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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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這座城市作為人生的另一個起點,因為她不想再依靠別人,不想再有任何虧欠別人的感覺。一直都知道,一個人他若愛你,什麽都可以為你犧牲。然而一個人他已經不愛你了,你還有什麽理由再享受他給的福利。雖然直到現在,她都不相信父母對她的愛就這麽消失了,可是事情發生了便發生了,即便你再不願去相信,即便有千千萬萬個理由告訴你那只是一個假象,發生了的事終究改變不了。

只身一人站在機場,擡頭仰望這陌生的城市,當所有的人都拋棄她時,這裏卻無私的接納了她。很多時候,人的感情比起那些無血無肉的東西還要來的淡漠些。

走出機場,她隨便找了個賓館住下。安排好一切準備出門買些生活用品,外面下著大雪,又是大年夜的緣故,街道上幾乎沒什麽人。忽然覺得這種安靜很舒服,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人頭攢動,只偶爾有幾輛車緩緩地駛過。

這種本該全家團聚的日子,她卻只身一人在他鄉。耳邊還回蕩著薛鵬濤不久前在她耳邊說過的話,說是今年過年帶她回家,見見家裏的所有親戚,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薛家很快就過門的準兒媳婦。原來很多話說出來真的就不靈了,所以人們喜歡把願望深藏在心底,悄悄等待它實現的一天。

蘇靜柔在外面溜達到很晚,才提著兩大袋生活用品,泡面之類的食物回酒店。走回酒店時,看到三輛豪車橫在酒店門口,仔細一看,發現門邊還站在四個保鏢摸樣的男子。其實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現在還處於敏感時期,她不由得震了一下,有些不敢走進去。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高大的男子用力拉著一個女孩從裏面走出來,女孩掙紮著抵死不從的樣子,男子卻鐵了心似的拽著她往外走。

“你放開我!我已經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你事事管著我。”女孩子歇斯底裏哭喊。

男子眉頭輕蹙,並沒有松手。

“放手,葉浩然你放手,再不放手我要叫非禮了。”

女孩這樣說完,男子離開用力甩開了她的手,臉色鐵青,雙眼微瞇的望著她。

女孩似乎有些害怕了,低下了頭瑟瑟的說道,“我只是想跟我心愛的人跨個年,這樣做有什麽不對嗎?”

“跨個年要賠上自己的清白?”男人的嗓音低沈而有磁性,聲音中夾雜著濃濃的怒意。

“是又怎樣?這就是我們年輕人的做事方式,你這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是不會理解的。”女孩賭氣似的說完,看到男人越發鐵青的臉,似乎立刻就後悔了,“我已經二十歲了,我知道做一件事情的後果是怎樣的。我和淩輝是真心相愛的,我心甘情願把我所有最美好的東西都給他。這一年我們還在一起,我們紀念,我們慶祝,誰知道明年的現在我們身邊的人還是不是對方,我寧願珍惜現在,也不要患得患失的去預計明天。明天過得好最好,不好也罷,那都是我自願走得路,我不會怪任何人。所以,我請你給我一次自由,讓我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別跟我提什麽愛不愛的,這個世界上有誰比我更愛你!”男人冷冷的說,再次拽住女孩的手腕,將她塞進了豪車裏。

緊接著,看到豪車疾馳而去,門邊的保鏢也上了後面的兩輛車,跟著離去了。

直到車子消失在視線裏,蘇靜柔才晃過神來。

‘這個世界上有誰比我更愛你!’耳朵裏回蕩著男人剛才磁性的聲音,那樣的熟悉,曾幾何時,也有人這樣對她說過,那時候他也是這種萬般無奈的表情,訴說著‘即便是冰凍也該被他融化了,即使是石頭也該被他捂熱了’。此時此刻,她似乎能夠理解他當時說那話時的無奈和失落。如今心都融化了,感情也有了,卻不能在一起了。

看到剛才這幕場景,她才發現霸道的人不止薛鵬濤一個。大概所有男人在面對自己心愛女人的時候,都會像這般霸道,專制,因為一心想要占為己有。現在想想,薛鵬濤好似也沒有對她做多霸道的事,畢竟也從沒逼迫過她,偶爾會用強的,也總是被她的執拗給激的。

蘇靜柔傻傻的在雪裏站了許久,直到感覺到冷,她才提著自己的東西走進賓館。賓館裏此刻像是炸開了鍋,服務臺小姐們正熱議著,“這葉浩然竟然比傳說中還要冷。”

“誰說不是呢!這麽冷,誰還敢嫁給他呀,不要被冷死啦。”

“他肯娶才行呀!”

“是啊,這麽高富帥的一個男人,頻頻被媒體評為最有價值黃金單身漢,可惜人家不愛女人,沒整。”

“多少明星使出全身解數接近他喲,每一個成功的。你們說這年頭女人可憐不,女人跟女人搶男人也就罷了,男人也跟咱女人搶男人,這都什麽世道啊!”

蘇靜柔平靜的聽著他們的八卦言論,心裏也不由的惋惜,雖然剛才外面燈光比較暗,她沒看清男人的樣子,可高大的形象還是映入眼簾的,再加上那磁性的聲音,足以想象這男人外表應該不會多難看。這樣一個男人,被告知是同性戀,換做誰都會覺得遺憾的。至少蘇靜柔的思想裏,還是沒那麽開放。只是她有些不解,剛才看他好像很喜歡女孩,還說出沒有誰比他更愛她之類的話,她著實是糊塗了。

不過這一切似乎也與她無關,她只當是個故事聽在耳朵裏。

回到賓館,已接近十二點。她卸下所有的包袱,一個人走到了窗邊。透過這落地窗,望著外面一片霓虹閃耀。想起女孩剛才說的話,‘這一年我們還在一起,誰知道明年的現在我們身邊的人會是誰?’這話說的真有道理,蘇靜柔萬萬沒想到,今年她會是一個人。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燦爛的煙花在天空開得很絢爛。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過去的一年發生了好多事,仿佛把所有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都經歷了。也沒想過經歷了這麽多,自己還能如此淡然的活著,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人們常說,只有經歷得多了,人才會慢慢學著長大。這道理一點都不假的,過去的蘇靜柔多麽固執的一個人,恃寵而驕,現在卻學會了向生活低頭,也學會了認命。

其實經歷得這些事情中,給她打擊最大的就是自己的家人。和雷煜城的婚姻結束是自己太傻,傻傻的嫁給了一個有過去的男人,一心想著有一天他會看到自己的好,的確,最終他是看見了她的愛,可是愛了又怎樣,那個孩子帶來的沖擊太大,他過去的那段情太深,即便愛上了也不會全心全意。其實也怪自己要求太高,得到了以後奢望得也越發多了,占有欲一旦強烈起來,這愛情大多只會走向死亡。

和薛鵬濤的這段感情,兩人都在相處中慢慢成長了起來,孩子是他們感情的催化劑,也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可最終也是這個孩子,成為了他們心口永遠的痛。

還以為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家人也會在她身邊支持她,鼓勵她。經歷了這次,她才明白沒有什麽愛是無私的,不求回報的。一個人必須要學會自己愛自己,因為也只有自己永遠不會拋棄了自己。

手機短信聲突然想起,忽然才發現手機號碼還沒換。拿起手機翻看,是一條來自柯冰的短信,祝她新年快樂。看著看著眼淚就流了下來了,被人記著的感覺真好。

另一個城市,同樣的不眠夜。薛鵬濤坐在陽臺的貴妃榻上,閉著眼睛感受夜的氣息。這張貴妃榻做好沒多久,一直知道蘇靜柔喜歡陽臺,他就命人做了一張,想著過年的時候讓她在這裏曬曬太陽。東西早做好了,人卻沒了。

馬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細心的給他蓋上一床被子,關懷的說道,“夜深了,天氣涼,今天才出院,可別又進了醫院。”

薛鵬濤給了母親一個放心的笑容,淡淡的回道,“我不喜歡那個地方,再也不會進去了。”

“那媽媽就放心了。”馬晴釋然的摸了摸他的頭,“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新的一年,咱好好的過日子,一定能遇到個好女孩……”

“媽……”薛鵬濤淡淡的打斷她。

“好,媽媽什麽都不說了,經歷了這麽多,媽媽也知道你長大了,以後的路相信你也能走得很好。”

薛鵬濤什麽都沒說,沈沈的閉上了眼睛。

馬晴深深嘆了口氣,走出了陽臺。

春節期間,蘇靜柔在網上,報紙雜志上努力的尋找著招聘信息,然而除了跳舞,她不知道自己還會做些什麽。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下意識裏排斥繼續自己的老本行,想著既然開始了新的生活,一切都應該重新開始。然而一個星期過去了,她仍然沒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要麽有關系,要麽有能力,你才能不被淘汰,否則是無法生存的。而她沒有很高的學歷,沒有豐富的經驗,也沒有一技之長,更沒有什麽厲害的關系。

直到現在,她才發覺找工作難,生活更難。其實她也不是沒錢用,來這裏之前,蘇世龍往她銀行卡上打了好大一筆錢,固執的她又怎麽肯去動這筆錢。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必須學會自力更生。

萬般無奈之下,她拿出了藏在箱底的一張聘用書,撥了那個偷偷儲存下來的號碼。

“您好,我是蘇靜柔,我想請問一下你們的聘用書還有效嗎?”

那頭明顯震了一下,接著笑著回答道,“當然,我們學校隨時歡迎你。”

“那我就按聘書上的日期去報道行嗎?”

“好,非常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我相信我一定不會看錯人。”女人的聲音有些激動,卻極力保持鎮定。

又簡單的詢問了下住宿之類的問題,蘇靜柔放心的掛了電話。

很多時候,我們越不想發生的事情越容易發生。生活逼得你不得不去低頭時,你唯有選擇妥協。

去學校報到那天,蘇靜柔見到了電話裏的女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一身職業裝扮,頭發挽在腦後,很是幹練的樣子,蘇靜柔仿佛見到了傳說中的女強人。

女人禮貌的跟她握手,自我介紹說,“我叫葉敏,是這所藝術學院的院長,非常感謝你的加入。”

“應該是我感謝您才對。”蘇靜柔笑著說,“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您給了我一條捷徑。”

葉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好好幹,女人還是得靠自己才行。女人一旦擁有了自己的事業,即便被男人拋棄了,也不會落得太狼狽。”

蘇靜柔感覺這個女人身上一定有什麽故事,否則又怎會有這樣的覺悟。

後來,葉敏親自帶她見了舞蹈系的同事,同事們表現得都很熱情,一番自我介紹過後,系主任給她安排了辦公室,又帶她熟悉了下環境。

“其實這辦公室可有可無,估計你以後待在辦公室的時間會很少,大學老師的工作相對自由些,有課的時候才需要來學校,而且在課務安排上,我們會盡量把你這一天的課安排在一起,通常是一個上午,或者一個下午,也就是兩節課連上。所以的話,舞蹈系的老師一般待在舞蹈房的時間比較多。”

蘇靜柔點點頭,系主任大概不知道,她以前也是做這一行的。學校雖不同,然而運行模式大抵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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