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偷偷拍了張照片，人們更加沸騰。

“瞧瞧這身材，我能玩好幾年的。”

“你還別說，就是不一樣。”

前排幾個男生不堪入耳的言論傳到覃景行耳朵裏。

沈默著，他忽然站起身。

“看的我心真是癢啊——你說這要是在床上……”又高又壯的男生笑容不懷好意，想要繼續說下去，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扼住咽喉。他詫異往後看，對上了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覃景行身量很高，陰鷙的俯視著他，高個子男生反應過來：“你他媽的搞什麽？……”

覃景行唇角勾起一抹微小弧度，聲音毫無波瀾：“把嘴放幹凈點。”

高個子男生從座位上踉蹌站起來，漲紅了臉：“關你什麽事!她是你媽啊!？松手!”

林霜剛剛退場到後臺，觀眾席還是比較安靜的。這個角落兩個人的動作引起了很大騷動。

覃景行臉上笑容冷下去，猛的松開男生衣領，單手不緊不慢的把袖口的扣子解開，朝他揚起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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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同學見勢不妙，看著覃景行露出的陰森笑容猛的揮下拳頭：“她是你媽。”

男生受不了這樣的重擊，歪倒在一旁座椅上。覃景行使出來的力氣不小，似乎能夠聽見骨肉撞擊血肉模糊的聲音。男生從座位上爬起來，右側顴骨變成滲出血絲的青紫色。他難以置信的抹了把血，說著要揪住覃景行衣領，被他閃開，腹部又挨了一腳。

徐東咽了咽口水。就行哥這股勁兒，說誰都行，唯獨不能說他姐，簡直是死穴。他急匆匆站起來想要拉住覃景行，被一把推開，周圍都是半大小夥子，亂哄哄，看熱鬧的看熱鬧，瞎起哄的起哄。

舞臺上演著下一個節目的人也不跳了，呆呆看著下面發生的事情。覃景行用了死力氣，紅著眼睛掐住男生的脖子，堅硬拳頭一下下力氣越來越重的落下去。男生旁邊站著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徐東抹了把冷汗，再這麽著可不行——遲早出事。

能管覃景行的只有林霜。

學校今日領導開會，保安隊也不在。徐東瘋狂扒開人群，往舞臺後臺跑去。

林霜剛剛換了衣服出來，對著鏡子卸完妝，嘴巴有點幹，剛塗上潤唇膏，就看見徐東急匆匆跑進來，滿頭大汗的朝著門裏喊：“我找林霜!我要找高三三班林霜!”

林霜扭頭，疑惑：“怎麽了？徐東？”

徐東累的說不出話來，一邊喘氣一邊彎腰，臉上的表情比要哭出來還難看：“姐……覃，覃景行……外邊……打架!”

一聽打架這個詞，林霜心底像是被針紮了下，一跳。

覃景行很少打架，可是如果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林霜急了，慌亂的站起來：“為什麽打架？不是在看節目嗎？怎麽了？”

徐東給她帶路，推開後臺的門，林霜就聽見了男生起哄的聲音，她急忙扒開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覃景行把男生抵在地上，拳頭一下下落下去，他眼角濺上了血，像顆妖冶的淚痣。

林霜先是讓人群散開：“你們都走!起開!”

她彎腰拉住覃景行的拳頭，想要用力把他拉起來：“阿行!！停下!松手!別打了。”

覃景行哪裏會停。他聽不見聲音，腦海裏一遍一遍盤旋著剛剛的汙言穢語。林霜那副細瘦身板根本拉不住他，很快被甩開跌落在地板上。她心慌意亂，大聲喊：“覃景行，我讓你停下!你聽不見嗎？”

耳邊有道熟悉的聲音，是誰在叫他聲音很細，又軟，嘰嘰喳喳，煩死了。但是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存在啊，不可以說她，說她半句都不行。她就像張白紙，怎麽能被玷汙呢？誰要是說她，讓她不高興，讓她純潔的世界染上色彩，他就要給誰教訓。她是他最寶貴最柔軟，心底最深處的寶貝啊。沒有人有資格觸碰她。

林霜重新爬起來要去拉住覃景行：“覃景行!別打了，我說話你都不聽了？”

被打的男生虛弱□□，周圍亂糟糟根本聽不清楚，林霜叫徐東：“趕快去找老師……把老羅叫過來，快點。”

覃景行的動作淩厲，終於放緩下來。

他扼住男生的脖子，又露出來了笑容：“我讓你閉嘴，怎麽就不聽話呢。”

眼角的血珠滑落下去，他邪氣橫生舔了舔嘴角，很是興奮：“你這樣，知道結果了嗎？”

林霜趕忙拉住他的胳膊：“覃景行，我告訴你，停下，別打了。”

覃景行剛要把人甩開，仔細一看，竟然是她。

他猝然松開掐住脖子的手，滿臉啞然，笑容消失的一幹二凈，動作呆滯僵硬，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兒：“姐，你……”

林霜生氣：“你還不起來!你又打什麽架!稍微看不住你就打架是嗎!？你就是來存心氣我的吧？!”

覃景行很不確定的看她一眼，他動作慢吞吞的松開手：“不是，我。”

他話音未落，老羅帶著一幫人進來，喊道：“哪裏!誰在打架!”

人們擠進來，把躺在地上虛弱□□的男生擡到擔架上擡走，老羅面色像是鍋底灰，看著覃景行冷哼：“又是你這小子。”

林霜很疲憊的嘆了口氣，垂眸坐在地上捂著眼。

總是這樣。

她真的很想讓他健康平安的長大，再到兩年後小姨回國高高興興完完整整的把他交給小姨。

她肯定是全天下最失敗的姐姐，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覃景行局促的縮著手腳，看見林霜坐在地板上，稍微彎腰戳了戳林霜的肩膀：“姐……”

林霜甩開他：“你別說話。跟老師走。別管我。”

他徒勞張開嘴，想要說出一兩句安慰的話，嗓子裏像是黏著膠水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只手捏住衣角，另一只手把眼角上的血跡擦幹凈，語氣低微：“姐，地上涼，你還是起來吧。”

老羅走過來面色嚴肅：“幹什麽呢。剛剛打架的都有誰還有目擊者，都跟著我走。”

覃景行被老羅拽著離開，踉踉蹌蹌回頭，看見林霜垂頭坐在地上。

細弱的頸子露出來，比雪還要白。

到了辦公室，覃景行低頭站著。老羅坐在椅子上盤問：“為什麽打架？”

覃景行沒說話，沈默應對。

老羅把大茶杯狠狠地放在桌子上：“別在這兒裝啞巴，打架你還有理了？要是說不出來原因，你就接受處分吧。”

學校總是這樣，對成績好的學生底線很低。

覃景行似乎沾了他成績優異的光，老羅舍不得怎麽動他，但是表面工作還是要做實的。畢竟這是個好苗子，每次代表學校外出參加比賽都能爭光。

“想清楚了嗎？為什麽打架？據旁觀者說你和那人無冤無仇，他怎麽惹到你了”

“沒。”

“看他不順眼？你也不是個小孩子了，為什麽還這麽沖動？”老羅把茶杯擰開，恨鐵不成鋼看著他：“幸好今個兒學校領導組織開會，我管這事兒，要不然你就等著結果吧!”

覃景行低頭，頭腦空白，一遍遍盤旋著林霜剛剛坐在地上發呆的樣子。她失魂落魄，他更不好受。

心裏像是被泡在了酸堿鹽裏，隱隱脹痛。

他也挨了幾個硬硬的拳頭，落在臉上，幾個傷口開始滲血。

老羅終於嘆了口氣，“檢討三千字，下個周一全校升旗的時候念。要是再有下回……”他拍在桌子上：“下不為例!”

覃景行默認了這種結果。

“去醫務室領點藥，抹臉上，別掛彩著招人笑話。”

“謝謝老師。”

出了辦公室，覃景行靠在墻上，目光稍許渙散。

他一扭頭，竟然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驚愕：“姐，你……”

林霜轉身往回走。

手腕被扯住，男孩子的聲音很低，像只受傷的小獸：“姐……對不起。”

林霜扭頭看著他：“你有什麽對不起的？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看好你，我以為你已經懂事了不會像個三歲小孩兒一樣打架了，但是我想錯了。對不起這三個字你還是對醫務室裏的同學說吧。”

她用力甩開覃景行的手，使了點力氣，甩不開。

覃景行眼睛微紅，臉上幾塊皮膚青腫，面對她的時候總是偽裝成一個乖乖的小孩：“我錯了，姐。再也不會了。”

但是他心底忽然生出喜悅。

她還是那麽關心他啊。

他垂下眼睛，濃密眼睫輕顫，聲音也是沙啞顫抖的：“姐，我臉疼。你摸摸我吧。”

他很小心的低下頭，看向她的視線帶著癡迷與珍貴。緊繃的喉結滾落兩下，覃景行拉住林霜的手腕晃了晃：“姐姐，你行行好，疼疼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入V萬字大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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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過慣了嬌生慣養的日子。一朝家道中落，對她而言像是濟猝不及防的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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