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冰涼

關燈
覃景行眨了眨濕潤的眼睫,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多餘的塵土:“沒事。”

林霜看著他站起來,扶著車子。她安慰他:“這很正常的。誰騎自行車的時候都得摔倒那麽幾回才可以。我看看有沒有摔傷?”

她穿著到膝蓋的藍色裙子,額前別著一個淺藍色卡子把碎頭發固定住。蹲下身的時候兩個膝蓋抱在胸前,眼睛很大,水靈靈的,滿是擔憂。

看著林霜眼裏的擔憂,覃景行忽然油然而生一股極其陌生的喜悅。這股十分陌生的喜悅與滿足促使著他重新站起來。他壓抑住湧動的情緒,依舊面無表情,推著車子:“我沒事。”

林霜也站起來:“沒事就好。要不然我在後面扶著車,你在前面騎車。只要找到平衡感就好了。”

這樣想,她像只恬躁的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把騎車的註意事項一股腦都說出來。

覃景行點頭,騎上自行車,車軲轆搖搖晃晃轉起來。林霜在後面費勁扒拉的扶著車後座,大喊:“餵餵餵,往左邊啊,不要一個勁兒的往右拐……”

話音未落,車子又像秋風裏的落葉似的跌落在地上。

林霜的小腿被劃了一下,她沒往心裏去,愁眉苦臉的把地上的自行車和人一起拽起來,俯身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說的話你都不記得啦?不能急功近利,得慢慢來,你一開始騎那麽快做什麽?”

覃景行的視線落在她裸露在外筆直纖細的小腿上。很白,但是有一道流血了,在白皙的皮膚上很刺眼。

他徒勞的張嘴:“姐,你腿流血了。”

林霜低頭看了一眼,沒什麽事,只是被劃了一道。她拿出紙巾擦了擦,搖頭:“沒事,我再陪你練一會兒。”

呀,林霜後知後覺他叫他姐姐了。真好聽。

這麽說她還是平白無故撿了個便宜弟弟呢。

林霜自顧自高興,覃景行臉色卻陰沈下來,推著車子往前走:“今天就練到這裏吧。”

他神色很不自然,撇了一眼林霜冒著血珠的小腿,目光躲閃:“你去抹點藥。”

林霜把傷口簡單處理了,點頭:“好。那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去洗澡了。這大熱天。”

覃景行進了房間裏,和林霜媽媽打了招呼,坐在房間裏陷入沈思。不一會兒,林霜洗完澡出來,頭發濕濕答答的披散在肩膀上,白皙皮膚上掛著水珠,臉蛋兒被水群汽蒸紅了,眼底也濕漉漉,薄薄的輕紗睡裙在燈光下勾勒出細細的腰。

覃景行像是觸電一樣僵了僵,收回視線。

林霜邊擦頭發敲了敲他的窗戶:“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洗完之後早點睡,明天不要睡過頭啦。”

覃景行木訥的點了點頭。換上睡衣,去了浴室。

浴室裏水汽迷蒙,鏡子被糊上了一層模糊的蒸汽,彌漫著桃子味洗發水的香味。

覃景行垂下頭,心臟不由自主的越跳越快,他呼吸困難,捂住胸口,擦了擦鏡子,看著裏面那張漂亮陰郁的臉。

這真是種奇怪的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著,叫囂著,來勢洶洶的尋找出口。他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手指緊緊攥著浴巾,腦子裏浮現出熟悉的聲音。嘰嘰喳喳,煩的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覃景行似乎接受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白天林霜載著他去上學,晚上林霜幫助他學自行車。

學自行車的時候,往往還沒騎幾圈,自行車就會歪倒。

林霜簡直要抓狂,這個小孩兒也太笨了,學的時間也很久了,他還是這副老樣子。她又著急又生氣,跺著腳:“我都說了幾百遍了!你怎麽還是記不住呢?”

這時候林霜就會湊過來,扶住車把,嘴裏喋喋不休:“說你笨吧又怕傷了你的心,你看看你,你只要一直保持一條直線就好了!就像這樣。夠簡單的吧。”

她離他很近的時候,覃景行就會聞見一股甜甜的香氣。他偷偷的打量著她,近到毫無瑕疵的皮膚,跟碎玉似的,幹幹凈凈的一雙眼睛。她生氣起來有趣極了,兩條細長的秀眉微微簇起來,唇紅齒白,眼底雀躍著星星點點的微光。

林霜又把註意事項說了一遍,愁眉苦臉問他:“會了嗎?”

覃景行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林霜簡直是要抓狂。都快一個月了,他還沒學會騎自行車。是不是她這個老師太失敗了她抱著肩膀後退兩步,用眼神命令他:“重新試一試吧。”

覃景行嗯了聲,踩下腳蹬子,他偷偷減少了力氣,沒多久,自行車又歪倒在旁邊的萬年青花叢裏。

林霜垂頭喪氣的,沒來扶他,低著腦袋:“唉,我教不了你了,還是讓我爸爸來教你吧。再這樣下去我都畢業了。”

覃景行立即從花叢裏爬起來,徒勞的張了張嘴:“餵……”

林霜瞟了他一眼,蹲在馬路牙子上,嘴裏碎碎叨叨:“你在這裏等著吧,我把我爸爸叫過來教你。這叫什麽事兒啊,我也太失敗了吧。”

覃景行茫然的揪住衣角,企圖通過語言來留下她,語氣滯澀:“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太笨了。你能把我教會的。”

林霜想笑,剛想過來揉揉他的呆毛腦袋,就看見了穿著拖拉板兒出門倒垃圾的顧帆。

林霜眼前一亮。

她怎麽沒想到呢?

顧帆是男生,運動細胞好,沒準和覃景行有共同語言,讓顧帆教覃景行試一試呢?

她連忙擺手喊他:“顧帆!你過來!”

覃景行臉上沒什麽表情,淡漠的看著她。

顧帆把垃圾扔到垃圾桶,洗了洗手:“什麽事?”

林霜嘿嘿笑了兩聲:“你幫我個忙唄,教教我弟弟騎自行車。”

覃景行的臉色立即陰沈下來。眼神像是沈默的冰塊,視線掃落到顧帆臉上。

顧帆接受到覃景行的視線,撓了撓頭,心裏疑惑這小孩兒怎麽對他成見這麽大呢……

林霜沒有註意到覃景行的反應,扯住顧帆的衣角晃了晃:“你也沒事,就教一教他嘛。教會了我請你吃冰棍。”

覃景行低下頭看著她揪住別人衣服的手指。

她在撒嬌?

覃景行想了想。

她是在撒嬌,聲音像是夏天屋檐下叮鈴作響的風鈴。

覃景行緊緊攥起拳頭。

她話音未落,就聽見覃景行的聲音:“不需要。”

林霜錯愕,扭頭看他。她又看見了他剛剛搬來時的表情,語氣帶著拒人千裏的涼和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