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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據說媚亂禍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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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對太子極為不利。

太子一黨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太子成為眾矢之的。

立時有吏部尚書站出來稟道:“皇上,三皇子的話,怎能盡信。”

言下之意,他們兄弟兩本就不和,三皇子的一面之詞,也不足為信。

青帝點了點頭,他怎會不知燕離觴的話不能盡信,他只不過是要有人替他說出來而已。

金貴妃見皇帝的臉色有些松動,鼻子裏哼了一聲,有些惱怒地看了吏部尚書一眼,涼颼颼地說道:“尚書大人的意思,難道是我觴兒誣陷太子不成?”

吏部尚書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拿眼神看著皇上。

金貴妃被人忽視得徹底,眼裏都快冒出火來,手裏的錦帕擰成一團,金色甲套在錦帕上狠狠劃過,咬牙切齒地說道:“既然大家覺得我觴兒是在誣陷太子,他的話不可信,那西江城外萬餘守城軍的話是否可信?所有的守城軍,包括將領在內都可以作證,太子壓住軍隊遲遲不發,致使夜蓧雪放跑了花月國皇帝,之後,守城軍苦追幾天幾夜,也沒有追到花月國皇帝的影子。”

說完,斜了燕離疏一眼,不陰不陽地說道:“太子,本宮說的可是實情?”

“你這根本就是在誇大其辭!”燕離疏心中感覺愈加不好,他因為擔憂雪兒的安危問題,按兵不動這是事實,站在他的角度來看,他從未後悔過這樣做,就算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的選擇仍然是這樣。

雪兒只有一個,可是捉住花月幽的機會有很多!

但在別人的眼裏,尤其是在朝臣和皇帝的眼裏,一個女子的安危,怎能與活捉敵國皇帝相提並論?

無論怎樣比,也沒人會理解他怎會為了一個女人而錯失活捉花月幽的機會。

哪怕本是站在他這邊的人,恐怕也會頗有異議。

“本宮誇大其辭?”金貴妃扭曲了面孔,瞪圓了眼睛,問道:“那本宮問你,太子有沒有壓住守城軍遲遲不發?”

燕離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背上已經濕透:“有……”

這些事情所有的守城軍都知道,肯定有人會傳到金貴妃和三皇子那裏去。

聽到太子的承認,大殿突然便有一瞬間的安靜,鴉雀無聲。

安靜不過一瞬,緊接著,朝臣議論聲又響了起來,甚至比剛才更大,太子一黨的人,皆暗暗嘆了口氣,皺眉搖頭,十分不理解太子的做法。

“那就好!”金貴妃撇嘴,得意一笑,“本宮再問你,花月幽是不是在夜蓧雪手底下跑掉的?”

“不是!”燕離疏大聲回道,並轉身,拱手對皇帝說道:“父皇,實則是因為花月幽擄走了雪兒,雪兒一介弱質女子,孤身一人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不是像貴妃娘娘故意顛倒所說,說雪兒放走了花月幽,請父皇明察!”

“好,太子說的是花月幽擄走的夜蓧雪,據本宮所知,所有的守城軍都可以作證,夜蓧雪在花月幽逃走之後,自己一個人又完好無損地走回來了!那本宮問你,為何花月幽走的時候不帶走她,反而將她留了下來?”金貴妃環視一周,見大家都被她引起了疑問,這才得意地豎起一根指頭,言辭鑿鑿地說道:“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夜蓧雪根本就是他放在燕離國的眼線,他自然不會帶走,也不會為難她,而所謂的擄走她,不過是他們演的一出戲給大家看,他們其實是在暗地裏互通消息!”

一句話罷,朝堂像炸了鍋似的沸騰起來,對啊,金貴妃說得在理,既然是被擄走了,怎麽又好端端的自己回來了?

青帝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煞是難看。

沒料到,他暗中覺得還不錯的那個女子,其實也是一個別有用心之人。

“不是這樣的,父皇!”燕離疏一急,身子禁不住晃動了幾下,眼前一陣暈眩,他努力地晃了晃頭,保持自己的清醒,急道:“父皇,其實是雪兒用計,令花月幽一時不察,便放了她,斷不是因為她是花月國放出的眼線!”

可是此時辯駁,卻是那般的蒼白無力,誰會信啊?

果不其然,金丞相不屑地說道:“花月國皇帝是什麽樣的人物?一個身陷囹圄的女子能騙倒他,讓他一時不察放掉俘虜?這根本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金貴妃接道:“種種跡象表明,夜家的人,從上到下,什麽夜藏墨,夜蓧雪,肯定還有夜蓧樊,全是花月國派來的奸細!請皇上及時處理奸細,遲則怕是奸細獲知消息,狗急跳墻將邊城城門大開,放入花月國的軍隊,不費一兵一卒就收覆我燕離國城池啊!”

青帝臉色大變。

雖說金家的人說話不可全信,可是眼前此事,他們說的句句在理。

況且,誰又能值得他全信呢?夜蓧樊?

如若他的家人全是花月國的奸細,他真的脫得了幹系嗎?重兵握在他的手裏,如若他真的是……後果只怕不堪設想!

一時想罷,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父皇!”燕離疏察言觀色,眼見青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撩衣擺,直直地跪於階梯之下,溫潤的眼眸裏盡是急色:“父皇,夜藏墨確實是花月國的奸細,這點雪兒也曾查出,所以雪兒早已與他脫離了父女關系,這是所有武林人士都知道的,因為在西江的品劍大會上,夜藏墨試圖利用吸星大法危害各位武林豪傑,正是雪兒挺身而出,活捉了夜藏墨,解救了所有英雄,試問,若是雪兒與她父親沆瀣一氣,又怎會親手對付她的親生父親?還有夜將軍,他守在邊城許久,城池牢若鐵桶,花月國的軍隊幾次突襲都未能成功,又怎會是奸細?父皇,你切不可中了小人奸計啊!”

說完一長段話,燕離疏已是氣喘籲籲,唇色發白,只是指尖陷進肉裏,猶在堅持。

他不允許,絕不允許有人要傷害雪兒!

朝臣面面相覷:還有此事?這樣說來,既然那個叫夜蓧雪的能大義滅親,似乎跟她爹不是一夥的?

“太子真是被那名女子迷得神魂顛倒,口口聲聲為她開脫,連是非曲直都不分了!”金貴妃見方才一面倒的風向有些偏向,轉而譏諷道:“那名女子接近太子,怕是別有目的吧?我聽說,她曾經是首富左彥的未婚妻,現今轉而卻攀上了太子這顆大樹,真是一步比一步走得高啊,這樣城府極深的女子,她自然懂得明哲保身,為自己開脫,當夜藏墨露出本來面目的時候,她若不與他撇清關系,豈不是要被他連累?其實仔細想想,連自己的親爹都能下得去手的女人,她的心計實在是太可怕了!而夜將軍,他就算是花月國的奸細,也不可能一開始就有大的動作,只怕會是在暗中行事啊!”

“況且,本宮還得知一個內幕消息。”金貴妃滿意地看到眾人的思路又被她牽著走,得意說道:“本宮聽說,夜藏墨對花月國皇帝一直隱藏反意,花月國皇帝早有除他之心,夜蓧雪卻在與花月幽互通消息之後,站出來對付她爹,其是被誰指使,目的是幫誰,大家該不會想不到吧?”

金貴妃一張嘴,楞是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明明是雪兒被擄走,楞是被她說成是與花月幽互通消息;明明是憑著自己的心與夜藏墨斷絕關系,楞被她說成是受了花月幽指使。

只是,她哪裏來的這麽多內幕消息?

是那個女人告訴她的吧?

那個女人才是花月幽的眼線!

“不知貴妃娘娘的這些內幕消息,是從哪裏得知?”燕離疏冷靜地問道。

“是夜藏墨的親生女兒,親口告訴本宮的,剛才那些信件,也是她奉上來的。”金貴妃得意說道。

還有誰,比夜家的自己人更有說服力,更能證明夜家上下包藏禍心?

“哼!”燕離疏冷哼了一聲,反問道:“剛才貴妃娘娘說,連自己親爹都下得去手的女人,心計實在是太可怕了,那這個不僅出賣了自己親爹的女兒,甚至連自己的哥哥和妹妹都要害的女人,又算什麽?這樣的女人,她的話能盡信嗎?”

以她之論駁她之言。

金貴妃一時有些楞怔,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一面之詞不然不能全信。”金丞相要麽冷眼旁觀,要麽便在適時的時候站出來補充,“但是證據卻是實實在在的,目前夜藏墨通敵叛國的罪證確已落實,花月幽擄走了夜蓧雪,又完好無損地放了回來也是事實,太子因為一個女人遲不發兵,放走了花月幽也是事實,眾多事實結合在一起,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金丞相充分摸透了青帝狡猾多疑的性格。

就算這些事情中還有尚多疑點,但作為皇帝來說,在國家安危之上,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就算不處死夜家所有的人,也不會再將重要位置給他們。

特別是太子那裏,皇帝更不會將一個會敗壞太子名聲的女人放在他的身邊。

這樣,金貴妃便達到目的了,太子勢必失去了夜蓧雪的支持,也等於失去了夜蓧樊的支持,而夜蓧樊,也會從手握重兵的位置上被拉下馬來。

立馬有許多朝臣附和說道:“請皇上清理朝綱,懲治奸細!”

太子一黨暗中互相交換眼色:情勢對太子極為不利!

眼下金貴妃和金丞相口中的太子,已經成了一個被美色所迷,分不清是非的人了。

他們交換過眼神之後,自然選擇棄車保帥,況且夜蓧雪在他們眼裏,連個車都算不上。

吏部尚書立時站出來說道:“皇上,一切只因那個夜蓧雪太狡猾,心計太深沈,太子殿下長年深居宮中,又年紀尚輕,哪裏是那些邪惡江湖女子的對手,才會被一個女子所騙,所幸太子一向仁厚聰慧,陷入不深,也未出什麽大事。而夜蓧雪迷惑皇子,混亂朝綱,甚至私通外敵,理當處死,請皇上下旨,將那個夜蓧雪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燕離疏大驚,他們這是為了要保護他,而將雪兒丟出去,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的身上,她一死,自己身上的臟水就幹幹凈凈了!

不行!他怎能自私地因為自己的利益,而置雪兒於險境呢?

燕離觴也是一楞,心中猛然一沈,似乎有座山在心裏土崩瓦解了一般,這些人也真絕,為了保太子,竟然忍心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一個女人身上,不問清楚是非曲直,就要亂棍打死!

他們還是個男人嗎?竟然拉個女人出來做擋箭牌?

“不要,父皇!”燕離疏跪在地上,額間已經布滿了密密匝匝的汗珠,他這一回,竟然自己開始反對自己的人了,“雪兒是無辜的,父皇,你要記得,若不是雪兒,兒臣此次去西江借錢借糧,只怕只能空手而歸啊!父皇,一個將百姓放在心裏,幫助兒臣解決難題的女人,怎麽可能會害兒臣,怎麽可能是奸細?”

太子一黨的人都有些楞怔,他們沒料到太子竟然如此激動,不過因為一個女人,竟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硬是要維護那個女人,紛紛在底下暗自搖頭:果然是紅顏禍水啊!

自古因為一個女人而滅國之事,真可謂是數不勝數,難道太子也要栽在一個女人身上?

金貴妃與金丞相看著那些人在底下暗自搖頭,心裏樂翻了天,讓他們窩裏鬥去,自己這方正好坐收漁人之利。

此次真是一箭數雕啊!

青帝一直沒有說話,臉色暗青,眼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燕離觴心中一番掙紮,左右望了望,右腳微微擡起,欲要出列說點什麽,卻接收到他母妃一道嚴肅強烈的視線: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難道已經到這步了,你還想要功虧一簣嗎?

燕離觴只覺腦中嗡嗡作響,似乎有很多個聲音在說著什麽,攪得他煩躁不安之極。

成大事者,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自古以來,為了上位,犧牲在爭奪殺戮中的人,還少嗎?有勝利的一方,便有失敗的一方,失敗的一方,最後總是連帶家族被滅,犧牲的又何止一個女人?

燕離觴又生生地將腳步退了回去,雙手緊握成拳,眼睛緊閉,再無動作。

只覺得心裏煩躁地似要瘋了一般,大殿裏的空氣,沈悶壓抑,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再有人說什麽,他已經聽不到了,滿腦子都是亂聲,只祈盼快快下朝,他好早點逃離這裏。

金貴妃滿意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自己淩厲的眼光,掃了諸位朝臣一笑,心裏暗自冷笑:一幫老迂腐們,可知你們越是要害死夜蓧雪,就越是正中我下懷,都不用我再說什麽,你們自己便要削弱太子的勢力,太子的好日子,只怕是到頭了吧!

燕離疏啊,只怕你會落得個裏外不是人,朝臣微議你,夜蓧雪那個女人那裏,怕也會恨你入骨,哈哈哈,這一仗,打得真是漂亮!

從未有過如此舒心解氣的時候。

滿朝文武,除了燕離疏一個,再無人替夜蓧雪說句話,不管是哪方的勢力,現在似乎都主張處死夜蓧雪。

燕離疏的語言是那樣蒼白無力,力量是那般微小,沒有一個人附和他。

他跪在階下,身影是那般蕭瑟孤獨。

他搖晃了幾下,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蒼涼之感,最是無情帝王家,難道因為一個位置,真的要逼他犧牲自己心愛的女人?

不,決不!

更何況,自己本就活不長了,已經坐不上那個位置了,怎能還要因此犧牲雪兒呢?

他不該,真不該將雪兒卷進他的是非圈中,她本是一個無拘無束的人兒,現在,被他害得惹上了迷惑皇子,禍亂朝綱的聲名不說,甚至還要將命也搭進去。

“皇上,邊城危急,理應速作決定!”金丞相再一次提醒道,言語之間,竟隱有威脅之意。

“請皇上速作決定!”群臣附和。

青帝一直低垂的眼皮總算睜開來,隱去了眼中的精光,望了一眼階下跪著的燕離疏,再望了一眼群臣,終於開口,低沈說道:“來人啊,傳朕旨意,暫將夜蓧雪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另,八百裏文書加急,速速召回鎮西大將軍,邊城的統領權,暫時由副將代替,待朕另擇合適的將軍人選。”

大手一揮:“退朝!”

“是!”手持刀劍的侍衛,聽令拿人去了。

“父皇!”燕離疏仍然死死地跪著,身子搖晃得利害,一雙眼眸現出了蒼涼的顏色,緊緊地鎖住了欲要離去的青帝。

誰知青帝看也不看他一眼,徑直往後面走去。

“父皇……”一聲嗆聲過後,“砰”的一聲巨響,燕離疏終於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殿下!”尚未散去的朝臣頓時一片慌亂,紛紛圍攏在燕離疏的面前,心急如焚地喚道。

青帝頓了腳步,回頭一看,臉色劇變,往身側小蚊子使了個眼色,後者便立刻跑下階梯,撥開人群,察看燕離疏的情況,一面沖其他侍衛太監喊道:“還不快來搭把手,將殿下扶起來!還有去個人,去請禦醫到永幸宮去。”

立時有幾個身材壯碩的侍衛將燕離疏擡起來,向青帝行了個禮,速速往永幸宮走去。

小蚊子在身後輕嘆了一聲,殿下啊殿下,皇上還不是為了護你,若你落得個沈迷美色的罵名,你這輩子便毀了。

那個女人,你越是在乎她,她只會死得越快啊!

與此同時,夜蓧雪卻不在宮中,尤不知一場大禍已經降臨到頭上。

京城寬闊的路面上,走著三個俊俏公子,其中以中間那位粉衣公子最是豐神俊朗。

他年紀不大,粉衣似蓮,烏發如墨,風度翩翩,五官奇美,只是有些吊兒郎當的,東瞅瞅,西看看,手中還捏著一把套著錦帛的黑劍,神情間,一副紈絝公子做派。

他身後兩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額頭上都有一朵淺粉的梅花,腰間皆有一把鑲著碩大寶石的劍。

三人一路走來,吸引了無數目光,兩旁做生意的小販似乎都不曉得賣東西了,買主也拿著東西,轉身楞楞地盯著他們,所有人都如被人按了定格鍵一般,維持原來的動作,傻傻地望著那位長得異常好看的公子。

那小公子好美呢!

在京城的人,都知道京城女子,迷戀三大公子,只要說起這三位公子,京城的女人們啦,說上三天三夜也不會罷休。

意即以溫潤聞名的太子殿下,以邪肆聞名的三皇子殿下,還有,以不羈聞名的紅袖坊坊主

不管是以什麽聞名,總之,三位公子都是長相出眾之人,能引起眾多女人的相思之情,一說到他們,女人眼裏便全是紅心泡泡。

眼下這位走來的小公子,只怕是將任何一個公子的風頭都比下去了吧,他是哪裏來的呀?

“這位公子,奴家繡娘……”一個女子紅著臉走上前來,將手裏的一方錦帕塞進小公子的手中,然後羞愧地捂著臉跑了。

呃?夜蓧雪呆怔地望著手裏雪白的錦帕,展開來看,錦帕一角,果然繡著“繡娘”兩個字,只是,若這是她的名片的話,也沒個地址和聯系方式啊,她一溜煙兒跑了,這算怎麽回事?

“呼呼……”已經隱約聽見身後兩人暗自憋笑的聲音。

夜蓧雪回過頭去瞥了他們各自一眼,將錦帕塞入懷中。

誰知,她這一舉動明顯鼓勵了其她的女人,霎時,錦帕如雪花一般,鋪天蓋地地向著她飛來,不到一會功夫,夜蓧雪手中便捧了一堆各種顏色的錦帕,不由得嘴角抽搐。

更甚的是,連斷魂和絕殺都不能幸免,手中也被塞了許多。

夜蓧雪轉身,將錦帕悉數塞進兩個男人懷裏,手上霎時輕松。

“主人!”斷魂委屈地看著自己懷裏被塞的如同一座小山,不由地嚷嚷:“又不是給我們的!”

“本公子借花獻佛,正好你們兩個也沒個女人,拿回去慢慢挑選,看誰的繡工做得好,便收了吧。”夜蓧雪偷笑。

“哐當哐當”夜蓧雪手裏的劍一陣搖曳,似乎在嘲笑斷魂。

“你笑個P!”斷魂眼睛瞪得老大,“總有一天,也給你找個媳婦兒!”

“公子,奴家平兒……”一個丫頭模樣的人走上前來,誰知不知是太過於激動,還是眼裏只有這個豐神俊朗的小公子,竟至她不去看路,一個趔趄便往下栽去。

眼看就要臉朝下摔在地上,正好,一只白皙的玉手扶住了她,眼前是那公子放大的俊臉,和他溫柔的語調:“小心……”

“撲通撲通”,平兒的心都快要跳出心腔了,她楞楞地望著眼前放大的俊臉,小臉霎時紅透,手上捧起一方錦帕,怯生生地說道:“這是我家小姐讓我交給公子的。”

好俊俏的公子啊,近看更俊,平兒臉紅紅,眼紅紅。

可惜了,這樣的神仙公子,只有身份尊貴的小姐才配得上,她只是來替小姐送錦帕的。

“你的呢?”公子輕言細語地問道。

“啊?”平兒呆楞楞的,思維猶在三界之外。

“平兒的錦帕呢?”公子笑瞇瞇地又說了一遍。

好溫柔的公子啊,平兒的小臉上都要開花了,羞澀地從懷裏掏出自己的,往他手裏一塞,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帶著一張小兔般的臉跑了。

斷魂更抽了,這回不僅嘴角抽,連眼角都在抽,嘴裏嘟囔了一句:“連無知少女都騙。”

誰知換來一個爆栗子:“本公子只是在增加她的自信而已,好了,這半天也玩鬧夠了,還是辦正事要緊。”

手中捏著一塊木制腰牌,在街上東瞅西看,嘴裏下意識地說道:“我已經打聽過了,七星教在京城也有據點,卻是不知道在哪裏,沈落淵那個鬼東西,也不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到七星教所在之處。”

原本只是收下了他的令牌,想著不一定用得著,便沒有多問,誰知,這剛來京城,就有事情去麻煩人家了。

哎,誰讓有些人總是不消停呢。

昨日夜裏那只信鴿上的書信,是左彥送來的,他在紙條上寫道:夜蓧蝶離開了夜家,往京城方向而來,要她小心。

那女人果然不令人省心啊,只是不知道她要來幹什麽,隱隱的,自己的心裏總是有一種異常不妙的感覺。

聽說七星教在黑道勢力龐大,她是想來找找沈落淵,看他能不能找出那個女人的下落。

忽然,手裏的“美人”兒騷動起來,劇烈地搖晃,似乎十分地不安。

“怎麽了,小‘美人’?”夜蓧雪握著劍身,另一只手細細地安撫它,可是,不但沒有令它安靜下來,反而抖的更甚。

夜蓧雪心中那股異常的感覺更加強烈。

“可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是有危險嗎?”夜蓧雪皺眉問道,她似乎跟劍心靈相通。

黑劍往前晃動,像是在點頭。

這把靈劍還有這等功效?能感知危險?

“快走,快走!”一個聲音在她的心裏大叫道,她知道,這是神劍給她的感應。

“為何要快走?是有人要對我不利嗎?”夜蓧雪黛眉擰得更甚,是夜蓧蝶嗎?

她有何懼?

黑劍動的愈發地強烈,似乎要在她手裏發起瘋來。

“主人,情況好詭異。”斷魂盯著黑劍說道,他從未看見神劍如此不安過,似乎欲知到一場空前的危險在他們身後撲來。

夜蓧雪揚起手,阻止他們說話:“讓我安靜下,我需要好好想想!”

她需要好好整理,夜蓧蝶到京城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是花月幽的人。

自然以花月幽的利益為首要目的,之前,夜藏墨是花月幽的首先要鏟除的人,她便想方設法要替他除掉自己的親爹。

現在,夜藏墨死了,花月幽最想要的是什麽呢?

自然是打勝仗,攻下燕離國。

遭了,大哥!

夜蓧蝶一旦將夜藏墨溝通花月國之事說了出來,只怕是大哥和自己都要遭罪!

只是,她會通過什麽方式讓皇帝知道這件事呢?

“不行,我們立刻回宮!”她心中的感覺越發不好,若一個不小心,離疏勢必也會被牽連其中。

“別回,別回!”那個聲音大叫道。

“我不能不回去,放心,沒有人能為難得了我!”夜蓧雪安撫道。

三人一劍,再不停留,齊齊向皇宮的方向奔去。

只是,行至路口之時,被一抹黑色的身影擋住。

那身影頭戴鬥笠,一身墨黑,雙手抱胸,背對他們而站,手裏拿著一把精美的寶劍,劍鞘劍柄通體墨黑,手執處,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琥珀。

他站在路口,周圍的人跑得幹幹凈凈,只因他方面幾丈之內的空氣,都冷得嚇人,大家都有意識地避開他,選擇繞路而走。

是他?他果然沒死!夜蓧雪眼裏射出一道危險的光芒,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

怎麽,又被誰請來找茬來了?

“你好得倒是挺快的嘛。”夜蓧雪勾起紅唇,似褒似貶地說道,意在諷刺他技不如人,差點死在路邊上。

那人轉過身來,揭開頭上的鬥笠,性感的薄唇緊抿,眼中雖然冰冷,卻藏著一抹幾不可見的喜悅。

終於找到她了!

先是一路追到西江,誰料就晚了一步,聽說她竟然已經去京城了,這又一路風塵仆仆,追著而來,總算是見到她了。

她果然是變了,變得好美好美,有如月亮裏的仙子,令人不敢直視!

還有她的武功,哎,真是個小怪物,才多久的時日啊,竟然已經探知不到她的武功了!

她果然是那個傳說中,品劍大會解救群雄的第一美人!

“怎麽?誰又請你來殺我了?還是上回的任務沒完成,這回來繼續了?”夜蓧雪冷冷一笑,目似寒潭:“可惜,我有重要的事情,沒時間陪你玩。”

說完,欲要從他身側而過。

這回,再也不用怕他用森寒的劍鋒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敢動動試試看?

“等等。”澹臺暝伸劍擋住了她的去路,心裏那個聲音叫囂道:我是來找你的,許久不見,分外想你!

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是:“比試!”

“比試什麽?你還不服氣呢?”夜蓧雪有些惱火,這人能不能一次多說幾個字?

兩個字兩個字地說話,令人著急,她現在十分記掛宮裏的事情。

澹臺暝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頭。

“既是不服氣,好吧,斷魂絕殺,你們兩個先陪他玩吧,我先回宮。”既然不是來完成任務的,也跟她沒有什麽關系。

說完,輕身一閃,結果又被他眼疾手快地攔在當前。

“什麽意思?”夜蓧雪皺眉看著攔在身前的劍,心裏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上回他差點殺了自己,這筆帳可是還沒算呢,難道他真要找死?

“和你!”澹臺暝眼神幽幽地望著她,好不容易追了來,怎能又讓她跑了。

比試是假,想念是真。

夜蓧雪火大,一個推開他的劍,冷道:“你能否一次多說幾個字?我沒有功夫去猜你的心思。”

和你!什麽意思?

和你打一架?

澹臺暝眼裏閃著光,張了幾次嘴,都沒發出聲音。

只覺一路追來,終於能看到她的人,心裏的情緒卻不知怎麽表達。

“你要和我比試是嗎?好啊,來吧。”夜蓧雪冷冷地拔出了劍,綽約立在路中,她只想速戰速決,然後回宮。

劍氣流動,內息傾瀉,衣袂飄揚,俾倪的眼神,冷傲的氣質,好一身極致風華!

幽藍的光輝在黑劍四周閃爍,有如鬼火一般。

澹臺暝奇異地望著她手中之劍,似乎感覺那其中,有生命在流動一般,出於對劍的敬仰,他也緩緩抽出了自己的劍,霎時一片寒氣流瀉。

兩把不凡的劍,兩個一身冷氣的人,就連天上的太陽,都冷得躲到雲層裏去了。

斷魂和絕殺兩人,抱胸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起熱鬧來了。

兩人擺開了架勢,澹臺暝卻知道,現今,自己已經不是這個小怪物的對手了,卻有一種面對強者的興奮之情。

心隨劍動,兩人同時起勢,一片刺眼的幽藍光線閃過,一把無鋒無刃的黑劍便架在他的脖子上。

不過彈指之間,就連斷魂兩人,都有些沒有看過來,只覺得似乎就眨了一下眼睛,主人的劍就跑人家脖子上去了。

“無鋒無刃。”澹臺暝側頭看了一眼黑劍,總算是多說了兩個字。

“無鋒無刃就殺不了你了嗎?”夜蓧雪冷笑一聲。

她與“美人”要奪人性命,不需要鋒利的劍刃,便可以化為無形,也殺人於無形。

這便是無形勝有形。

澹臺暝擡起眼眸,望著盡在咫尺的她,眼睛裏不禁一片迷蒙之色。

她的紅唇一張一合,美眸一眨一眨,睫毛一扇一扇,吐氣如蘭,冷若冰霜,實在令人迷醉。

“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上我了。”夜蓧雪望著他眼裏絲毫沒有隱藏的迷戀之色,紅唇一勾,嘲笑道。

那麽明顯,是個傻子也能看出來了。

澹臺暝低頭,胸口上下起伏,似乎被說中了心事般,有些難為情,身上的冷氣一下子便少了許多。

夜蓧雪收回劍,放入錦帛中,暗忖道:怪不得他這次來,覺得他身上戾氣少了好多,似乎眼神裏也更有人情味兒些了,雖然還是那麽冷,還是愛裝酷地說兩個字。

“好了,比試過了,你走吧,不要再來煩我,上回你差點殺了我,我的手下也差點殺了你,咱們一筆勾銷了。”既然他不是來挑釁的,也不再傷他,夜蓧雪小心翼翼地將“美人”兒收好,提身便要再走。

“我跟你!”澹臺暝快速轉身,雖然多說了個字,似乎有了些進步,但是總是這麽言簡意賅。

“你跟著我幹什麽?我不需要手下了。”夜蓧雪俾倪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正在這時,自西邊方向,傳來一陣整齊的跑步聲,同時還有兵器撞擊鎧甲的“哐當”聲。

夜蓧雪手中的靈劍又開始不安起來,微微顫動。

所有的人都心神一凝,望向那邊。

大批禁衛軍瞬間將他們包圍在街口。

“皇上有旨,立即將夜蓧雪一幹人等拿下,押入天牢,等候發落。”一個首領模樣的男人說道,手中之劍指向夜蓧雪。

“夜蓧雪所犯何罪?需要皇上大動幹戈?”夜蓧雪心中暗道:果然出事了!眼裏卻泛起寒潭之氣,直直地逼向那個首領,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首領執劍的手,忍不住微微顫動,只因她凜冽的眼神,和自然散發出來的氣勢。

“我們只管履行皇上旨意,至於皇上何意,容不得我們揣度!拿下!”首領斂了神,手一揮喊道。

幸虧聽了貴妃娘娘的話,帶的人多,底氣也足,否則,真被她這一身氣勢嚇著了!

斷魂和絕殺也收了玩鬧的心情,表情嚴肅地擺開了陣勢。

澹臺暝詫異地望向夜蓧雪。

才聽說她在西江幫助太子辦了漂亮的事,這會皇帝不但沒賞她,反而要將她入獄?

也抽出劍來,下意識地擋在她的身前。

“不關你的事,你走吧!”夜蓧雪面無表情地說道。

用不著再將一個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澹臺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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