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要看，你就說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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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離疏睜了睜朦朧的眼睛，似不敢信一般，牢牢盯著她的臉，幾乎都快要忘記了呼吸。
燈籠的光那麽朦朧，卻清清楚楚地照在她的臉上，那塊淤痕呢？
那塊左臉上，整日被面紗擋住的紫色淤痕呢？
此刻她臉上的皮膚，就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晶瑩剔透，凝潤嫩白，別說一塊大的淤痕，就連一個細致的毛孔都找不到，仿若新生了一般。
“雪……雪……”連見慣了美女的燕離疏也開始結巴起來。
眼前這張臉，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只覺全天下所有最美好的詞匯都堆積起來，也不足以形容這萬分之一的震撼。
小臉本來未施一點粉黛，卻顏如映雪，色如朝霞，燦如春華，皎如秋月，一雙本就迷人的剪水秋瞳，此刻正懵懵懂懂地望著他們，似乎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她本是絕美的，偏生那氣質又占盡風流，從天而落之時，煙霧散盡，她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來的清冷迷蒙，在黑夜中，身上竟還有一圈奇異的光彩，映得她滿面生輝，令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紅衣黑發，雪膚花貌，仙姿玉色，讓人哪怕看上一眼，都會有一種消魂蝕骨的感覺。
“我怎麽了？”夜蓧雪不在狀態地坐起身來，有些迷離地問道。
她一起來，周圍便刮起了一陣旋風，吹得衣裙飄飛，樹枝亂舞，兩把劍本乖乖地躺在地上，忽然便似活了一般，圍繞在她身旁，再次急速旋轉了起來，幻化成了無數的光影，已不知哪個是實，哪個是虛。
“去……”她紅袖翻飛，遙指別處，條件反射地呼了一聲。
兩把劍竟像聽得懂一般，往她指的那處飛去，帶著無比淩厲之勢。
而那處，正好是斷魂所站之處，他眼看著兩把劍雷霆萬鈞地朝著自己飛來，嚇得轉身落荒而逃。
明明是自己的劍，卻追著主人來了。
那劍卻像長了眼睛一樣，他拐彎，便跟著拐彎，嚇得斷魂哇哇大叫。
“哈哈……”三人笑得前仰後合，原來斷魂也有如此狼狽之時。
“快收回去……”斷魂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聲音遙遠地傳來。
“回……”夜蓧雪紅衣飄飄，輕盈瀟灑地撚了一個劍訣，兩把劍立時如閃電一般飛了回來，乖乖地立在她的身側，猶如她的守護神一般，威風凜凜地瞪著別人。
“明明是我的劍！”斷魂披頭散發地回來，委屈地嘟著嘴。
引得三人更是一陣大笑。
夜蓧雪在劍鋒上輕指一彈，似乎跟劍輕聲說了什麽，兩把劍竟然像人一樣點了點頭，各自飛回自家主人的劍鞘裏。
斷魂死死捂著劍柄，防止它再次飛出來，這才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這是怎麽一回事？”燕離疏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這張絕美的小臉。
今晚帶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多了，短短一炷香功夫，雪兒恢覆了艷絕天下的美貌，甚至還能控制劍，那些劍仿佛通了靈一般，竟然能聽懂她的話，連自家主人都不認識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禦劍之術！恭喜主人終於成了！”絕殺喜不自禁地拍掌道。
“禦劍之術？”其實就連夜蓧雪本人也有些懵懵懂懂的。
剛才只覺心裏十分難受，只想跳舞，將自己完全融入在一舞之中，跳著跳著，似乎就不是自己了，更準確來說，似乎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明明聽得到琴聲，卻又似乎聽不到了，周圍的人和物，都幻化成了虛影，飄渺起來。
一切都是那樣朦朦朧朧，如夢如幻。
再然後，虛境之中，眼前竟然出現了放大版的無上心法，那本心法就立在自己的眼前，自動翻開到第二重，翻過那把寶劍，後面的空白，再也不是空白，一招一式，一字一句，如活了一般映入她的眼簾，她條件反射般的，便跟著舞了起來，將自己舞成了一個大的漩渦。
短短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卻覺得如同經過了滄海桑田，這個大的漩渦，每一瞬，都在為她瘋狂地集聚能量，體內氣息急速膨脹，丹田處似安了一個馬達一般，飛快地將汲取而來的能量融會貫通，散發到四肢百骸，再不斷汲取新的……
她覺得自己將要變成一個充滿能量的原子彈一般，在天空炸開。
緊接著，她真的沖天而上，劈開黑夜，化作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器，斬盡一切想要阻擋自己的東西。
天空之上，似乎感覺到有兩把劍向著自己飛來，仿如她是一個大的吸鐵石一般，待飛到近前，她輕念口訣，兩把劍乖乖的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樣，會聽她的話。
“主人，你又上了一個臺階了，這下子，連我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斷魂羨慕地說道。
否則他剛才也不會被劍氣追得亂跑。
若是他們與排名第二的澹臺暝相當，那主人的武功，現在算來，恐已經能排到天下第一了，如果那個排名第一的神秘人敢出來挑戰的話。
天下第一！
這恐怕是千百年來最恐怖的一個提升過程了，短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從一個沒有排名的女人，一躍而起，先是變得與第三旗鼓相當，再這一舞，竟舞了一個質的飛躍，從第三直接躍到了第一，若是傳出去，不知該令多少練了一輩子，也沒有個排名的人瘋狂嫉妒啊！
不，不是千百年來最恐怖的，是史上自有武功，有江湖那一天起，從未有過的，開天辟地的第一人。
因為師父說過，上一個練無上心法的有緣人，從完成第一重，到領悟到第二重，整整花了十年的時間。
十年啊！
這個女人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個月！
夜蓧雪忽然有些明白了，她愛著，卻又痛著，可是在一舞之中，她的心境有一瞬，忽然便放得很開了，心境放開之間，竟然跨越到了虛境，就是另外一個充滿能量的世界，也許是另外一個充滿能量的自己。
奇跡般的，她便能看見無上心法中那些沒有說明的空白。
那把畫在圖上的劍，只在說明，此一重，乃禦劍之術。
待融會貫通，從天而降之時，她便已經掌握了如何與劍溝通，隨之，內力也大大地提升了。
“雪兒……”燕離疏楞楞地望著光彩照人的她，忽覺，她便是那瑤池中的仙子，而自己，是塵世中的一粒塵沙。
她那樣美，美得驚人，美得脫俗，卻又那樣氣勢狂放，不羈瀟灑，她迷人的眼睛裏，竟是俾倪萬物的盛氣淩人。
望著一身紅衣飄搖的她，他為何又看到了那日的幻境？一道幻影從她身上脫離而出，化作一只五彩鳳凰，驚天一叫，展翅而飛，翺翔在黑色的天空，君臨天下，傲視萬物，那般的舉世無雙。
他擡起頭，仰望天上，不由渾身打了一個顫栗，這一次，卻比那一次還要來得清晰。
雪兒，她本不是池中之物，也許他真的不用在為她擔心什麽。
該擔心的恐怕只有別人。
“雪兒，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燕離疏微斂了雙目，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的她。
燈光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你想清楚了嗎？”紅衣女子抿唇俾倪了他一眼，美眸裏華光煜煜，卻不知道是喜是怒。
“我想清楚了。”燕離疏明亮的眼眸裏，流瀉出水一樣的溫柔，水藍色的衣袂飄動，便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裏，緊緊的毫不放開，俯下頭，在她耳邊喃喃方才自己所悟。
“我不該對雪兒沒有信心，我不該沒有問過你的意見就自作主張，我不該以為是對你好，就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你頭上……”情緒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似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停！”一只帶著幽香的手指輕放在他紅唇之上，一道清幽的聲音說道：“既然你這麽勇於認錯，本公主便寬宏大量，收你做我的第一個男寵吧。”
“雪兒……”燕離疏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一張俊臉皺成了一團，無奈地說道：“再不提公主之事了，好嗎？”
他怕了，真的怕了！
這個小東西萬分地記仇，他終於明白了。
萬萬不可挑戰她的底線，在底線之上，怎樣玩鬧都不所謂，一旦觸及了底線，恐怕只有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以後真的不敢了，若再有一次，他怕是只有自刎以謝罪了！
“不願意麽？”夜蓧雪才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他，上回才犯過一次，這回若不再讓他清楚地記住一次教訓，恐怕下次又會不由自主地再犯，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往他們三人依次射了一記電眼，“可是我現在想來，當公主也不錯哦，錦衣玉食，還有美男相伴，怎樣，你們說說看，本公主美嗎？”
“劈劈啪啪”，空氣被點燃爆炸的聲音。
“撲哧撲哧”，幾道液體噴濺的聲音。
三人忙狼狽不堪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她現在恢覆了容貌，隨意一記眼神都能電死人！
夜蓧雪裊裊婷婷地走了幾步，來到斷魂身前，春風扶柳般，右手肘撐在他的肩上，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黛眉一挑，嬌柔道：“斷魂，做本公主的第一任男寵怎樣？”
“噗……”斷魂伸出了兩只手也按不住了，他忙不疊地將肩膀從某個害人精手肘下抽出來，快跑幾步，躲到絕殺身後，懦懦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另外兩人都沒看到，只有他知道，那女人眼裏射來的光，與她的動作毫不相符，哪裏有半絲溫柔，分明是殺人的眼光！
他可不想在血盡而亡的同時，還要被她的眼神殺死！
“雪兒……別再調皮了！”燕離疏無奈喚了一聲，走上前來，欲要將她重新摟在懷裏，她衣袂滑動，輕身一躲，便讓他連個衣角都沒抓住。
她現在的武功，自己竟連衣服都夠不到了，哎……
“我可沒有調皮。”夜蓧雪無辜地眨眨眼，轉而一想，又往絕殺奔去。
“主人，你饒了我吧，我錯了還不成嗎？”還未到身前，絕殺已經舉起雙手投降，雖然他很無辜，但是及時認錯無疑是正確之道。
無辜的臉龐上，掛著兩道清晰的紅色。
夜蓧雪似乎很難過的低首，掩在紅袖裏笑了一會，擡起頭，哀怨地道：“難道你們都不願意麽？好吧，本公主再去問問別的人，比如說左公子什麽的，說不定他願意當本公主的第一任男寵呢。”
說完轉身欲走。
“雪兒！”燕離疏俊臉漲的通紅，一頓足便在她面前，突然生出了好大的力氣，死死地拉住她的袖子，再不讓她多走半步，“離疏不讓你走！”
再一次緊緊將她摟在懷裏，仿如她真的會轉身就走一樣。
他也不想想，若是某人不故意慢下腳步，他能追得上嗎？
“再也不提公主的事了，再不提了，回京以後，我就稟明父皇，就算他要治我的罪，我也一定讓他收回成命，好不好，別再鬧了，小東西，我的心都碎了！”燕離疏埋在她的脖子上一連聲地說道，仿如說得慢了，她又要收男寵去。
他明白，雪兒是在生著他的氣，卻又心疼著他的身體，所以才會在自己借酒澆愁的時候，出來擋住手裏的酒杯。
這樣的女人，值得全天下的男人為之瘋狂。
她一個女子，都那麽看得開，頂天立地，毫不屈服，自己作為一個堂堂男兒，還有何看不開？
世人都道他是一個淡雅如風的溫潤公子。
父皇卻說，自己仁愛之餘，卻少了俯視天下的霸氣，更少了幾分看開的灑脫。
他一點也不淡雅，正是因為看不開，放不下，才有了這許多的執念和心結。
恰如母後的死，恰如自己的毒。
他表面似乎看得透了，其實一直在自己的世界中，無助地轉圈，仿徨，他遠遠沒有雪兒那般的無拘無束，桀驁不羈，他將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中，被許多東西束縛起來，譬如權勢地位，譬如生離死別，所以，他做不到傲視天下。
他曾對她說過：“人活一世，短短數十載，開心便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何必將短暫的歲月寄托在哀傷悲痛中，要學會看開，世上也許有比你的境遇還要糟糕之人……”
可是他真的看開了嗎？若是看開，為何要將自己比作那境遇還要糟糕之人？
比起很多人來，他就算生命短暫，也要幸福得很多了，可是潛意識中，他將自己歸為不幸福的人。
他有權勢地位，有疼愛自己的父皇母後，甚至，現在他擁有了一顆這樣的女人的心，還有誰，能比他更加幸福？
況且，雪兒不是一再地告訴他，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不是嗎？
是啊，他還活著，活著一天，就要開心一天，與自己心愛的女人，攜手共進，勇於面對才是！
仿若沈睡了很久，他在這一刻醒來。
夜風吹起了他的發，也吹起了她的，悄然帶走了攏在眉間的淒迷。
懷裏人兒的幽香撲滿鼻間，沁人心脾，令人通透。
“雪兒，我想通了。”他趴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們在一天，便要開心一天，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呢？誰愛愁，誰便愁去吧！”
“噗……”夜蓧雪輕笑了起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的俊臉，揶揄道：“我怎麽覺得這不像離疏說的話呢？”
誰愛愁，誰便愁去吧？
“是啊！”燕離疏俊臉微紅，寵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嗔道：“還不都是被你這個壞東西教壞了！”
“我哪有？”夜蓧雪無辜地說道：“本公……”
在他淩厲的視線中收回了口，忽而又眨著一雙美眸，正經地望著他，說道：“我不是公主了，那我是什麽啊？”
“是離疏的雪兒！”燕離疏伸手摩挲著她變得細膩如玉的小臉，視若珍寶般的，在她唇上輕點了幾下。
有雪兒如此，夫覆何求？
“可是……”夜蓧雪嘟起紅唇，不滿地說道：“我似乎有點舍不得那麽多男寵了……”
點水之吻，立馬變成了狠狠擁吻，似在懲罰她的話一般，惡狠狠地在她唇瓣上咬了幾口。
斷魂和絕殺，早就捂著臉和鼻子跑了。
“啊！你屬狗的啊？”夜蓧雪吃痛，美目裏晶瑩閃爍，狠狠地瞪回他，原來溫柔的離疏，發起狠來，也能咬人啊！
“還舍得你的男寵嗎？”燕離疏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卻在看見她眼裏的水汽之時，轉眼之間化為了溫柔寵溺，“好雪兒，別哭，讓你咬回來好了！”
說完閉上眼，將自己的唇瓣翹起，像一個等待被人吃豆腐的小小男人。
夜蓧雪不由得輕笑起來，說道：“有一句俗語，話說，狗咬了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嗎？”
說完，紅色的身影已在幾丈之外。
“好啊，雪兒，你這張嘴是越來越不饒人了！”燕離疏氣惱起來，俯身上去追，卻在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那個小怪物，能追上她才怪！
這樣的雪兒，明日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被別人看見，不知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啊？
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厚之時，四月初一這一天，西江城格外的熱鬧，天下英雄齊聚，紛紛往坐落在城東郊外的李氏山莊湧去。
“呀，這不是岳華派岳掌門嗎？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哎呀，是朱賢弟，好久不見吶，來，我來介紹，這位是青松派新任掌門……”
“原來是新掌門，如此年輕就成了一派掌門，真是可喜可賀，令人敬仰啊……”
年輕的新掌門，耳朵裏聽著此起彼伏的讚譽之聲，一張臉早已盈滿了得色，竟不知覺的仰起臉，擡著鼻孔看起人來。
來的人，好多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豪傑，甚至還有黑道之人。
“呀，那不是七星教的教主沈落淵嗎，他怎麽也來了？李莊主怎麽連他也請？”幾個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道，生怕大聲了點，被人家聽了去，若是惹惱了那位殺人不眨眼的教主，恐防有來無回啊。
李蒼玉帶著女兒，在門口親自恭迎各方來客，他眼中精光閃爍，臉上的得意之情，藏也藏不住，每年的四月初一，便是他李家揚名立萬之時，平時在江湖上都很難見到一面之人，也會來捧場，令他大長臉面，尤其是今日，他還請到了當朝太子親臨，來日一旦在江湖中傳開來，他李家多有臉面吶。
“李莊主，好久不見啊，我們又來了。”岳掌門一行人，來至門前，拱手招呼道。
“哎呀，岳掌門，平時真是想見你一面都難吶，今日來我李府，真是令舍下蓬蓽生輝啊！”李蒼玉回禮，又往身後喚了一聲，“零落，還不快來拜見你岳伯伯。”
“岳伯伯好！”李零落大家閨秀一般行了個禮，眼裏卻是興趣缺缺，眼光忍不住東瞅西看，找尋那抹期盼中的身影。
他怎麽還不來啊？
聽說是傷情更加嚴重了，不知今日還能不能來。
可千萬別帶著那個醜八怪來啊！
“好好，一年不見，零落丫頭真是出落得越發得水靈了，老夫若是晚生個幾十年，怕是也要急急地來提親才是啊，哈哈哈哈……”岳掌門撫著自己的胡子哈哈笑道。
“這位便是李小姐？李小姐真是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啊！”年輕的青松派掌門眼前一亮，如蜜蜂聞見了花香，忙不疊地湊過身子來，揚起的鼻孔，立時變成了一張狗腿之臉。
“這位是？”李蒼玉問道，似乎有些不滿他赤果果的眼光。
“我是青松派的新任掌門，夏滿庭。”岳掌門還未答話，他便拍著胸脯，自己主動介紹起來，一雙小眼睛中，快速閃過一絲得色，似乎誰也不放在眼裏。
“原來是新任掌門啊，老夫還道怎麽從未見過，夏掌門真是少年英雄啊！”李蒼玉道。
身後的李零落卻輕聲地哼了一聲，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小門小派的掌門嗎，得瑟個什麽勁？名字還蠻好聽的，不過這長相，也太……跟她心中那個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夏滿庭卻不知她心中所想，還一臉諂媚地貼上臉來，笑道：“聽說那天下第一美人夜蓧雪毀容了，那這第一美人的名號，夏某認為，非零落小姐莫屬！”
誰知，馬屁拍到馬腿上，李零落惱恨地瞪了他一眼，怒道：“難道我李零落如此落魄，要她夜蓧雪毀了容，第一的排名，才能輪到我頭上嗎？真是豈有此理，那個夜蓧雪有什麽好？我哪裏比不過她？”
夏滿庭臉色有些僵硬，沒料到李零落絲毫不給面子，當場就給他一頓數落，不由得有些難看。
“零落，不得無禮！”李蒼玉及時出來打著圓場，“小女年紀還小，說話總是口無遮攔，還望夏掌門莫怪才是！”
說完還狠狠瞪了她一眼，這個女兒，平時還算正常，一提到左彥和夜蓧雪，立時就跟瘋了似的。
夏滿庭還沒答話，一道聲音忽遠忽近地傳來：“切，什麽新掌門，不過就是個見色忘形的猥瑣之人而已，青松派那個小門派，只怕一日不如一日，越來越不濟啊。”
眾人循聲望去，聲音正是從七星教的教主沈落淵那裏傳來的，他偎在一棵樹邊，一臉輕松愜意的樣子，仿若剛才那句話不是出自他之口。
“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夏滿庭才被李零落掃了面子，又被這人奚落了一頓，少年得意的他，哪裏吃得這個虧，腰中佩劍錚然便拔了出來。
局勢一時有些緊張。
李蒼玉擡手要說話，他也不想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大鬧起來，若傳出去，傷的是他李家的臉面，至於他們在別處怎麽打，都不關他的事。
正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入眾人的耳中，李蒼玉轉頭一看，不由大喜，貴客到啦……
只因趕車之人，是斷魂無疑。
兩輛馬車，前後行來，眾人一看，便知是左府之物，只有左府，才有如此華麗之極的馬車。
車身鑲金嵌玉，裹著銀色的錦緞，頂上四角，還分別掛著四個金色的鈴鐺，似乎是純金之物，車一路行來，鈴鐺便一路作響，聲音清脆，老遠便能聽見。
李蒼玉慌忙甩下眾人，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跪在馬車之下，便行了個大禮：“蒼玉叩見太子殿下！”
一聲過後，眾人嘩然，這才省悟來了什麽樣的貴客，雖說江湖與朝廷，素日並無交集，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堂堂太子殿下，哪是他們這些草莽能夠得見的，許多人一輩子，別說太子，就連個三品以上的大官兒，都沒見過。
“叩見太子殿下！”眾人皆跪下行禮。
李零落心中一喜：來了兩輛馬車，左公子定然也是來了的。
“免禮吧！”一道溫潤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如同春風一般，輕撫眾人。
好美的聲音啊，早聽說太子殿下來了西江，沒想到今日能得幸一見，尤其是其中有許多年輕女子，只覺聽了這聲音，全身的骨頭都要酥了。
卻不知殿下長得如何，是否如他的聲音一般這麽動人？
斷魂跳下馬車，並從車後取了一個小凳，恭敬地放於車下，這才伸手挑起了藍色的車簾，躬身道：“恭請殿下下車！”
“恭請殿下下車！”剛剛起來的眾人，又是一跪，高聲齊呼。
千呼萬喚中，一道水藍色的身影探出頭來，白皙的玉手輕放在斷魂掌心，（千雪語：斷魂，你怎麽總是做這種太監的活？）如一道輕盈的風一般，便飄然落了地，擡起頭來，掃視眾人。
哇，好美的太子！
方才還在揣度他長相的年輕女子們，此刻已經此起彼伏地眼冒紅心了。
淡雅如風，溫潤如玉，這樣一位翩翩公子，還是身份如此尊貴的公子，若是能嫁給他，哪怕就是做個侍妾，以後也是榮華富貴一生的妃子啊！
一時間，仿佛能聽到許多心砰砰跳的聲音。
男人們則在揣度：這樣如天人一般的太子殿下，要哪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呢？
“恭請小姐小車！”斷魂繼續說道，並攤開掌心，繼續放在車前。
“我來。”燕離疏轉身說道，並伸出了自己的手，親自放在車簾之前。
斷魂識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哇，哪家小姐，如此殊榮？眼冒紅心的女子們，開始在心裏冒起了酸泡泡。
一陣清幽的香風撲過，幽韻撩人，一雙嫩如春蔥的柔荑，輕輕地放在離疏大大的掌心。
金縷鞋，步香車，體態如風，舉步而下，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好美！
盡管她蒙著面，盡管她還未擡起頭，正低頭望著腳下的臺階，眾人已經被那身炫麗光華而迷住了。
黑發如墨，白衣勝雪，冰清玉潔，淡然自若，如那雪中綻放的一枝獨梅，又如夏日荷塘中，遺世而立的一朵白蓮。
待她擡起頭來，那雙眼眸，如黑夜中閃亮的一顆明星般，灼灼晃花了許多人的眼。
明明是清幽的眼神，卻令許多人覺出脈脈含情來。
她的眼眸，讓人忽略了她一身淩厲清冷的氣質，可在她凝眸看過來時，又不得不面對她周身嚇人的氣勢。
這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夜蓧雪嗎？西江人還是認得的。這裏面，還有一些那日在酒樓支持她的愛慕者呢。
可是，她今日與那日，仿若又不同了，似乎彌漫著一層仙氣，更加攝人心魄。
一時間，似乎有許多“啪嗒啪嗒”的水滴聲。
眾人就連左彥下車也看不見了，所有的視線，都在這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身上，就連女人，都不自覺地被她吸引了去，癡迷地望著她，腦中一片空白。
只有李零落往她投射而去的目光，是怨恨而陰冷的，這個醜八怪，搞什麽陣勢！搞到她家的地盤上來了！
還不是一張醜臉不敢見人，待會定要她出醜不可！
“左公子！”李零落嬌喚一聲，巴巴地迎上左彥去。
左彥由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那條胳膊由一條錦緞吊在脖子上，右眼還有一圈淡淡的瘀色，嘴角一道淺粉的痕跡，此刻正目露癡迷的眼光，呆呆地望著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今日好不一樣，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只是覺得自己的一雙眼睛，半刻也不願意從她身上移走，自己的一縷魂魄，已經飛出了身體，在她的身邊圍繞，就連李零落在身旁喚了幾聲，他也絲毫不知，就似在夢游一般。
“左公子！”李零落再次咬牙切齒地喚了一聲，恨不得沖上去，從背後撕了夜蓧雪的衣服，撕了她的身體。
“公子？”右邊扶著左彥之人，有些同情地看了李零落一眼，許是見不得美人傷心，好心地替她喚了一聲。
左彥仍未回神，像個癡兒一樣。
“你走開，我來！”李零落大力擠開了那右邊之人，換了她來扶左彥。
那人被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擠，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不由趴在地上皺眉往她看去，心裏暗道：這樣一位美人，怎麽如此粗魯，怪不得公子不喜歡她！
“左公子，回魂了！”李零落在他耳邊恨氣地大吼一聲，嚇得當場所有發呆的人都跳了起來，往她看去。
左彥終於醒過來了，轉頭莫名一看，不由皺眉道：“怎麽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夜蓧雪那個醜八怪嗎？”李零落故意大聲說道，聲音清清楚楚，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不許你這麽說雪兒。”左彥不耐煩地甩掉了她的手，不再理睬她，往前緊走幾步，站在夜蓧雪身前，懦懦地道：“雪兒，好幾天沒見你了，我受了重傷，也沒見你來看我一眼。”
“哼，這個醜八怪正忙著勾引太子呢，哪有空去看你！”後面的李零落再次大聲得意說道。
許多人不由得暗中皺眉，投向李零落的眼光，多少有些異樣，雖說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她堂堂一個大家閨秀，怎麽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就說出“勾引”兩字來呢？真真是庸俗不堪！
李零落這才發現，自己一氣之下，有些失言，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只是低頭的一瞬，眼中異光閃爍，卻又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李蒼玉見自己女兒丟了臉，慌忙往裏讓道：“太子殿下和各位，快請進府吧。”
“是是，都站累了，快進去吧。”一陣喧嘩，眾人在李家的家仆驗看了邀請函之後，紛紛往裏走去。
李氏山莊，占地廣闊，正前方，六字大門對襟而開，門後一塊大型的石質屏風，一面刻著一把古劍，一面刻著一把古琴，示意李家，以琴劍聞名。
家仆將眾人帶到各種庭院，奉上茶點：“各位遠道而來，請稍事休息，待午時三刻，品劍大會正式開鑼。”
燕離疏一行，與幾位江湖上頗有名氣之人，自然安排在一處，由李蒼玉親自接待。
“殿下能來，實在是蒼玉之福！”李蒼玉猶陷在激動之中。
“李莊主不必客氣。”斷魂驗看過以後，燕離疏捧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只是不知，今年會祭出一把什麽樣的不凡之劍來？”
說起劍，李蒼玉一臉得色，神秘兮兮地道：“今年此劍，不是蒼玉故意賣弄誇口，恐怕，是歷年來最霸道無雙的一把神劍，甚至比那次的神兵還要厲害，在鑄劍之時，劍尚在爐中，便發生了一件極其神秘之事！”
“哦，何事？”為劍而來的眾人，自然豎起了耳朵，凝神靜聽。
“大家都知，劍歷來講究靈氣，此劍在大爐之中煆燒之時，忽有一天，突然一團雲氣籠罩上方，當時的夥計竟然看見一條龍，在雲裏飛來飛去，待仔細看時，那龍竟然不見了，一道煙氣混入爐中，他們都說，那龍，是化作煙雲，進入劍中了！”
“哦，有這等奇事？”眾人紛紛驚異起來。
飛龍入劍？那意味著什麽？
不管李蒼玉說的是真是假，總之，為那把神秘的劍，更加鍍上了一層神秘的光輝。
午時三刻已到，眾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把還未露出真面目的劍來了。
“卻不知，李家的規矩，劍的主人，該如何定奪？”第一次來的燕離疏，邊走邊問道。
“李家之劍，皆有靈性，它會認主，若是靈劍不願，誰也帶不走的。”李蒼玉解釋道。
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看來李家造劍，聞名天下，是有他的道理的。
青石大門內，一片大廣場，此時已是人山人海，圍著中間一鼎帶蓋的大爐，大爐刻著奇異的花紋，爐門緊閉，四周的空氣溫度高的嚇人，爐中似乎還在熊熊燃燒著烈火。
夜蓧雪卻未去看爐，一路走來，她清幽的眸子四處掃了一眼，嘴角撇上一抹冷笑：夜藏墨還未來呢，難道總要關鍵時刻，才會出現？
忽然，笨重的爐子像跳舞一樣，全身晃動起來，發出“乒乒乓乓”一陣巨響，嚇得離得近之人一陣慌亂，紛紛往後退去，結果後面的人來不及躲，被踩了腳推到在地，場面一時亂成一團。
“大家不要慌，這是神劍嗅到了主人的氣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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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的光那麽朦朧，卻清清楚楚地照在她的臉上，那塊淤痕呢？
那塊左臉上，整日被面紗擋住的紫色淤痕呢？
此刻她臉上的皮膚，就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晶瑩剔透，凝潤嫩白，別說一塊大的淤痕，就連一個細致的毛孔都找不到，仿若新生了一般。
“雪……雪……”連見慣了美女的燕離疏也開始結巴起來。
眼前這張臉，一時不知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只覺全天下所有最美好的詞匯都堆積起來，也不足以形容這萬分之一的震撼。
小臉本來未施一點粉黛，卻顏如映雪，色如朝霞，燦如春華，皎如秋月，一雙本就迷人的剪水秋瞳，此刻正懵懵懂懂地望著他們，似乎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她本是絕美的，偏生那氣質又占盡風流，從天而落之時，煙霧散盡，她周身的氣息比以往更來的清冷迷蒙，在黑夜中，身上竟還有一圈奇異的光彩，映得她滿面生輝，令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多看一眼。
紅衣黑發，雪膚花貌，仙姿玉色，讓人哪怕看上一眼，都會有一種消魂蝕骨的感覺。
“我怎麽了？”夜蓧雪不在狀態地坐起身來，有些迷離地問道。
她一起來，周圍便刮起了一陣旋風，吹得衣裙飄飛，樹枝亂舞，兩把劍本乖乖地躺在地上，忽然便似活了一般，圍繞在她身旁，再次急速旋轉了起來，幻化成了無數的光影，已不知哪個是實，哪個是虛。
“去……”她紅袖翻飛，遙指別處，條件反射地呼了一聲。
兩把劍竟像聽得懂一般，往她指的那處飛去，帶著無比淩厲之勢。
而那處，正好是斷魂所站之處，他眼看著兩把劍雷霆萬鈞地朝著自己飛來，嚇得轉身落荒而逃。
明明是自己的劍，卻追著主人來了。
那劍卻像長了眼睛一樣，他拐彎，便跟著拐彎，嚇得斷魂哇哇大叫。
“哈哈……”三人笑得前仰後合，原來斷魂也有如此狼狽之時。
“快收回去……”斷魂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聲音遙遠地傳來。
“回……”夜蓧雪紅衣飄飄，輕盈瀟灑地撚了一個劍訣，兩把劍立時如閃電一般飛了回來，乖乖地立在她的身側，猶如她的守護神一般，威風凜凜地瞪著別人。
“明明是我的劍！”斷魂披頭散發地回來，委屈地嘟著嘴。
引得三人更是一陣大笑。
夜蓧雪在劍鋒上輕指一彈，似乎跟劍輕聲說了什麽，兩把劍竟然像人一樣點了點頭，各自飛回自家主人的劍鞘裏。
斷魂死死捂著劍柄，防止它再次飛出來，這才拍著胸口舒了一口氣。
“這是怎麽一回事？”燕離疏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這張絕美的小臉。
今晚帶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多了，短短一炷香功夫，雪兒恢覆了艷絕天下的美貌，甚至還能控制劍，那些劍仿佛通了靈一般，竟然能聽懂她的話，連自家主人都不認識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禦劍之術！恭喜主人終於成了！”絕殺喜不自禁地拍掌道。
“禦劍之術？”其實就連夜蓧雪本人也有些懵懵懂懂的。
剛才只覺心裏十分難受，只想跳舞，將自己完全融入在一舞之中，跳著跳著，似乎就不是自己了，更準確來說，似乎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明明聽得到琴聲，卻又似乎聽不到了，周圍的人和物，都幻化成了虛影，飄渺起來。
一切都是那樣朦朦朧朧，如夢如幻。
再然後，虛境之中，眼前竟然出現了放大版的無上心法，那本心法就立在自己的眼前，自動翻開到第二重，翻過那把寶劍，後面的空白，再也不是空白，一招一式，一字一句，如活了一般映入她的眼簾，她條件反射般的，便跟著舞了起來，將自己舞成了一個大的漩渦。
短短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卻覺得如同經過了滄海桑田，這個大的漩渦，每一瞬，都在為她瘋狂地集聚能量，體內氣息急速膨脹，丹田處似安了一個馬達一般，飛快地將汲取而來的能量融會貫通，散發到四肢百骸，再不斷汲取新的……
她覺得自己將要變成一個充滿能量的原子彈一般，在天空炸開。
緊接著，她真的沖天而上，劈開黑夜，化作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器，斬盡一切想要阻擋自己的東西。
天空之上，似乎感覺到有兩把劍向著自己飛來，仿如她是一個大的吸鐵石一般，待飛到近前，她輕念口訣，兩把劍乖乖的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樣，會聽她的話。
“主人，你又上了一個臺階了，這下子，連我們也不是你的對手了。”斷魂羨慕地說道。
否則他剛才也不會被劍氣追得亂跑。
若是他們與排名第二的澹臺暝相當，那主人的武功，現在算來，恐已經能排到天下第一了，如果那個排名第一的神秘人敢出來挑戰的話。
天下第一！
這恐怕是千百年來最恐怖的一個提升過程了，短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從一個沒有排名的女人，一躍而起，先是變得與第三旗鼓相當，再這一舞，竟舞了一個質的飛躍，從第三直接躍到了第一，若是傳出去，不知該令多少練了一輩子，也沒有個排名的人瘋狂嫉妒啊！
不，不是千百年來最恐怖的，是史上自有武功，有江湖那一天起，從未有過的，開天辟地的第一人。
因為師父說過，上一個練無上心法的有緣人，從完成第一重，到領悟到第二重，整整花了十年的時間。
十年啊！
這個女人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個月！
夜蓧雪忽然有些明白了，她愛著，卻又痛著，可是在一舞之中，她的心境有一瞬，忽然便放得很開了，心境放開之間，竟然跨越到了虛境，就是另外一個充滿能量的世界，也許是另外一個充滿能量的自己。
奇跡般的，她便能看見無上心法中那些沒有說明的空白。
那把畫在圖上的劍，只在說明，此一重，乃禦劍之術。
待融會貫通，從天而降之時，她便已經掌握了如何與劍溝通，隨之，內力也大大地提升了。
“雪兒……”燕離疏楞楞地望著光彩照人的她，忽覺，她便是那瑤池中的仙子，而自己，是塵世中的一粒塵沙。
她那樣美，美得驚人，美得脫俗，卻又那樣氣勢狂放，不羈瀟灑，她迷人的眼睛裏，竟是俾倪萬物的盛氣淩人。
望著一身紅衣飄搖的她，他為何又看到了那日的幻境？一道幻影從她身上脫離而出，化作一只五彩鳳凰，驚天一叫，展翅而飛，翺翔在黑色的天空，君臨天下，傲視萬物，那般的舉世無雙。
他擡起頭，仰望天上，不由渾身打了一個顫栗，這一次，卻比那一次還要來得清晰。
雪兒，她本不是池中之物，也許他真的不用在為她擔心什麽。
該擔心的恐怕只有別人。
“雪兒，你還在生我的氣嗎？”燕離疏微斂了雙目，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的她。
燈光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
“你想清楚了嗎？”紅衣女子抿唇俾倪了他一眼，美眸裏華光煜煜，卻不知道是喜是怒。
“我想清楚了。”燕離疏明亮的眼眸裏，流瀉出水一樣的溫柔，水藍色的衣袂飄動，便上前一步，將她摟在懷裏，緊緊的毫不放開，俯下頭，在她耳邊喃喃方才自己所悟。
“我不該對雪兒沒有信心，我不該沒有問過你的意見就自作主張，我不該以為是對你好，就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你頭上……”情緒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似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
“停！”一只帶著幽香的手指輕放在他紅唇之上，一道清幽的聲音說道：“既然你這麽勇於認錯，本公主便寬宏大量，收你做我的第一個男寵吧。”
“雪兒……”燕離疏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一張俊臉皺成了一團，無奈地說道：“再不提公主之事了，好嗎？”
他怕了，真的怕了！
這個小東西萬分地記仇，他終於明白了。
萬萬不可挑戰她的底線，在底線之上，怎樣玩鬧都不所謂，一旦觸及了底線，恐怕只有被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以後真的不敢了，若再有一次，他怕是只有自刎以謝罪了！
“不願意麽？”夜蓧雪才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他，上回才犯過一次，這回若不再讓他清楚地記住一次教訓，恐怕下次又會不由自主地再犯，一手抱胸，一手撐著下巴，往他們三人依次射了一記電眼，“可是我現在想來，當公主也不錯哦，錦衣玉食，還有美男相伴，怎樣，你們說說看，本公主美嗎？”
“劈劈啪啪”，空氣被點燃爆炸的聲音。
“撲哧撲哧”，幾道液體噴濺的聲音。
三人忙狼狽不堪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她現在恢覆了容貌，隨意一記眼神都能電死人！
夜蓧雪裊裊婷婷地走了幾步，來到斷魂身前，春風扶柳般，右手肘撐在他的肩上，一副柔弱無骨的樣子，黛眉一挑，嬌柔道：“斷魂，做本公主的第一任男寵怎樣？”
“噗……”斷魂伸出了兩只手也按不住了，他忙不疊地將肩膀從某個害人精手肘下抽出來，快跑幾步，躲到絕殺身後，懦懦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另外兩人都沒看到，只有他知道，那女人眼裏射來的光，與她的動作毫不相符，哪裏有半絲溫柔，分明是殺人的眼光！
他可不想在血盡而亡的同時，還要被她的眼神殺死！
“雪兒……別再調皮了！”燕離疏無奈喚了一聲，走上前來，欲要將她重新摟在懷裏，她衣袂滑動，輕身一躲，便讓他連個衣角都沒抓住。
她現在的武功，自己竟連衣服都夠不到了，哎……
“我可沒有調皮。”夜蓧雪無辜地眨眨眼，轉而一想，又往絕殺奔去。
“主人，你饒了我吧，我錯了還不成嗎？”還未到身前，絕殺已經舉起雙手投降，雖然他很無辜，但是及時認錯無疑是正確之道。
無辜的臉龐上，掛著兩道清晰的紅色。
夜蓧雪似乎很難過的低首，掩在紅袖裏笑了一會，擡起頭，哀怨地道：“難道你們都不願意麽？好吧，本公主再去問問別的人，比如說左公子什麽的，說不定他願意當本公主的第一任男寵呢。”
說完轉身欲走。
“雪兒！”燕離疏俊臉漲的通紅，一頓足便在她面前，突然生出了好大的力氣，死死地拉住她的袖子，再不讓她多走半步，“離疏不讓你走！”
再一次緊緊將她摟在懷裏，仿如她真的會轉身就走一樣。
他也不想想，若是某人不故意慢下腳步，他能追得上嗎？
“再也不提公主的事了，再不提了，回京以後，我就稟明父皇，就算他要治我的罪，我也一定讓他收回成命，好不好，別再鬧了，小東西，我的心都碎了！”燕離疏埋在她的脖子上一連聲地說道，仿如說得慢了，她又要收男寵去。
他明白，雪兒是在生著他的氣，卻又心疼著他的身體，所以才會在自己借酒澆愁的時候，出來擋住手裏的酒杯。
這樣的女人，值得全天下的男人為之瘋狂。
她一個女子，都那麽看得開，頂天立地，毫不屈服，自己作為一個堂堂男兒，還有何看不開？
世人都道他是一個淡雅如風的溫潤公子。
父皇卻說，自己仁愛之餘，卻少了俯視天下的霸氣，更少了幾分看開的灑脫。
他一點也不淡雅，正是因為看不開，放不下，才有了這許多的執念和心結。
恰如母後的死，恰如自己的毒。
他表面似乎看得透了，其實一直在自己的世界中，無助地轉圈，仿徨，他遠遠沒有雪兒那般的無拘無束，桀驁不羈，他將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中，被許多東西束縛起來，譬如權勢地位，譬如生離死別，所以，他做不到傲視天下。
他曾對她說過：“人活一世，短短數十載，開心便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何必將短暫的歲月寄托在哀傷悲痛中，要學會看開，世上也許有比你的境遇還要糟糕之人……”
可是他真的看開了嗎？若是看開，為何要將自己比作那境遇還要糟糕之人？
比起很多人來，他就算生命短暫，也要幸福得很多了，可是潛意識中，他將自己歸為不幸福的人。
他有權勢地位，有疼愛自己的父皇母後，甚至，現在他擁有了一顆這樣的女人的心，還有誰，能比他更加幸福？
況且，雪兒不是一再地告訴他，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不是嗎？
是啊，他還活著，活著一天，就要開心一天，與自己心愛的女人，攜手共進，勇於面對才是！
仿若沈睡了很久，他在這一刻醒來。
夜風吹起了他的發，也吹起了她的，悄然帶走了攏在眉間的淒迷。
懷裏人兒的幽香撲滿鼻間，沁人心脾，令人通透。
“雪兒，我想通了。”他趴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們在一天，便要開心一天，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呢？誰愛愁，誰便愁去吧！”
“噗……”夜蓧雪輕笑了起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的俊臉，揶揄道：“我怎麽覺得這不像離疏說的話呢？”
誰愛愁，誰便愁去吧？
“是啊！”燕離疏俊臉微紅，寵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嗔道：“還不都是被你這個壞東西教壞了！”
“我哪有？”夜蓧雪無辜地說道：“本公……”
在他淩厲的視線中收回了口，忽而又眨著一雙美眸，正經地望著他，說道：“我不是公主了，那我是什麽啊？”
“是離疏的雪兒！”燕離疏伸手摩挲著她變得細膩如玉的小臉，視若珍寶般的，在她唇上輕點了幾下。
有雪兒如此，夫覆何求？
“可是……”夜蓧雪嘟起紅唇，不滿地說道：“我似乎有點舍不得那麽多男寵了……”
點水之吻，立馬變成了狠狠擁吻，似在懲罰她的話一般，惡狠狠地在她唇瓣上咬了幾口。
斷魂和絕殺，早就捂著臉和鼻子跑了。
“啊！你屬狗的啊？”夜蓧雪吃痛，美目裏晶瑩閃爍，狠狠地瞪回他，原來溫柔的離疏，發起狠來，也能咬人啊！
“還舍得你的男寵嗎？”燕離疏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卻在看見她眼裏的水汽之時，轉眼之間化為了溫柔寵溺，“好雪兒，別哭，讓你咬回來好了！”
說完閉上眼，將自己的唇瓣翹起，像一個等待被人吃豆腐的小小男人。
夜蓧雪不由得輕笑起來，說道：“有一句俗語，話說，狗咬了你一口，難道你還要咬回去嗎？”
說完，紅色的身影已在幾丈之外。
“好啊，雪兒，你這張嘴是越來越不饒人了！”燕離疏氣惱起來，俯身上去追，卻在追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那個小怪物，能追上她才怪！
這樣的雪兒，明日一旦暴露在陽光之下，被別人看見，不知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啊？
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厚之時，四月初一這一天，西江城格外的熱鬧，天下英雄齊聚，紛紛往坐落在城東郊外的李氏山莊湧去。
“呀，這不是岳華派岳掌門嗎？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哎呀，是朱賢弟，好久不見吶，來，我來介紹，這位是青松派新任掌門……”
“原來是新掌門，如此年輕就成了一派掌門，真是可喜可賀，令人敬仰啊……”
年輕的新掌門，耳朵裏聽著此起彼伏的讚譽之聲，一張臉早已盈滿了得色，竟不知覺的仰起臉，擡著鼻孔看起人來。
來的人，好多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豪傑，甚至還有黑道之人。
“呀，那不是七星教的教主沈落淵嗎，他怎麽也來了？李莊主怎麽連他也請？”幾個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道，生怕大聲了點，被人家聽了去，若是惹惱了那位殺人不眨眼的教主，恐防有來無回啊。
李蒼玉帶著女兒，在門口親自恭迎各方來客，他眼中精光閃爍，臉上的得意之情，藏也藏不住，每年的四月初一，便是他李家揚名立萬之時，平時在江湖上都很難見到一面之人，也會來捧場，令他大長臉面，尤其是今日，他還請到了當朝太子親臨，來日一旦在江湖中傳開來，他李家多有臉面吶。
“李莊主，好久不見啊，我們又來了。”岳掌門一行人，來至門前，拱手招呼道。
“哎呀，岳掌門，平時真是想見你一面都難吶，今日來我李府，真是令舍下蓬蓽生輝啊！”李蒼玉回禮，又往身後喚了一聲，“零落，還不快來拜見你岳伯伯。”
“岳伯伯好！”李零落大家閨秀一般行了個禮，眼裏卻是興趣缺缺，眼光忍不住東瞅西看，找尋那抹期盼中的身影。
他怎麽還不來啊？
聽說是傷情更加嚴重了，不知今日還能不能來。
可千萬別帶著那個醜八怪來啊！
“好好，一年不見，零落丫頭真是出落得越發得水靈了，老夫若是晚生個幾十年，怕是也要急急地來提親才是啊，哈哈哈哈……”岳掌門撫著自己的胡子哈哈笑道。
“這位便是李小姐？李小姐真是閉月羞花，沈魚落雁啊！”年輕的青松派掌門眼前一亮，如蜜蜂聞見了花香，忙不疊地湊過身子來，揚起的鼻孔，立時變成了一張狗腿之臉。
“這位是？”李蒼玉問道，似乎有些不滿他赤果果的眼光。
“我是青松派的新任掌門，夏滿庭。”岳掌門還未答話，他便拍著胸脯，自己主動介紹起來，一雙小眼睛中，快速閃過一絲得色，似乎誰也不放在眼裏。
“原來是新任掌門啊，老夫還道怎麽從未見過，夏掌門真是少年英雄啊！”李蒼玉道。
身後的李零落卻輕聲地哼了一聲，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小門小派的掌門嗎，得瑟個什麽勁？名字還蠻好聽的，不過這長相，也太……跟她心中那個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夏滿庭卻不知她心中所想，還一臉諂媚地貼上臉來，笑道：“聽說那天下第一美人夜蓧雪毀容了，那這第一美人的名號，夏某認為，非零落小姐莫屬！”
誰知，馬屁拍到馬腿上，李零落惱恨地瞪了他一眼，怒道：“難道我李零落如此落魄，要她夜蓧雪毀了容，第一的排名，才能輪到我頭上嗎？真是豈有此理，那個夜蓧雪有什麽好？我哪裏比不過她？”
夏滿庭臉色有些僵硬，沒料到李零落絲毫不給面子，當場就給他一頓數落，不由得有些難看。
“零落，不得無禮！”李蒼玉及時出來打著圓場，“小女年紀還小，說話總是口無遮攔，還望夏掌門莫怪才是！”
說完還狠狠瞪了她一眼，這個女兒，平時還算正常，一提到左彥和夜蓧雪，立時就跟瘋了似的。
夏滿庭還沒答話，一道聲音忽遠忽近地傳來：“切，什麽新掌門，不過就是個見色忘形的猥瑣之人而已，青松派那個小門派，只怕一日不如一日，越來越不濟啊。”
眾人循聲望去，聲音正是從七星教的教主沈落淵那裏傳來的，他偎在一棵樹邊，一臉輕松愜意的樣子，仿若剛才那句話不是出自他之口。
“你說什麽，有種你再說一遍？”夏滿庭才被李零落掃了面子，又被這人奚落了一頓，少年得意的他，哪裏吃得這個虧，腰中佩劍錚然便拔了出來。
局勢一時有些緊張。
李蒼玉擡手要說話，他也不想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大鬧起來，若傳出去，傷的是他李家的臉面，至於他們在別處怎麽打，都不關他的事。
正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入眾人的耳中，李蒼玉轉頭一看，不由大喜，貴客到啦……
只因趕車之人，是斷魂無疑。
兩輛馬車，前後行來，眾人一看，便知是左府之物，只有左府，才有如此華麗之極的馬車。
車身鑲金嵌玉，裹著銀色的錦緞，頂上四角，還分別掛著四個金色的鈴鐺，似乎是純金之物，車一路行來，鈴鐺便一路作響，聲音清脆，老遠便能聽見。
李蒼玉慌忙甩下眾人，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跪在馬車之下，便行了個大禮：“蒼玉叩見太子殿下！”
一聲過後，眾人嘩然，這才省悟來了什麽樣的貴客，雖說江湖與朝廷，素日並無交集，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堂堂太子殿下，哪是他們這些草莽能夠得見的，許多人一輩子，別說太子，就連個三品以上的大官兒，都沒見過。
“叩見太子殿下！”眾人皆跪下行禮。
李零落心中一喜：來了兩輛馬車，左公子定然也是來了的。
“免禮吧！”一道溫潤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如同春風一般，輕撫眾人。
好美的聲音啊，早聽說太子殿下來了西江，沒想到今日能得幸一見，尤其是其中有許多年輕女子，只覺聽了這聲音，全身的骨頭都要酥了。
卻不知殿下長得如何，是否如他的聲音一般這麽動人？
斷魂跳下馬車，並從車後取了一個小凳，恭敬地放於車下，這才伸手挑起了藍色的車簾，躬身道：“恭請殿下下車！”
“恭請殿下下車！”剛剛起來的眾人，又是一跪，高聲齊呼。
千呼萬喚中，一道水藍色的身影探出頭來，白皙的玉手輕放在斷魂掌心，（千雪語：斷魂，你怎麽總是做這種太監的活？）如一道輕盈的風一般，便飄然落了地，擡起頭來，掃視眾人。
哇，好美的太子！
方才還在揣度他長相的年輕女子們，此刻已經此起彼伏地眼冒紅心了。
淡雅如風，溫潤如玉，這樣一位翩翩公子，還是身份如此尊貴的公子，若是能嫁給他，哪怕就是做個侍妾，以後也是榮華富貴一生的妃子啊！
一時間，仿佛能聽到許多心砰砰跳的聲音。
男人們則在揣度：這樣如天人一般的太子殿下，要哪樣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呢？
“恭請小姐小車！”斷魂繼續說道，並攤開掌心，繼續放在車前。
“我來。”燕離疏轉身說道，並伸出了自己的手，親自放在車簾之前。
斷魂識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哇，哪家小姐，如此殊榮？眼冒紅心的女子們，開始在心裏冒起了酸泡泡。
一陣清幽的香風撲過，幽韻撩人，一雙嫩如春蔥的柔荑，輕輕地放在離疏大大的掌心。
金縷鞋，步香車，體態如風，舉步而下，恰似柳搖花笑潤初妍。
好美！
盡管她蒙著面，盡管她還未擡起頭，正低頭望著腳下的臺階，眾人已經被那身炫麗光華而迷住了。
黑發如墨，白衣勝雪，冰清玉潔，淡然自若，如那雪中綻放的一枝獨梅，又如夏日荷塘中，遺世而立的一朵白蓮。
待她擡起頭來，那雙眼眸，如黑夜中閃亮的一顆明星般，灼灼晃花了許多人的眼。
明明是清幽的眼神，卻令許多人覺出脈脈含情來。
她的眼眸，讓人忽略了她一身淩厲清冷的氣質，可在她凝眸看過來時，又不得不面對她周身嚇人的氣勢。
這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夜蓧雪嗎？西江人還是認得的。這裏面，還有一些那日在酒樓支持她的愛慕者呢。
可是，她今日與那日，仿若又不同了，似乎彌漫著一層仙氣，更加攝人心魄。
一時間，似乎有許多“啪嗒啪嗒”的水滴聲。
眾人就連左彥下車也看不見了，所有的視線，都在這個蒙著面紗的女子身上，就連女人，都不自覺地被她吸引了去，癡迷地望著她，腦中一片空白。
只有李零落往她投射而去的目光，是怨恨而陰冷的，這個醜八怪，搞什麽陣勢！搞到她家的地盤上來了！
還不是一張醜臉不敢見人，待會定要她出醜不可！
“左公子！”李零落嬌喚一聲，巴巴地迎上左彥去。
左彥由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著，那條胳膊由一條錦緞吊在脖子上，右眼還有一圈淡淡的瘀色，嘴角一道淺粉的痕跡，此刻正目露癡迷的眼光，呆呆地望著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今日好不一樣，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形容，只是覺得自己的一雙眼睛，半刻也不願意從她身上移走，自己的一縷魂魄，已經飛出了身體，在她的身邊圍繞，就連李零落在身旁喚了幾聲，他也絲毫不知，就似在夢游一般。
“左公子！”李零落再次咬牙切齒地喚了一聲，恨不得沖上去，從背後撕了夜蓧雪的衣服，撕了她的身體。
“公子？”右邊扶著左彥之人，有些同情地看了李零落一眼，許是見不得美人傷心，好心地替她喚了一聲。
左彥仍未回神，像個癡兒一樣。
“你走開，我來！”李零落大力擠開了那右邊之人，換了她來扶左彥。
那人被猝不及防地狠狠一擠，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不由趴在地上皺眉往她看去，心裏暗道：這樣一位美人，怎麽如此粗魯，怪不得公子不喜歡她！
“左公子，回魂了！”李零落在他耳邊恨氣地大吼一聲，嚇得當場所有發呆的人都跳了起來，往她看去。
左彥終於醒過來了，轉頭莫名一看，不由皺眉道：“怎麽是你？”
“不是我，難道是夜蓧雪那個醜八怪嗎？”李零落故意大聲說道，聲音清清楚楚，所有的人都能聽見。
“不許你這麽說雪兒。”左彥不耐煩地甩掉了她的手，不再理睬她，往前緊走幾步，站在夜蓧雪身前，懦懦地道：“雪兒，好幾天沒見你了，我受了重傷，也沒見你來看我一眼。”
“哼，這個醜八怪正忙著勾引太子呢，哪有空去看你！”後面的李零落再次大聲得意說道。
許多人不由得暗中皺眉，投向李零落的眼光，多少有些異樣，雖說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她堂堂一個大家閨秀，怎麽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就說出“勾引”兩字來呢？真真是庸俗不堪！
李零落這才發現，自己一氣之下，有些失言，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只是低頭的一瞬，眼中異光閃爍，卻又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李蒼玉見自己女兒丟了臉，慌忙往裏讓道：“太子殿下和各位，快請進府吧。”
“是是，都站累了，快進去吧。”一陣喧嘩，眾人在李家的家仆驗看了邀請函之後，紛紛往裏走去。
李氏山莊，占地廣闊，正前方，六字大門對襟而開，門後一塊大型的石質屏風，一面刻著一把古劍，一面刻著一把古琴，示意李家，以琴劍聞名。
家仆將眾人帶到各種庭院，奉上茶點：“各位遠道而來，請稍事休息，待午時三刻，品劍大會正式開鑼。”
燕離疏一行，與幾位江湖上頗有名氣之人，自然安排在一處，由李蒼玉親自接待。
“殿下能來，實在是蒼玉之福！”李蒼玉猶陷在激動之中。
“李莊主不必客氣。”斷魂驗看過以後，燕離疏捧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只是不知，今年會祭出一把什麽樣的不凡之劍來？”
說起劍，李蒼玉一臉得色，神秘兮兮地道：“今年此劍，不是蒼玉故意賣弄誇口，恐怕，是歷年來最霸道無雙的一把神劍，甚至比那次的神兵還要厲害，在鑄劍之時，劍尚在爐中，便發生了一件極其神秘之事！”
“哦，何事？”為劍而來的眾人，自然豎起了耳朵，凝神靜聽。
“大家都知，劍歷來講究靈氣，此劍在大爐之中煆燒之時，忽有一天，突然一團雲氣籠罩上方，當時的夥計竟然看見一條龍，在雲裏飛來飛去，待仔細看時，那龍竟然不見了，一道煙氣混入爐中，他們都說，那龍，是化作煙雲，進入劍中了！”
“哦，有這等奇事？”眾人紛紛驚異起來。
飛龍入劍？那意味著什麽？
不管李蒼玉說的是真是假，總之，為那把神秘的劍，更加鍍上了一層神秘的光輝。
午時三刻已到，眾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把還未露出真面目的劍來了。
“卻不知，李家的規矩，劍的主人，該如何定奪？”第一次來的燕離疏，邊走邊問道。
“李家之劍，皆有靈性，它會認主，若是靈劍不願，誰也帶不走的。”李蒼玉解釋道。
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看來李家造劍，聞名天下，是有他的道理的。
青石大門內，一片大廣場，此時已是人山人海，圍著中間一鼎帶蓋的大爐，大爐刻著奇異的花紋，爐門緊閉，四周的空氣溫度高的嚇人，爐中似乎還在熊熊燃燒著烈火。
夜蓧雪卻未去看爐，一路走來，她清幽的眸子四處掃了一眼，嘴角撇上一抹冷笑：夜藏墨還未來呢，難道總要關鍵時刻，才會出現？
忽然，笨重的爐子像跳舞一樣，全身晃動起來，發出“乒乒乓乓”一陣巨響，嚇得離得近之人一陣慌亂，紛紛往後退去，結果後面的人來不及躲，被踩了腳推到在地，場面一時亂成一團。
“大家不要慌，這是神劍嗅到了主人的氣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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