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花開荼蘼

關燈
天上雲卷雲舒,地上各懷心思之人,又多了一個。()

“皇弟為何來西江?”燕離疏輕聲問道,不急不徐,平淡無波,寵辱不驚。

似沒有聽到他方才挑撥離間的話。

“皇弟在京城聽說皇兄遇刺,心下緊張,立馬就趕來了,皇兄沒事吧?”燕離觴顯然也不輸了氣勢,立馬變了哥倆好,噓寒問暖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方才那個表情暗沈,胸中算計的人是別人。

“有勞皇弟費心,本宮沒有大礙,父皇身邊不能沒有人,皇弟回去吧。”燕離觴若在這裏,好不容易募集到的銀子,恐怕會再生事端。

“皇弟剛來,皇兄就要趕我走麽?”燕離觴幽暗的眼眸裏露出一絲傷心,跨前幾步,站到燕離疏身前,若不是夜蓧雪還在他的懷裏,他就要抱上去了,氣息粗重地激憤起來,“刺殺皇兄的是誰?我一定要先替皇兄找出兇手。”

夜蓧雪在那清新淡雅的懷裏冷笑了一聲,暗忖:你可惜真生錯了時代,多好的一位角逐最佳男主角的人選。

燕離疏正要開口說話,此時門童手裏拿著一封書信,直直走來,走到幾人面前,依次行了個禮,躬身道:“公子,夜盟主派人送來一封書信,說是給夜小姐的。”

她那個名義上的爹?夜蓧雪從燕離疏懷裏退出來,伸手接過門童手裏的黃皮信封,從裏掏出一張薄薄的紙頁,信上寥寥數行行草,一目了然,越看,她紅唇邊的笑容越冷,外露的氣勢不禁凜冽起來,氣流飛旋,天地變色,如觀音在天上倒了凈瓶之水,起了千裏雲煙,衣角飄渺翻飛,窸窣作響。

眾人恍恍惚惚,只覺明明春日暖陽的天氣,無端便刮起了陣陣旋風,寒風呼嘯,四周的空氣溫度瞬間降到了零點,似乎她若再冷些,他們立馬就要凍成冰棍了。

好嚇人的氣勢!好冷的溫度!

燕離觴這才算是見識了,方才所見的她那些冷,完全不是她的本質,她的實力,遠不止他眼中看到的。

細細一看,她一雙美眸清冷地盯著手中的信紙,眉似煙波浩渺中的遠山,唇如紅桃呈艷,秀麗的長發如清泉流洩,身條纖長,腰段迷人,嫩綠衣裙清幽淡雅,風姿卻又桀驁綽約,遠沒有面紗乍然取下那一刻難看了,臉上的那團紫烏,早已被她的光華籠罩了,竟看不十分真切。

好美!真真的好美!

他又想起了她在柳樹下假寐的那一番風情,她有身為女子的嬌媚,還有身為男兒的氣勢,天下間,還有哪個女人能將這諸多矛盾的氣質糅合得這般和諧,演繹得這般精彩?

此人非是池中物,一朝如龍一朝鳳!

他有種預感,眼前這個女人,如若不收服她,以後,她勢必成為自己最大的敵人。

心中一個意念已經成形。

夜蓧雪看完信,冷笑一聲,將信紙狠捏成團,捏於掌心,待攤開來,白色的紙屑從她手心裏飄灑而下,融於地上的塵灰,再也看不見,氣勢那般駭人,仿佛她手裏捏碎的,是某人的屍骨。

眾人都覺是自己的心,放在她的掌心,被她狠狠捏碎了一般,扯著自己的衣襟,有一陣喘不過氣來。

甚至連燕離觴都有一瞬間的猶豫:還要不要再惹她,若是一個不小心,就被她桎梏在手掌裏,捏得連渣都不剩一點。

只是,她越是這般,就越是令他不能忽視。

“雪兒?”燕離疏恐怕是唯一一個沒有心生恐懼之人,他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不明白信紙上寫了什麽,讓她一下子冷得似冰。

猶記初見她第一天,她便是這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跟她說什麽話,她都不理,滿身的恨,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仇人,她的指尖深深地陷進掌心,那身被血染紅了的白裙,令他觸目驚心。

有一刻,他甚至在她眼裏看到了嗜血的沖動。

直到後來,用溫柔一點一點地融化她的冰雪,她的臉上,才初見笑容,她的身上,才多了一些人的氣息,這樣才是生動的雪兒,他,再也不要她回覆到當初那樣冷冰冰,沒有人情味的雪兒。

“夜藏墨!”夜蓧雪咬牙切齒地直呼其名,如果說以前,她心底深處對這位父親還抱有微弱的親情幻想的話,現在是一絲也沒有了。

夜藏墨在信上言辭激烈地罵道,她這個忤逆女,不分尊卑大小,竟敢毆打嫡母和姐姐,責令她立即回去請罪,尚且原諒她幾分,否則,別怪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講情面,清理門戶。

不用多想,便知寧佩如母女回去怎樣添油加醋一番,自己何時毆打過她們?最多,是折了寧佩如的指骨,況且凡事必有前因,是她們母女兩主動上門來挑釁,她才施以顏色,難道還想要她像以前一樣,任他們要打要罵嗎?作為一個明辨是非的武林盟主,夜藏墨難道連一點是非觀念都沒有嗎?

更何況,他早已將他的女兒逐出家門,現在何談清理門戶?

這封信的語氣霸道專橫,毫無作為一個父親對女兒應有的憐惜之意,有的,只是責難和威脅,不得不讓人問一句:他的眼裏,究竟有沒有這個從小便失去母親的女兒?

夜藏墨的目的真的是她這個忤逆女嗎?是與不是,她了然於胸,

好,就讓她看看,他怎樣個不講情面法,怎樣到左府來清理門戶?

夜蓧雪捏緊了拳,渾身散發出一陣戾氣,揚起臉,冰冷的眼神穿越了層層的冷風,看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燕鶯脆聲鳴叫,紅日破雲而出,光澤晃眼,暈染了她一張醜顏上的清冷雙眼,張狂的青絲飛舞,似一朵妖冶的荼蘼花開到了極致,有些事,該有個了結了……

……

一座不知矗立在何處的高高懸崖,飄渺在雲深處,僻靜深幽,人跡罕至,正是議論某些不能見光之事的好去處。

一個火紅的身影,站在崖頂極目眺望,高處吹來的大風掀起了他衣袍外火紅色的煙紗,遠看去,就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主子!”他身後走上來一人,此人虬須白面,健步如飛,走山路如履平地一般,來至他身後,輕輕地喚了他一聲,便肅立在他身後,不再出聲,似乎害怕攪擾他的思緒。

良久,火紅色的身影轉過來,懶懶地微瞇著雙眼,長長的發絲像毒蜘蛛吐露的黑絲一般,閃著幽光,飛揚盤旋,眉間朱砂,淡淡一豎,平添妖孽風情,在這飄渺雲間,竟像一個降世的妖精一樣。

真是個絕色的妖怪,後來之人在心中默默嘆道。

“本座吩咐你的事,可有去辦?”花月幽淡淡地看著眼前虬須白面的男子。

“已經去辦,只是,她似乎有些難以掌控。”男子懊惱說道,眼中閃過一道異光。

花月幽微皺眉,只這輕輕一皺,那人便快速收斂了眼中的異色,提起了一顆心,久久地不敢放下。

花月幽冷冷地盯著他:“本座早就告訴過你,她早已不是你嘴裏那個柔弱的夜蓧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