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一點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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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要回‘清苑’嗎?那裏恐怕也不安全了。”左彥急道,稍微想想便能想到:折騰一晚上,侍衛都沒有出現過,要麽是死光了,要麽是有內鬼,總之,“清苑”已經是個是非之地。

“與你無關,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夜蓧雪輕描淡寫地瞄了他一眼,身側的燕離疏幾不可見地搖晃了一步。

“離疏,你怎麽了?”她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不穩,慌忙抓住他的手,這一接觸,嚇得她條件反射地縮回了自己的手,卻又再度附了上去:“離疏,你的手冰得嚇人,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突然想到,從殺手來過之後,他幾乎沒有說過話,慌忙將他從上至下檢視了一遍,嘴裏急道:“離疏,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只是剛才一直在飛,突然下來,有點腳步不穩而已。”燕離疏安慰地一笑,只是那笑……

他笑中的勉強,怎麽能逃過夜蓧雪的眼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嚴肅道:“離疏,我要你跟我說實話,我不喜歡別人騙我,連善意的謊言也不要!”

“沒事,真的沒事,雪兒不用為我擔心。”燕離疏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轉身對左彥說道:“左公子,今晚連累你了,你放心,文書明日自會有人送到衙門,希望你能依照承諾將銀子籌齊,雪兒,不如你幫我一個忙,跟左公子去左府,在銀兩裝箱之前,監督清點一下數目,畢竟五百萬兩銀子,不是一個小數,若是開箱重新清點,又要費一番人力了。”

夜蓧雪笑了,那笑顯然沒有一絲溫度,美眸裏星星點點,含著深深的失望,定定地看著燕離疏:“燕離疏,你這個支開我的招數用得有點拙劣,你可以想一個更高明一點的。”

離疏,連你也要開始騙我了麽?我說過,我不喜歡別人騙我,連善意的謊言也不需要,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同心協力解決的麽?只要連心,哪怕就是上天入地,與老天和閻王鬥上一番,也沒有不可能的。

很多時候,你認為是對另一方好的謊言,也能鑄成大錯,因為解釋不清,而構成莫大的誤會,因為那是對對方的不信任,你為了怕她傷心,而甘願獨自一人扛下所有的傷悲,你可知,她也許因為不知情而更加傷心。

兩人之間,怕的不是萬般的困難,怕的是彼此的不信任,不連心,所有愛的泯滅,都是因為彼此沒有心靈相通,經不起困難險阻的考驗,而最後分道揚鑣。

盡管離疏沒有說過喜歡她,她也沒有同樣的語言,可是,在她的心裏,早已把他當成了來這個世界以後,最親近的人,她一顆冰冷的心,在一點一點地被他融化,在漸漸地向他靠攏,而他對她的好,兩人彼此都心照不宣,只是中間那層薄薄的紙,沒有人主動去揭開而已。

“雪兒……”她連名帶姓地喊他,冷冷的笑,淡淡的語調,讓他的心像突然被針紮了一下一般,痛的幾乎失去了呼吸的力氣,她的話,她的眼神,她的所想,再也沒有誰比他更能明白,望著她眼裏濃濃的失望,他再也強撐不住,一把將夜蓧雪抱在懷裏,緊緊地貼在胸口,在她耳邊哽咽說道:“雪兒,我錯了,離疏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說完,竟像費盡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身子一軟,往地上滑去,夜蓧雪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摟在自己的懷裏,驚駭地大呼一聲:“離疏!”

燕離疏雙目緊閉,夜色太黑,卻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覺他一雙手冷得像剛從冰窟窿裏出來的一樣,任憑她怎樣呼喚也沒有一點反應。

“離疏,離疏……”手抖抖索索地探上他的鼻尖,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鼻息,似乎隨時都要消失一般,從未有過的恐慌襲上心頭,她一時方寸大亂,只恨自己,前世怎麽不是學醫的呢,否則就不會像這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昏迷在自己的懷裏,而沒有一絲的辦法。

夜蓧雪,你要鎮定,你不是什麽都不怕的嗎,就算槍指著你,你也沒有皺過一下眉頭,現下怎麽亂了呢?你不能亂,不能亂,離疏需要你!

一滴清淚,“叭嗒”一聲,毫無預兆地落在地上。

一直在旁靜靜看著的左彥,聽見那輕微的水滴聲響,不由得渾身一震,左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她哭了!盡管以前她整天裏哭,眼淚卻從來沒有像這次一般沈重,那一滴聲響,猶如一把鼓槌一般,重重地敲擊在了他的心裏,很痛很痛,很重很重。

那一滴眼淚,不是為他而流,是為別人而流!

他掏出懷裏的錦帕,默然地遞給她,她皺眉接過,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謝謝。”

擡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下的局勢在腦中過了一遍,鎮定說道:“左公子,眼下西江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離疏需要大夫,不知能否暫時到左府打擾幾天,待離疏醒來,我會同他商議,看能否將文書的三年期限延長幾年。”

雖然帶著鼻音,語氣卻十分鎮定,她這麽短的時間,就將情緒調節過來了,並且很快分析了局勢,還淡然地和他談起條件來了,不禁令他側目,心中再次嘆息了一聲:夜蓧雪啊夜蓧雪,為何以前我從來沒有看到你的真面目,為何你不早日將如此優秀的一面展現在我的面前,是我從來沒有註意到你,還是你以前對我的愛意都是偽裝出來的?

其實你不必跟我提好處,我剛才就想提議你們到左府去,只因,我竟然放心不下你的安危。

西江畢竟是他左家的勢力範圍,左府的守衛密得如同鐵桶一般,應該是現今西江城最安全的地方了,而左彥,沒有謀殺太子之心,顯然夜蓧雪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要求去左府暫住。

“好,跟我來。”左彥故作平靜地答道,在前面帶路,掩下心中的酸澀,使她看不清自己的神色。

夜蓧雪輕松地抱起燕離疏,跟在他的身後,邊走邊給斷魂和絕殺留下了記號。

天上突然飄起小雨來,無聲無息,很快就被風吹散,夜色很長,惆悵更長,若,人生若只如初見……(畫外有人輕唱:為什麽你當時對我好,又為什麽現在變得冷淡了……天灰了雨墜了,視線要模糊了,此時感覺到你的重要,愛走了心走了,你說你要走了……與你若只如初見,何須感傷離別……

某雪:汗噠噠,只是單純喜歡這歌而已,大家忽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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