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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黑色曼陀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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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燕離疏開口,正要說話,卻被夜蓧雪突然大力拉了過去,不由得低呼一聲。

夜蓧雪左手扯著他的衣袖,將他攔在自己的身後,旋身一側,右手在空中一劃,待定睛看去,幾根閃著綠光的銀針,被她夾在指縫之中。

電光火石之間,她右手就勢一拋,啐了劇毒的銀針,反倒成了她的暗器,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往前面的房頂而去,幾聲痛呼過後,數道黑影從房頂上滾落下來,捂著胸口噴出幾口液體,便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夜蓧雪未及說話,快速執起桌上的酒壺,一氣呵成地往一顆黑暗中的樹上擲去,酒壺帶著她強大的內力,“嗖嗖”破空而去,“哐當”一聲,伴隨著瓷器的碎裂之聲,一個人影悶哼一聲,蜷縮成一團,從高高的樹枝,跌落到地上的陰影之中,躺在地上掙紮半天,也沒有爬坐起來。一人粗的大樹,被搖得“嘩嘩”作響,樹葉在月光下簌簌直落。

夜蓧雪放開燕離疏的衣袖,身形只一閃,便鬼魅般地來到了那人之處,右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美眸微瞇,冷然道:“說,誰派你們來的?”

這些殺手來的煞是詭異,這“清苑”裏的守衛,不說比擬皇宮,卻也戒備森嚴,尤其是在燕離疏來了以後,守衛更是緊了許多,這些殺手怎麽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到內院裏來了?

“有刺客--”院中的聲響,驚動了院外的守衛,隨著外面一聲高喊,不一會兒,手持刀槍,舉著火把的侍衛們,步伐整齊地從中門處湧了進來,齊刷刷地將夜蓧雪與地上那個黑影圍在中間。

為首的,便是那個侍衛頭頭--張青。

“來得倒是時候!”夜蓧雪目光如炬地地掃了張青一眼,冷道。

腳下的黑影痙攣成一團,未及咬到齒間的毒藥,便頭一歪,暈了過去。

張青頓了一下,才跪在地上,惶恐地對燕離疏道:“屬下來遲,殿下受驚了,萬幸,刺客並未傷到殿下,都已經……”

“你怎麽知道刺客並未傷到太子,你看見了嗎?”夜蓧雪毫不留情地喝斷了他的話,眼眸裏射出一道寒光。

張青皺眉,臉色很不好看,似乎猛然被一個女人打斷了話,極傷他的臉面,手背上的青筋突起,隱有發作之勢,卻望了燕離疏一眼,終是忍了下去,冷聲道:“讓殿下受驚,是屬下失職,夜小姐腳下的刺客可還有氣?若有,請交給屬下審訊,以便屬下能及時補過!”

“好啊。”夜蓧雪收回自己的右腳,竟狠力一踢,那道人影便淩空飛起,直直地往張青的身上砸去,大力的撞擊,將猝不及防的張青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張青狠狠推開身上的人,捂著胸口狼狽地咳了幾聲,爬坐起來,臉上黑得如塗了一層炭一般,尷尬地掃了一眼四周的手下,猶是忍不下去這口氣,怒然盯著夜蓧雪,“鉦--”的一聲,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張青,不得無禮!將刺客帶下去!”燕離疏及時怒喝道。

“是,殿下!”張青不甘心地看了夜蓧雪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狠力地將手中之劍按回劍鞘,右手一拎,將地上昏過去的刺客提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院門外走去,後面的侍衛見狀,也俱都行了個禮,擡了院中的屍體,跟在他身後往外走。

夜蓧雪與燕離疏相視一眼,默然地交換了信息,點了點頭,輕聲一躍,便悄無聲息地躍上了琉璃屋頂。

張青在地上,她在屋頂,一路跟著他,看著他親自將刺客帶入了一間房屋,侍衛們在門前止步,舉著火把將房屋團團守住,張青只帶了兩個身前之人,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夜蓧雪沈思片刻,提氣縱氣,借力使力……

一陣風吹過,吹歪了侍衛手上的火把,各人只覺得被火光照得眼前一花,忙堪堪地扶正,心裏低咒一聲:娘的,連個火把都拿不穩,差點燒著了衣服。擡頭仰望夜空,深藍的天空中,除了那一輪明月,什麽也沒有。

夜蓧雪回頭,美眸往四周掃過一眼,唇角淡淡一笑,俯身揭開房頂上的琉璃瓦片,房中一條臺階蜿蜒往下,原來,下面是一座地牢,張青和那兩人,帶了刺客下去了。

夜蓧雪略一沈思,輕聲揭開了幾塊瓦片,待露出的洞穴足夠她容身而過,便如落葉一般,無聲無息地落在房中,走至臺階口,貼著墻壁輕盈往下。

下面傳來張青的說話聲:“將他手腳都捆起來,吊在刑架上,潑醒!”

“嘩”的一陣水聲,夜蓧雪微微探了頭去看,那刺客,幽幽從昏迷中轉醒,被張青一把捏住了下巴,一番死命掙紮,自是掙脫不開。

張青背對她這個方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嘴裏的毒藥早已被我取下,休想妄作掙紮,說出是誰派你來的,倒可以給你留個全屍,若是嘴硬,怕是讓你連想死的願望都困難實現!”

刺客嘴裏哼哼了幾聲,張青放開了他的下巴,等著他說話,誰料,他眼一閉,就要咬舌自盡,張青早已做好了準備,眼疾手快地往他下巴上一捏,那刺客痛呼一聲,下巴便脫了臼,想咬也咬不上去。

這人的手段,倒是雷霆毒辣。

只聽張青冷哼一聲,說道:“想在爺面前玩花樣,你再混個幾十年來再說,像你這樣的殺手,爺見得多了!”

“張頭,他,他是‘辭花宮’的人!”張青身旁的一人,突然指著刺客的腰部驚呼道。

張青聞言大驚,上前一步,扯下刺客的腰帶一看,果然,他原本黑色的腰帶上,還繡著三朵同樣黑色的花,所以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這是所有“辭花宮”殺手的標志。

“‘辭花宮’?這是個什麽東西?”夜蓧雪皺眉,她雖然是武林盟主的女兒,對這些細致的事情,卻沒有多少了解,她的記憶裏,只對西江附近的人與事比較熟悉,其餘的,便是小老百姓都知曉的一些大事,至於這些個該男人了解的事情,她都不甚知曉。

張青搖了搖頭,又無力地擺了擺手,說道:“將他看好,不得有一絲差錯,我去稟告太子殿下。”

夜蓧雪眼神一凜,悄無聲息地回到洞口之下,如一道輕煙一般沖天而起,將屋頂上的琉璃瓦片一一蓋好,再如來時一般原路返回,將所聽到的消息告知於燕離疏。

“‘辭花宮’?”燕離疏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頓變,眉間幾乎都擰成了一條線。

“是什麽?”夜蓧雪看到他神情變化,不由得更是好奇,剛才張青似乎也是這樣,本來還兇神惡煞的,結果一聽到這個名字,頓時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瞬間焉了下去。

“是個神秘的組織。”燕離疏在桌旁坐了下來,娓娓說道:“因為太神秘,沒有人知道這個組織究竟是幹什麽的,它有很多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近年來,暗殺了許多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甚至還有許多小國的朝廷大員,也死在‘辭花宮’殺手的手裏,這個組織,才逐漸被人們所知曉,而血的代價換來的消息,卻寥寥無幾,只知道,這個組織等級森嚴,成員等級高低,都是以腰帶上的黑色曼陀羅花的數目來定,一朵表示最低級,越往上,數目越多,而最高級,卻不知道是幾朵。”

“那不就是個殺手組織麽?為何還說不知道究竟是幹什麽的?”夜蓧雪問道。

“可是,它極度神秘,從不接別人的殺人訂單,哪怕那人出再大的價錢也不會理睬,似乎殺人僅憑自己組織的喜惡,而殺的人,天南地北,又毫無章法,根本摸不透究竟是有什麽目的,被它盯上了的人,偏偏又逃不過被殺的命運,就算一次沒有成功,後面還有前仆後繼,源源不斷的殺手,而且,一次比一次的級別更高,所以,被它盯上了的人,無不說到‘辭花宮’色變。”燕離疏微斂眼皮,遮住自己眼中的神色。

“殿下,張青有事稟告。”張青在院門外高聲道。

“進來吧。”

張青一步一步走來,腳步似乎有些沈重,手裏捏著一個東西,來到燕離疏近前,雙膝跪下,手中的東西舉在頭頂,說道:“殿下,已經查明,刺客是‘辭花宮’的人。”

夜蓧雪接過一看,正是那條腰帶,腰帶的一側,用黑色的絲線,繡著三朵曼陀羅花,那圓形詭異的花瓣,在月光下,令人心生恐懼。

“是三朵。”夜蓧雪將腰帶遞給燕離疏,輕聲道。

……

冷!每次進到這裏,她都只有這唯一的感覺。

放眼望去,這間屋子連個窗戶都沒有,從地面到天花板,全是晶瑩剔透的冰塊,白茫茫一片,甚至有些氣霧繚繞的感覺。

她攏了攏身上黑色的衣袍,深吸了一口氣,要強力運起全身的功力,才能抵禦這刺骨的寒意。

“宮主!”她往坐在冰床上一動也不動的黑衣男子走去,抱緊了身子,躬身道:“宮主,任務失敗了。”

坐在那的男子,卻連眼睛也沒有睜開一下,他身上穿著寬大的黑袍,將他整個身子都籠罩在裏面,看不清他原本的曲線,只知他是盤腿而坐在寒冷的冰床之上,臉上帶著一個黑色的葉形眼罩,幾乎遮去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個下巴在外,眼罩下的眸子緊閉,頭頂隱隱有白煙裊裊冒出。

他不說話,她也不敢再出聲打擾,也不敢出去,只好更加攏緊了自己的衣服,忍不住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他睜開了眼眸,收勢從冰床上站了起來,他原本坐的地方,化去了一大塊,再觀他的衣服,卻是半滴水也沒有。

他脫下了外面的黑袍,披在她的身上,裏面,仍是一件黑色的衣服,而腰帶上,仔細看去,便能看見一排黑色的曼陀羅花,一朵,兩朵……竟有七朵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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