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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暧昧,還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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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彥突然便走了,留下一桌怔楞的人,猶未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盯著門口。

燕離疏若有所思地站在椅旁,溫潤的眼神中有一絲明了,心中也有一刻頓悟:世人皆笑別人糊塗,卻不知,總是看不清自己的心。

李蒼玉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清咳兩聲,暗道:左彥今日也太反常了。嘴裏卻笑道:“太子殿下請坐,既然左公子先走了,該蒼玉盡一回地主之誼才是。”

燕離疏點點頭,悠然地坐下來,執起銀箸,笑道:“這麽一桌珍饈佳肴,可別浪費了,大家先用膳吧。”

仿佛剛才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太子不如屈尊下榻李府,這客棧裏,實在人多雜亂。”李蒼玉再次建言道,眼角餘光卻頻頻瞄向李零落,見她仍然癡癡呆呆的,不由得心中暗嘆:哎,怎麽生了個這麽沒腦子的女兒,該她搭話的時候不接,不該她開口的時候偏偏使力往前擠。

“不必如此多禮,本宮是不想引起太多麻煩,才會住在客棧,現今既然身份已露,自然是住到皇家別苑去。”燕離疏的表情溫潤,眼神卻是異常的堅定,周身是上位者的王者之氣。

原本是想在客棧暫呆一日,便去左府拜訪,現如今,左彥來了又走了,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身份既然已經被人知曉,只好搬到皇家別苑去住了,至於借東西的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李蒼玉感覺到他外洩而出的氣息,知道太子雖說仁愛,然此事卻決說不通了,不由得再次暗嘆了一聲:難道零落真的沒有那個命?自始自終,太子的眼光,根本未在她身上停留過一瞬,倒是一直掛在那個夜蓧雪的身上。

“即然如此,那請殿下務必來主持四月初一在敝府舉行的品劍大會,蒼玉此次回去,自當拜上邀請函,還請太子賞個臉面才是。”李蒼玉仍然不死心,老眼精光閃爍,又恭恭敬敬地提了個不算太過分的要求。

此乃兩手準備,一是要盡力給零落制造機會,就算實在無望,能請得太子爺來主持品劍大會,無疑也是給李家掙了一個天大的臉面,告訴世人,他李家比之左家與夜家,也不差分毫。

“好,若到時本宮還在西江,自當去見識一下久負盛名的品劍大會。”燕離疏應道,手中的銀箸卻夾了一片魚肉,放入夜蓧雪幹凈的碗裏,軟聲道:“雪兒,你一口未動,先吃點吧。”

語氣裏愈見溫柔。

“謝謝。”夜蓧雪低頭,規規矩矩地吃掉碗裏的魚,刻意忽視掉向她射來的,兩道羨慕嫉妒的目光。

除了偶爾的酒杯碰撞,再也沒有人說話,各人心裏懷揣著不一樣的心思,一頓飯,吃得氣氛凝重。

……

飯後,燕離疏一行,便搬離了客棧,來到位於西江城北側的皇家別苑。

西江城的北側,說是四個方位的一側,其實幾乎占去了整個城池的三分之一,這裏,是有名的富人區,滿眼望去,全是占地碩大的權貴府邸,每個府邸之間,都隔了稍遠距離,中間路面寬闊,足夠幾輛馬車並駕齊驅,綠樹成蔭,風景秀美,環境清雅。

盡管每個府邸門口都站了不少的侍衛,卻仍然十分幽靜,幾乎沒有人大聲說話,路面上,除了稀稀拉拉的幾個行路之人,還有整齊隊列的官府巡衛,其餘便全是華麗的馬車與轎子來來往往,馬車夫與轎夫的衣著,竟然也比西江其他幾個區域的人穿的要好。

皇家別苑,名喚“清苑”,就座落在這北側一隅,占地十分廣闊,朱紅色的大門對著街面而開,兩座威武雄壯的石獅分守兩側,盡管幾乎沒有人來住,卻仍然有十幾名身穿鎧甲的侍衛,手握刀槍,威風凜凜地守在門口,目不斜視,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不會挪一下地方。

一輛簡樸的馬車,從眾多華麗馬車中穿梭而過,穩穩地停在“清苑”的門前,侍衛們只瞄了一眼,沒有一個人動,直到一抹水藍色的身影自車簾中探出來,侍衛們才惶恐地睜大了眼睛,“嘩啦”一聲,整齊劃一地跪在地上,口中齊呼:“叩見太子殿下!”

各個別苑的侍衛和仆人,都是京城調配來的,所以,自然認得皇室所有的成員。

燕離疏在車下站定,點了點頭,目光掃視一周,便已將每個人的神情變化收入眼中,身上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再也沒有絲毫掩藏,縈繞在他四周的空氣之中,令得跪在地上的侍衛們,都有些緊張。

燕離疏擡手虛扶道:“都起來吧,本宮來到西江,要小住幾日,切不可將消息外傳。”

“是。”聲音仍是整齊劃一,起身的動作也協調一致,身上的鎧甲,與手中的兵器,“嘩啦”作響,頗有軍人之風,顯然是經過嚴苛的訓練。

“雪兒,快下來吧。”燕離疏回身,親自掀開車簾,伸出修長白皙的手去扶,一只嫩白柔荑,輕放在他的手心,五指扣住他的手背,攸然一陣風過,一道倩影便落在了車下。

“你慢點。”燕離疏笑道,神情間隱有一絲寵溺。

緊接著,車廂中又施施然下來兩個面色清冷的俊男,一黑一白,氣質仿如冰冷的黑白無常,卻比黑白無常要好看得多了。

“小耗子呢?”燕離疏對一個貌似侍衛頭頭的人問道。

小耗子是小蚊子的弟弟,兩人同時進宮當太監,現今,小蚊子是皇上身邊的貼身總管,而小耗子,則是“清苑”的管事,負責“清苑”的人員調度及一切雜事。

“回殿下的話,小耗子公公外出買東西去了,奴才這就派人去找,恭請殿下先進府。”那人雙手拱拳,躬身說道。

“嗯,對了,子桑還在車裏,將他抱下來,派人好生照料。”燕離疏點了點頭,雪兒的手仍在他的手心裏,掌心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他知道扶她下了馬車,按理便應該放開她的手,心裏卻是一陣不舍,下意識的,竟握得更緊,他手中總是低於常人的溫度,令夜蓧雪瑟縮了一下,卻並未甩開他的手,反手而握,似乎要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他冰冷的手。

暧昧的氣息,縈繞在兩個人之間,那個帶路的侍衛頭頭,不由得側目,多看了夜蓧雪幾眼。

心裏直嘀咕: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女子?太子妃?太子並未娶妻呀,抑或太子從哪個窯子裏帶來的?也不對,太子一向潔身自好,從不逛青樓,這一點,他們都是知曉的。

可是哪家的千金閨秀,會跟著男人跑到他家去的?這要是傳出去,不是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嗎?對了,肯定不是個良家女子!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壞脾氣的斷魂,見不得他用那樣鄙視的眼光看自家主人,像在看一個青樓女子一樣,於是兇巴巴地威脅道。

斷魂突然出聲,讓那發呆的侍衛頭頭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接觸到他眼中騰騰的殺氣,七尺男兒竟然嚇得抖了一下,忙不疊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心裏嘀咕道:哪裏來的奇奇怪怪的人,好重的殺氣,這“清苑”可不是普通地方,太子怎麽把什麽人都往這裏帶!

夜蓧雪抿唇一笑,不禁往藍天望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老天爺派了兩個如此可愛的人來幫助她,脾氣暴躁的斷魂,性格沈穩的絕殺,雖然秉性不同,卻都護她如命,見不得別人對她有一絲不敬,哪怕只是一個不屑的眼神,也會被斷魂硬是嚇回去。

老天爺,你待我還是不薄的!

“張青,吩咐下去,這位是夜小姐,是本宮的貴賓,你們待她,要像待本宮一樣,不得有半分不敬,明白嗎?”燕離疏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裏,著重介紹道。

“是,殿下。”張青收回了不屑的眼光,望向夜蓧雪的時候,卻並未有多少尊敬,隱隱的,嘴角一側,還有細微下垂的幅度,腳下的步子,也微微停頓了半拍。

這是人在口是心非之時,常常有的條件反射,夜蓧雪裝作不經意地瞄了他一眼,暗忖:此號人物,往往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暗中的小動作,令人防不勝防,怪不得,燕離疏會說,住在別苑裏,比客棧還不安全。

他每天要接觸的,都是這些人嗎?整日裏都要提心吊膽,防著這個,防著那個,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吧。心中所想,下意識的,手中握的更緊。

微微嘆息一聲,心疼,如一襲潮水,湧上她的胸口。

燕離疏轉過頭,春風般清潤一笑,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眼中波光粼粼,無聲地傳遞著信息,竟反過來安慰她。

這男人,她忽然有一刻沖動,想擁入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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