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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陰謀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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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金波宮,是當今皇帝的貴妃,金貴妃所住之處。

皇後早年病逝,青帝便一直沒有再立皇後,而現今三皇子的生母--金貴妃,便母憑子貴,在這後宮三千佳麗中一枝獨秀,漸漸取代了皇後掌管後宮的權力。

透過守衛森嚴的宮門往裏看去,月光如水一般灑在中庭,裏面寬大的宮苑,九曲回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在清冷的月光下別有一番韻致。

此刻夜已深,貴妃安寢的主殿門口一個守衛伺候的人都沒有,屋裏還亮著微弱的光,一盞宮燈高懸在金碧輝煌的房梁上,映照著寢殿裏的每個角落,每一樣奢華的裝飾與精美的物件,都在黯淡的燈光下發出昏黃的光。

為何貴妃的寢殿裏不點亮大燈,反而只燃著這一盞微弱的宮燈?

只因,屏風後有兩個人在竊竊私語,若不仔細聽去,竟會以為這靜悄悄的屋中沒人。

一張雙面繡的屏風,繡著戲水鴛鴦,落在內室一側,窗臺上擺著一盞金鼎香爐,尚未燃燒殆盡的香木,在香爐裏發出裊裊的輕煙,一張紫檀木的豪華大臥榻,鋪著暗紋的錦緞,安在屏風之後,此刻,臥榻上斜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美婦。

美婦梳著高高的雲鬢,穿著華美的宮裝,頭上插著精雕細琢的金步搖,隨著她的略微晃動而左右搖擺。她斜斜的靠在榻上,右手懶懶地撐著自己的頭,左手輕放在腰側,小指上戴著尖尖的護甲套,在黯淡的燈光下發出一陣金光,說不出的雍容華貴。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竟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若不是身側的俊美公子喚她做:母妃,直會以為她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只見她慵懶地斜靠在榻背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似乎在看身側那位俊美的公子,又似乎在看著前方不遠處,輕啟檀口,緩緩說道:“觴兒,人選可定?”

那公子眼中幽光暗沈,答道:“回母妃的話,此次下了重金,請的人選,是江湖第一殺手,人稱‘劍過無痕’的澹臺暝,此人的武功,江湖排名第二,他此去,確保能萬無一失。”

這位公子的聲音低沈磁性,似乎聽他說話,便能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他長得如何呢?

但見他一身絳紫色的華貴錦服,衣領邊和袖口處,滾著暗金色的邊,間或點綴著幾朵盛開的牡丹,如此具有強烈視覺沖擊的顏色,穿在他身上,竟絲毫不覺得突兀,反而為他增添了不少的貴氣。

他的眉眼之間,與燕離疏有些許相似,只是少了他那份溫潤的公子氣,多了些邪氣。他的皮膚很好,細膩地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挺直的鼻梁,顯得有些倔強。滿頭青絲,沒有整齊地梳在頭頂,而是張揚地披了下來,斜斜的劉海幾乎可以遮住他深邃的眼睛,他的眼神暗沈,如暗礁遍布的深海,閃著幽深的光,令人不敢直視一分,微抿的紅唇邊,漾著一抹幾不可見的邪笑,整體給人帶來的感覺,便是令人難以捉摸的邪肆。

此人正是當朝的三皇子,燕離疏唯一的弟弟--燕離觴,而那位保養得宜的美婦,自然便是後宮中獨大的金貴妃。

“第二?”金貴妃斜了他一眼,低沈問道:“誰是第一?”

燕離觴低下頭,撫摸著他左手小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良久,才緩緩說道:“不知,江湖排名第一之人很是神秘,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本來所有的人都以為澹臺暝武功天下第一,但是他自己說的,他只能排第二,所以,大家都對誰為第一很是好奇。澹臺暝此人,也是極為神秘,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收錢殺人只憑喜好,若是他不願意,出再多錢的生意他也不接,一旦接下,從未失手。此次兒臣便是花了大價錢,托了層層關系,才請到他。”

頓了頓,又揚起一抹邪笑,說道:“母妃放心,燕離疏身邊沒有高手,那個子桑,對付個二流高手還行,而燕離疏本人,勉強能排進江湖前十,澹臺暝對付他,完全是小菜一碟。”

“那就好,此次切不可再失手,本宮懷疑,他已經對皇後和大皇子的死起了疑心,若再失手,恐防他回京後會反撲,原本以為,可以等待他慢慢毒發,死得神不知鬼不覺最好,但是從他在底下的那些動作看來,再等不得了!”

左手擡起,將那金色的護甲套放在眼前晃悠,幽深道:“此次,我好不容易鼓動了皇上下旨,讓他遠離京城去借糧,一定不能讓他再活著回來了!”

……

西邊小城客棧

天色不知何時,早已大亮,厚厚的窗幔雖阻隔了窗外的陽光,卻擋不住聲聲清脆的鳥鳴。

那一聲聲悅耳的鳥叫,將床上酣睡的人兒喚醒,人兒翻了個身,睫毛微顫,悠悠地從夢中醒來。

下意識地往床下看去,屋裏陰陰暗暗的,地上早已收拾地幹幹凈凈,沒了燕離疏的身影。

她不由得心弦一緊,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裏發悶:他不會就這麽走了吧?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推開,一縷光亮從門外傾灑了進來,照得一室光亮,燕離疏親自端著一個銅盆,站在門口,清晨的陽光,給他周身鍍了一層溫暖的光輝,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聖潔的天使。

她微微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看呆了,太子爺不愧是太子爺,溫潤公子不愧是溫潤公子,就連做著小廝的活,也掩不住他那一身貴氣,端個盆子的樣子,都那般好看。

她總算安下些心來,悄然吐了一口氣:原來他沒走。

“醒了?”燕離疏淡雅一笑,將銅盆置放在盆架上,幹凈的毛巾放到盆裏,溫柔道:“快起來洗漱吧。”

“嗯。”她披了外衣下床,在經過銅鏡時,又特意望了自己的臉一眼,搖了搖頭,還是不忍心看得太久,一看,便會忍不住去想那些想不起來的事情,頭便會突突的疼。

這張臉,不知還能否恢覆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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