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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愛第一卷》作者:心已遲暮

文案:

鐘梓灝因為一次“誤殺”而進入烏幫,結識了烏幫的大小姐譚西,

慢慢知道了譚西那不堪回首甚至是駭人聽聞的過去。

梓灝慢慢愛上了譚西,譚西也因為“臣”的緣故對梓灝特別關顧。

只是這樣的關系註定沒有辦法長久,這段感情又該何去何從。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覆仇虐渣

搜索關鍵字:主角:譚西,鐘梓灝,陸思妍 ┃ 配角:阿蓮,譚燾,譚波 ┃ 其它:烏幫,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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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節

香港的夜也是酒紅色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鐘梓灝正艱難地從後街走出來,即使是滿天飄散著馥郁的玫瑰花香,也無法遮掩他身上的血腥味。後背上的刀口很深,還淌著血,他就這樣走著,心想著還得找人來清理現場。

這是譚爺去臺灣之前交給他的任務,對方是一個幫會頭目的得力助手,因為和烏幫發生了沖突,所以譚爺叫他來動手,本是一槍斃命的事,卻沒想到那人竟沒死透,翻身起來捅了鐘梓灝一刀。那人一下勒住了梓灝,梓灝無奈與他肉搏,無非也就是多花了些力氣,讓垂死掙紮的人徹底死了。

梓灝忍痛拔出後背的刀,又重新插回了那人的心口,那人這才松開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終於完成了,很累,刀子插入的一瞬似乎自己也被抽幹了力氣,很想躺下,很想睡去……

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做殺手,已經麻木到不再動容,原來還是會有覺得累的時候啊,呵……

梓灝拖著沈重的步伐越過地下的死屍,茫然地過,茫然地渡……

電話響了,是思妍。

“餵……”聲音裏滿滿都是疲憊。

“灝……”陸思妍永遠那麽小心翼翼。今天是情人節,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卻根本不確定她的灝會不會來,就像他從來不記得她的生日,不記得她緊張的紀念日。她不了解這個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他們是高中同學,卻因為3年前的偶遇而結下了糾纏,不是玫瑰色的邂逅,一切都是那麽狼狽,卻又帶著宿命。

“有事嗎?”

“我……我做好了飯,想……”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哦……”心就這樣沈下去,果然還是這樣。果然每一次都不記得。自己總是卑微地等待,然後默默地失望。

梓灝已經掛了電話,拖著這副臭皮囊回了家,一下躺倒在沙發上,他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不過就算知道,他也沒有力氣去應付了。他不是不知道思妍會失望,但是他又能怎麽樣呢?根本早在10年前,他就已經沒有了選擇。

就這樣吧,他真的累了,後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梓灝抓起腳下喝剩的酒,仰脖灌了一大口,剩下的索性就這麽澆在傷口了上。很痛,人也瞬間變得清醒。

這樣的生活持續多久了,十年,呵……這樣陰暗見不得光的生活竟然持續十年了。

十年前,鐘梓灝16歲,他和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樣,叛逆,乖僻,他染發,抽煙,打架,學人玩樂隊,他喜歡穿著白背心在鼓架前揮舞鼓棒,酣暢淋漓,卻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這摯愛的鼓棒會成為殺人的兇器。也許只是少年的一時沖動,血氣方剛,可是為什麽對象偏偏是她——陸思妍,也許這就是命,就好像七年後的再次相遇,她還是陸思妍,可惜鐘梓灝卻再也不是鐘梓灝。

那七年,是怎樣混沌不堪的歲月。殺人之後,鐘梓灝失蹤了,沒有人再見過他,只在練習室找到了被折成兩段的鼓棒。他消失了,連父母也不知道他在哪,父親給他辦理退學手續,兩年後帶著心力交瘁的母親移了民。鐘梓灝不敢去見他們,不敢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現在,一個黑社會的小混混。他知道父母已對他失望透頂,其實也許根本連自己也放棄了自己。殺人是為了生存,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他沒有遇到譚爺,也許接下來所有的事都會不一樣。被他打死的那個混混是別幫的馬仔,最近正當紅,那邊的大佬發散人找他,勢要把他做掉。剛好那個大佬和譚爺有過節,鐘梓灝被追殺的時候剛好遇到兩幫人火並,於是就莫名其妙地被卷了進去。結果譚爺的人大獲全勝,他也就被帶了回去。譚爺沒有傷他,反而讓他加入了烏幫。一切就是這麽剛好,多年以後,鐘梓灝依然相信這是宿命,就像他相信自己從來沒得選擇。

就這樣,鐘梓灝成了烏幫的一員,更被譚爺培養成了一名厲害的殺手。在香港黑道中大有名氣,一個冷血無情,見血封喉的殺手,他的槍又快又準,通常一槍斃命。道上也有人叫他“鬼影”,不過更多的人還是叫他的真名,他還叫鐘梓灝,卻成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冷血殺手,

道上有很多關於他的傳說,但是沒一個符合,他的冷血,他的無情,他的殺人如麻,都是因為他沒有選擇,不是不厭倦,不是不討厭選擇的自己,可是又能怎麽樣呢?!

第七個年頭,他得到譚爺的讚賞,一躍成了烏幫的一個頭目,鬼影也變成了鬼爺。但這些都不過是個頭銜罷了,歸根結底,還不就是殺手,呵……

聽過了太多的恭維和恭喜,鐘梓灝有些醉了,獨自一人走在街上。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夜色,時間仿佛一下子被撥回了七年前,那個讓自己萬劫不覆的夜晚。

梓灝沒有用槍,常年的訓練讓他練就了一副好身手。他一腳踢飛其中一個混混手上的尖刀,抓過來暴揍一頓,拳腳相加,現在他可以不用擔心人被自己打死了,反正開槍也一樣是死。

“鐘梓灝!”有人認出了他,這不是個光榮的名字,上面沾滿了鮮血和殺戮。

梓灝就像瘋了一般對著那幾個混混拳打腳踢,每一下都帶著癲狂,你們讓我萬劫不覆,我就殺了你們陪葬。

“啊……”那一聲叫喊,劃破了寂靜的夜,也喚醒了梓灝的理智,他放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體,眼神漠然地吐出一個字來,”滾!“

那幾個混混手腳並用地“滾”了。梓灝低頭看看縮在墻角下的那個女孩,大概是被嚇壞了,梓灝轉身要走,卻被那女孩叫住,“等等,你叫鐘梓灝?”思妍慢慢地擡起了頭,“請問是藍天高中的鐘梓灝嗎?”

這個名字也許很普通,但是陸思妍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她尋找多年的人終於出現了。

梓灝一楞,停下來腳步。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陸思妍,藍天高中的陸思妍啊!”

陸……陸思妍?是她!梓灝轉過頭來,看著追在身後的人。真的是她!怎麽會!

“真的是你!你這些年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梓灝不知道,思妍一直在找他,想和他訴說自己的心裏話。不知是不是因為時間,把愧疚釀成了思戀。

“你找我?”

“是啊,7年前你救了我,卻不辭而別,所有人都在找你呢……現在又救多我一次,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呢。”

找自己的大概只有警察吧,報答,怎樣的報答可以彌補這7年發生的事?

“不用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報答。”梓灝轉身向前。

思妍從包裏拿出紙筆,寫下些什麽,快步追上梓灝,雙手把紙條遞上,“那,這是我的電話,你想到了就來打給我吧。”

梓灝接過紙條,戲謔地揚了揚。真是可笑,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還會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這樣的傳說嗎?呵……梓灝隨手往上衣口袋裏一插,越過思妍,走了。

雖然表面強硬,但他還是不放心,擔心剛才那幾個又回來騷擾她,結果一路尾隨思妍,直到她家樓下,看著樓上亮起了一盞燈,才放心地離開。

這真是個好日子,自己上了位,還遇到了多年不見的人,還有什麽驚喜,一起來吧。

過去排山倒海而來,一波兇猛過一波,五味雜陳,唯有烈酒可以澆熄心中的恨與怨。仰頭飲下,直到留進心裏。

她是應該報答自己的,因為她幾乎毀了自己的一生!

烈酒澆不息憤怒,卻澆滅了僅存的理智。

那一日,他直接走上去,去前喝了酒,已是微醺。也許有些事是不適合清醒面對,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底下。

思妍開門時有些驚訝,但還是把他請了進去,在他身後關上了門。

這是間別致的小屋,擺設簡潔舒適,風格清新淡雅,就好像陸思妍的人一樣。

正中的墻上貼著他們當年的海報,當年傻傻地學人印海報,做表演,當自己是披頭士。梓灝穿著件白背心,在後面賣力地敲著鼓。這是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耳邊似又響起了當時的音樂,泛黃的邊腳是回不去的從前,在現在看來,就是莫大的諷刺。

那時的年少輕狂,那時的青春時光,逝去如沙,以為它早已飄散,卻在回憶裏生根發芽,開出了惡毒的花,吞噬掉所有的美好與希望,讓人痛到無以覆加。

“你還留著?”

“嗯,這是我托了好幾個人才得到的呢。”

“是嗎……”梓灝的眼神開始慢慢渙散,又再次回到那些年月,那些朋友,不知道後來他們都怎麽樣了。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是的,很久了,足足7年,她有好多話想說,並不完全只有感謝。當一個人長期占據另一個人的心,可能就會釀成一種宿命。

“呵……”梓灝不置可否,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張海報,“你知道他們後來怎麽樣了嗎?”

“樂隊解散了,他們,都和你一樣退學了……”思妍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一樣?原來10年前改變的並不只有自己的命運。曾經的朋友,是不是現在也和自己一樣,一樣那麽身不由己,一樣沒有選擇。

“你呢?”思妍小心翼翼地擡頭看著梓灝,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樣?”

是她欠他的,欠他們的,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許他們的今天都會不一樣了。

“還能怎麽樣,沒有死,還活著。”

“對……對不起……”思妍看著梓灝,眼裏滿是愧疚。

梓灝看了她一眼,她還和以前一樣,一樣眼淚汪汪,一樣楚楚可憐,讓自己想怨都怨不起來。

“算了,過去了。”這輕描淡寫的五個字,是釋然還是無奈,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還能怨恨些什麽呢。

“有什麽我可以做的,我都願意。”

那樣的真摯朦朧了梓灝的醉眼,酒精上頭,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思妍想要扶他,卻被他壓在了沙發上。

醉眼惺忪,是否可以模糊過往?

“你……你喝酒了……”思妍避開他的眼。

“不是你說要報答我嗎?”話語噴薄而出,帶著酒氣,帶著戲謔,還帶著幾分玩味。梓灝笑著欺得更近,語氣中有一種癲狂,眼神裏透著攝人心魄的寒。

思妍楞了楞,反而不再閃躲,直直對上梓灝的眼,沒有害怕,只有坦然。那樣的清澈是梓灝不曾見過的,就好似一汪清泉,足以澆熄一切。

梓灝慢慢放開思妍,退到後面,強迫自己站穩,“以後別再那麽不小心了。”

思妍也慢慢起身,理了理衣服,“鐘梓灝,謝謝你。”

“呵……”梓灝笑笑,轉身要走。

“你還會來嗎?”

這個女人,還真是煩,自己都不要追究,她還咬住不放,走吧,趁自己還沒有後悔。

梓灝打開門,逃也似地出去。

這是他們的重逢,或許也是初見。時移世易,一切都不再是原來的模樣。七年前的他還可以希冀幸福,七年後卻不會再去奢望。

陸思妍還是走進他的生活,他默許了她的存在,有時喝醉了也會上她家裏,坐一下,說說話,又或許只是想看看那張海報,回想一下過去,就像是在地獄仰望天堂。

後來他知道了當年那個混混原來並沒有死,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呵……自己為了一個假的兇殺案,賠上了一生,做了一個真正的殺手,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逃跑,沒有遇到譚爺,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的以後?也許這就是命,不給人任何選擇的命,命中註定自己會逃,註定自己會知道當年的事,一個大烏龍,卻成了真真真正的宿命。

呵……不知那人現在死了沒,若是沒有,自己倒是可以給他補上一槍。

七年的殺手生涯讓他變得殘忍,可是最大的殘忍卻在他身上活生生地上演。

一切都是註定的,相遇,愛慕,沖動,重逢……

身上的傷口劇烈地燒起來,因為沒有很好的處理有些發炎,梓灝也開始發燒。腦子昏昏沈沈的,好想就這樣睡去,不再醒來。如果現在他的仇家找上門來,一定可以把他斬成幾塊。

呵……頭越來越重,梓灝艱難地爬起身,挪進浴室,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註擊打在身上,轉瞬變得熾熱,熱得好像連皮都快被燙掉。梓灝索性關了熱水,讓冷水沖刷自己,很冷,但可以保持清醒,他還不想死。

梓灝拿著刷子大力摩擦著傷口,汙血塊融入水中,血流成河。

好像被刷掉了一層皮膚,梓灝挪動身子關了水,拿起毛巾擦拭身上的水,血已經止住了,也可能是已經流幹了。

他拖著腳挪進臥室,重重地倒在了床上,很快失去了知覺。

思妍對著一桌已經冰冷的菜肴,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永遠都是這樣,自己只有等他來找,從來也不知道她他在哪,在做什麽。小心翼翼地撥通電話,也無非是自己再失望多一次。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法,只能對著已是忙音的電話哭訴,哭累了,就又像以往一樣安慰自己,是他累了,是他在忙。而這樣的生活就是自己這3年來的全部。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是不擅長概括中心思想,內容提要就免了吧。

☆、片刻溫存

不知過了多久,自己又一次被死神給扔了回來,造過的孽還沒有贖完,也可能這一輩子都贖不完。梓灝再次從混沌中醒來,想要起身卻好似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輕微的動作令到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撕裂,梓灝懶得去擦,反正床上根本早已血汙一片。梓灝無力地癱在床上,連喘氣都有種拉扯著的疼,就連想拉開簾子看看是天亮還是天黑也做不到。自己睡了多久了,梓灝突然悲涼地發現,原來即使是自己就這樣死去,也沒有人會知道,是啊,根本沒有一個人會去在意一個殺手的死活。這些年做的到底是為什麽,茍且偷生地活著,其實就是為了某天死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嗎?哈……哈哈哈哈……

看著黑暗中如螻蟻一樣茍且的自己,梓灝大笑不止,傷口也就這樣被拉扯著,血越來越多。

電話小心翼翼地響起,是她,自然是她,這個世上唯一的那麽一點美好,美得自己不敢碰觸。

“灝……我……”

“有事嗎?”梓灝調動自己所有的力氣,盡量讓語氣顯得正常。

“你怎麽了?你不舒服嗎?”細心的思妍還是聽出了他的虛弱。

“沒……沒事……咳咳咳……”梓灝劇烈地咳嗽起來,拉扯著傷口疼得直冒冷汗。

“灝,你怎麽了?你在哪啊?”電話那邊傳來思妍的焦急。

“沒……”

“讓我過來看看你,”思妍小心翼翼的說著,“好嗎?”

沈默良久,梓灝慢慢地吐出幾個字,“你來吧。”

果然人生病的時候比較脆弱,又或許真的該有這麽一個人,哪怕來給他收收屍也好。

思妍來得很快,竟然還細心地帶來了藥箱,呵……這種普通的藥箱又怎麽會適合梓灝這樣的人呢!

門竟然沒有鎖,思妍小心地推門進去,梓灝正橫躺在床上,身上的白背心早已被染得黑紅一片,梓灝面如金紙,虛弱地躺在那裏。

“灝!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思妍很是眼淺,說著眼淚已抑止不住落下來,打在梓灝手上時還帶著滾燙的熱氣。

“沒……”梓灝艱難地伸著手,想幫她擦淚,可惜一拉扯著就疼痛無比,看來這次真是不太輕松,該死!

“我陪你去醫院,我們去醫院!”思妍握著他的手,早已哭成了淚人。

“不用,我沒事……”梓灝慢慢地扶著她坐起身,早已是滿頭大汗。“把簾子拉開,好悶!”

“哦。”思妍笨拙地去扯簾子,又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一下子回過身,“還好我帶了藥箱,我給你包紮。”

可笑的藥箱,無非是一些常用藥和創口貼,連紗布也沒有,梓灝虛弱地笑笑,指了指床下,“藥箱在那裏。”

“哦。”思妍彎下身,半跪在地上,有些艱難地拖出來,比自己的大了差不多一倍,各種她不知道的藥,大卷的紗布,鑷子,酒精,甚至還有針頭,天,這也太齊全了吧!

“黃色那瓶……”梓灝擡起手指了指,“5粒。”

“哦。”思妍拿起藥瓶,擰開,小心地倒出來,給梓灝前還不忘看看說明,“上面說的一次3粒。”

“給我!”

思妍遞給梓灝,還沒有等她找來水,梓灝已經硬吞了下去。這是特效的止疼藥,其中不乏麻醉的成分,很快,就好了。

梓灝慢慢地安靜下來,任由思妍擺弄著自己,她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擦著酒精,生怕弄疼了自己,她的手很柔,很舒服……梓灝有些恍惚,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永遠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奮戰,一個人受傷,一個人……真的很累,很累了……

梓灝慢慢地合上眼,期待做一個有她的夢。

思妍包紮好,輕手輕腳地給梓灝蓋好被子,梓灝睡熟了,思妍輕輕撫上他的眉,柔柔地摩挲著,連睡著了還皺著眉。思妍不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要這一刻她在他身邊,能靜靜這樣看著他、陪著他,就已經很好了。

這是她第一次來梓灝的家,三年了,梓灝從沒告訴過她他住在哪裏,終於,終於還是知道了,雖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思妍慢慢地走出臥房,對每一處都感覺新鮮,每一眼都不舍得放過,可惜梓灝的家實在是乏善可陳,廚房裏的廚具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灰,抹開後還是簇新的,思妍甚至懷疑它們是不是真的被使用過。客廳更是只有一臺沙發,一個木頭的櫃子權當是茶幾了,除了窗戶旁邊立著的一個大櫃子,還真是找不出什麽大件的家具。

墻壁被刷成了慘白色,僅有的家具就這樣零星的散落著,喝光的酒瓶就這樣隨意的丟棄在地上,桌子層層疊疊地堆著杯面盒。

思妍輕輕搖了搖頭,開始蹲下去收拾起來,動作還是小心翼翼,害怕吵醒裏面熟睡的梓灝。

不知睡了多久,梓灝慢慢地醒轉,雖然背後還是火燒一般地疼著,心裏卻是無比的踏實。他隱約可以看見思妍忙碌的身影,儼然像是這屋子的女主人一樣,這樣的幸福是他所不敢希冀的,這一刻,卻是那樣真實的存在,一直覺得像他這樣的人不配有家,卻在這一刻無比想要擁有這一切,一個家,一個妻子,一個孩子,為了他們,他甚至願意去拼盡一切。可是他真的能擁有嗎,真的可以嗎?

“咳咳咳……”梓灝劇烈地咳了起來,扯著背後的傷口疼得滿頭大汗,大概是藥效已經過了,不止疼,還特別餓,餓得不行。

思妍聽到聲音,趕忙跑了進來,輕輕地幫他掃著背,“灝,你一定餓了吧,我煮了粥,我去拿給你。”思妍很快把粥端了進來,還冒著熱騰騰的熱氣。梓灝餓慌了,端起來就是一大口。

“好喝嗎?我熬了很久了。”

熬了很久?梓灝記得自己家裏好像沒有米啊。該死!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了?梓灝掙紮著想去拉窗簾,卻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來。”思妍扶住他,一手掀開了簾子,天剛亮,只是不知道是第幾天。所以思妍是一晚都沒有睡嗎?

梓灝看著思妍,為了我這樣的一個人值得嗎?

“你可不可以起來坐一下?”思妍見梓灝喝完了粥,試探性地問道。

“怎麽?”

“我想幫你把床單換一下。”思妍說著,還好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樣把頭埋得很低。

“不用了,你休息一下吧。”

“一定要換的,床單太臟了,要是感染就更麻煩了。你先出去坐一下,很快就好。”

思妍把梓灝扶到客廳坐下,又自顧自地去忙了。

哇,這還是自己的家嗎,幹凈整潔得讓自己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才好了,之前那麽亂,整理成這樣一定要花不少的時間吧。

桌上多了幾個盤子,擺著水果,還有點心,這些東西以前還真是沒有在這個家出現過呢,或者這個地方根本就算不上是家,不過是一個打累了暫時休息一下的場所,充饑的食物就只有杯面,渴了喝酒,累了倒頭就睡,除此之外就真的沒有其他任何作為家的功能了。但是現在,桌上擺著水果,鍋裏煮著粥,而思妍,就像一個女主人在換著床單,這才是一個家,有生氣,有味道的家。到底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了,甚至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可是這一刻,實在是太過美好,原來自己還有這樣的可能,真是感謝上天!這麽多年,自己終於第一次覺得被善待了,因為思妍就是上天賜給最好的禮物。

梓灝慢慢地起身,一步步向臥室走去,第一次,如此動情,輕輕地從背後環住了思妍的腰,久未修理的胡渣輕輕地蹭著思妍的頸。

思妍微笑著轉頭回應,“很快就好了。”

梓灝把臉深深埋進她的頸,賣力地吻著,頸窩、耳垂、面頰,梓灝由後轉到前面,,雙手捧著她的臉,深深地在額頭印上一吻。思妍始終微笑著,最後更是慢慢閉上了雙眼,梓灝的唇慢慢下移,眼看就要欺上思妍的薄唇,卻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他淡淡地苦笑著,大力將思妍攬入懷中,大力地就好像想將思妍揉碎。

夠了,足夠了,再多一分自己也要不起了,這樣的相擁已經是莫大的奢侈了,這一刻的溫存,已經足夠可以讓自己下地獄了。

思妍對於他,實在是太美好的存在,生怕自己的一個什麽舉動也會玷汙了她,在一起的三年,梓灝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忘情,像今天這樣親近過,每一次想攬她入懷,就會想到自己的雙手是多麽的骯臟,自己滿手,滿身都沾滿了鮮血,那麽紅,那麽刺眼。

梓灝想到這些,想要放開,卻是那麽的舍不得。

思妍慢慢地睜開了眼,眼裏是他永遠也不會擁有的清澈,思妍慢慢地回抱他,輕輕地,卻是那麽安心的力量,就連傷口,也好像沒有那麽痛了。梓灝賣力地擁著,貪婪地竊取著這一刻的溫暖。

可不可以多一刻,多為我停留一刻?

可惜這樣的心願還是太過奢望,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就像是最後的喪鐘,梓灝不得不放手,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嗎?

“鐘哥……”門口傳來的是幫裏兄弟的聲音。

梓灝慢慢地收回手,連帶那臉上的溫存一起收回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一點去找你。”

這是在趕我走嗎?思妍有一些失望,她還沒有從剛才的溫存了回過神來,怎麽那麽快就把一切都打回原形,是夢嗎?剛才那個溫柔的灝,是夢嗎?

思妍慢慢地退出去,梓灝已經打開了門,門外的人給她讓開一條路,眼神有些古怪地盯著她走過,門關上了,沒有一絲遲疑和停留。

真的只是夢嗎?三年來自己一直都不敢期望的事,就在剛才,是真的嗎?

為什麽自己剛剛覺得離他近了一點,就又被他推得遠遠的。但是她卻也只能走了,也許他是真的有事吧,還是一樣的給自己找一個借口,也許會讓一切顯得容易接受一點吧。

“鐘哥,聽說喪龍這件事不是這麽順利……鐘哥,你沒事吧……”黑仔見到梓灝身上的傷,小心地問。

“沒事,都解決了。”

“那就好,譚爺回來了,要見你。”

“知道了。”

“鐘哥,我在樓下等你。”

黑仔退了出去,梓灝徑直走進了浴室,一下脫掉了衣服,扯下包紮的紗布,還好,傷口已經結痂了,梓灝打開水,站到蓮蓬頭下,冰涼的水直直地沖了下來,打在身上,試圖讓一切清醒。

自己是什麽,是一個殺手,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這個身份,自己憑什麽去要思妍,憑什麽去給她想要的!徹底地清醒了,自己還是什麽都不是,什麽都做不了,因為不舍得放手,所有把她留在身邊,究竟是對是錯呢?

水冰冷刺骨,卻還有鎮痛的作用,譚爺回來了,自己又要做回自己該做的事了,這次的事,少不了又會被教訓幾句吧。

梓灝慢慢關了水,隨手抓了張毛巾,把身上的水擦開,套上一件白背心,慢慢朝門口走去。

黑仔還等在下面,他打了個招呼,然後騎上自己的摩托,絕塵而去。

☆、初見譚西

“進來。”

鐘梓灝推門進去,譚爺坐在辦公桌前,一左一右立著兩個保鏢。倒是沙發上坐著個女人,一頭長發燙成了波浪卷,慵慵懶懶地搭在肩上,看著梓灝走過,連眼皮也沒擡,只是把玩著自己的頭發……

梓灝越過她,徑直走上前,“譚爺……”

“小鐘啊,最近家裏怎麽樣啊?”

“托譚爺的福,一切照舊。”

“嗯。”譚爺略微點了點頭,“小西啊,小鐘可是爸爸的得力助手,這些年可是辛苦他了。”

爸爸?原來是譚爺的女兒,要是譚爺不說,梓灝大概會認為她是譚爺新看上的小姐。

“是嗎?”譚西不置可否地笑笑,慢慢起身走了過來,“鐘梓灝這個名字,我倒還真是聽過……”語氣帶著些許戲謔,眼睛慢慢看向梓灝,卻再也沒有移開。

梓灝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覺得她的眼睛好像帶著一股穿透力,要把自己給射穿了,頓時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譚西似乎發現了他的窘迫,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語氣也溫和了許多,“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小鐘啊,小西剛從臺灣回來,很多地方都不熟,你可要多照顧著她點啊。”

梓灝楞了一下,“是,譚爺,沒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嗯,你去忙吧。”

梓灝如獲大赦般逃出來,也真是可笑,殺人都不眨眼了,竟然會害怕一個女人的目光。就像刀一樣,帶著魅惑,帶著罪,仿佛要把他淩遲,然後拖進地獄。

譚西看著梓灝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譚西辭了譚爺出來,說是一個人逛逛,卻坐在車上撥通了臺灣的親信的電話,“阿美,你馬上去幫我查一個人……”

“鐘梓灝”念著這個名字,譚西嘴角的笑意仿佛更深了。

資料來得很快,等譚西回到住所,所有的資料已經在郵箱裏了。譚西沖了杯咖啡,坐在電腦前饒有興致地開始點擊。

“鐘梓灝,26歲,16歲因為誤殺而加入幫會,五年時間成為金牌殺手鬼影,七年時間成為烏幫頭目,人稱鬼爺……冷血無情,殺人無數,是敵非友……”

“呵……”譚西輕笑著搖搖頭,“是敵非友?”

譚西關了電腦,開始覺得這次的香港之行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梓灝在第二天接到了個新任務——招呼大小姐。其實他早該想到,昨天譚西當著譚爺的面要他關照,譚爺自然是不會逆寶貝女兒意的。他實在不想對著譚西,卻又不得不聽命。

“餵……”“是我,開上你的車,到藍天咖啡館來。”沒等他回應,譚西已經收了線。

梓灝到的時候,譚西正坐在咖啡館門口,喝著一杯好似鮮血一般的東西。

“大小姐……”

“來了,”譚西略微擡起頭,示意他坐下,“大小姐太見外了,叫我譚西吧。這裏的bloody mary不錯,要不要來一杯?”譚西盯著他,眼神又變得深邃起來,嘴角還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梓灝頓時覺得芒刺在背,趕忙低下頭,抓起桌上的白水一飲而盡。

“這是我的。”譚西覺得好笑,卻好像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呃,不好……”

譚西越發地笑得開懷,此時的鐘梓灝哪裏有一點阿美說的那樣冷血無情啊。譚西頓時玩心大起,直勾勾地看著梓灝,看得他避無可避,“你怎麽看到我就像看到怪物一樣,我有那麽可怕嗎?”

眼前的這個女人明明在笑,梓灝還是覺得很不自在。難道自己怕她?因為她是譚爺的女兒?

“唉……”譚西已收回了目光,兀自轉向屋內,“這裏是我爸最早開的店,大概也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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