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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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
“你說誰？”邢儲有些懵,對孟禹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第一次合作時，他一本正經解釋“鬼火”成分時而樣子。
後來的幾次接觸，他更是將唯物主義論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樣的人,要覺醒異能？
邢儲摸了摸鼻子,壞心眼地想：等到孟禹清醒過來,不會因為自己背叛了科學和唯物主義被氣得去撞墻吧。
兩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雷電的落下的時間間隙愈來愈大，似乎是在積蓄更強的力量，因此,後來落下的每一道雷電攻擊皆越來越強。直到最強的那道雷電落下，天光大亮，隨後烏雲漸漸消失，一直掩映在雷電之中的孟禹顯出了自己的身形。
抖抖說的沒錯，史上從未有人死在覺醒異能的過程之中。孟禹被雷直挺挺地劈了數下，連脊背都沒有彎曲一下。
唯一出現意外可能就是他的頭發。
原本打理妥當的發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根根豎起、直沖天際的雞窩頭，看起來有些狼狽，又有些好笑。
孟禹呆站在原地,擡起手，看著手心處的異常。
——原本長著薄繭、略有些粗糙的手心，此刻充斥著一條條電流組成的“小蛇”，在手心肆意扭曲著，光是看著,就覺得邪氣非常。
孟禹一楞,這種場景,他還只在動漫或者電影裏看過。
邢儲走上前,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的發型,憋笑道：“你覺醒異能了，還是異能中威力極強的雷電異能。”
“雷電異能？”孟禹在唇齒間揣摩著這四個字的意思。
他雖然一直堅信科學，對於邢儲等人沈迷於玄學不以為然，可也在陳學良局長的要求下，看過調查局的一些卷宗，對異能稍有了解。
有一個卷宗就曾經對各個異能有過粗略的介紹。
孟禹到現在都還記得上面的原話：“人體的潛能是無限的，在不同的社會需求下，會衍變、開發、覺醒出不同的能力。當代社會尚且處於紀律和規範下，所以大多數人的特殊能力沒有機會被激發，然而總有一小部分人因各種各樣特殊的原因，覺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統稱為異能。”
“異能的種類紛雜多樣，沒有人知道一共有多少種異能。不過從已經出現的異能來看，諸如大力、雷電等普遍攻擊性較強；而諸如隱身、控制金屬等則是比較珍稀的異能……異能沒有強弱之分，盡管隱身也能爆發出強大的攻擊力，大力也能起到良好的輔助作用，只看人體怎麽利用，只有一項異能最為特殊——預知。”
回憶至此，孟禹下意識看了一眼鐘瑤。
可惜當時的他，滿心以為這些都是調查局編造出來哄騙人的，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並未細究。
他虛握了握手心，再張開手時，手心的電流已經隨著心意消失，可心念一動，紫藍色的電流覆又出現，光是看著就威力逼人。
孟禹心裏五味雜陳，雖然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逐步接受非自然生物和非自然現象存在的事情，可從沒有想過異能這個詞居然也會出現在他身上。
還真是驚喜……
“監控我看完了，可以肯定的是郭玉靈的案子不是自然生物所為，警察局不適合再插手，所以我已經向局長提出了申請，把這個案子移交給調查局。”邢儲看孟禹面容鎮定，沒有他想象的那樣世界觀崩塌或是有極為震撼的表現，反而有些失望。
他撇了撇嘴，說起了正事：“那些警員都是普通人，不能再參與進來，你倒是可以跟著我們回調查局繼續參與這個案子。”
畢竟孟禹本身就是調查局的一員，更別提現在還覺醒了異能，和調查局的關系只深不淺。
“好，我跟你們回去。”孟禹點了點頭，這個案子既然到了他的手裏，那就沒有在案子還未查清的情況下就移交給別人的說法。
他松了口氣，好在自己還有個身份是調查局的一員，還有機會接觸案子，至少算是個好消息。
離開時，鐘瑤回頭看向郭母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出神。
邢儲腳步定在她身側，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麽異常，忙問道：“怎麽了？”
鐘瑤搖頭，把自己從郭母那裏得到的信息一一告知。
果不其然，邢儲聽了這話，臉唰地一下黑了。
他用力抿著唇，眉心皺出了一個“川”字，心頭思緒繁雜，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監控中，邢儲開了天眼也只看到了郭玉靈死前半分鐘時，身體忽然冒出了一團黑氣，詭異非常。
黑氣繞著郭玉靈的身體快速地轉了一圈，郭玉靈頓時失了力氣，倒在地上，不多時，就沒了聲息。
邢儲本來以為這是其他未知的非自然生物作案，以往這類的案子也不少見，這時候只要把辦案權移交到調查局手裏，一般很快就能破案。
邢儲還以為這次和往常一樣，所以盡管依舊謹慎，卻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
可聽了鐘瑤的話後，他才猛地發現，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先不說寄生羅格屬於羅格，本身就極為強大、難以應付。其次，邢儲隱隱有一種感覺，有什麽東西被他們所有人都忽略掉了。
可究竟是什麽東西，任他怎麽想，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邢儲飛快開來了車，喊著鐘瑤和孟禹兩個人：“快上來，我們得趕緊回局裏。”
深夜的東川市依舊喧囂，路燈將整個城市照得宛如白晝，絲毫不見夜色的痕跡，邢儲駕著車在馬路疾馳，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
鐘瑤坐在車子後座，打通了陳學良的電話。
郭玉靈的案子關乎到“uu”和寄生羅格，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匯報是必需的。
這本來應該是邢儲的工作，可他現在開著車，任務只能落到鐘瑤身上。
孟禹坐在她身邊，又補充了一些細節，而後道：“案子既然牽扯到非自然生物，我已經提交了申請將案子轉移，所以關於案子的卷宗最遲明早就會送到調查局的。”
陳學良頓了頓，才道：“好，你們先回調查局吧，案情移交的審批估計最早也得明日才能下發，今晚你們回自己的休息室好好休息一晚。”
鐘瑤皺了皺眉，心頭忽地被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著。
在遇到抖抖、得到預知的能力之前，鐘瑤或許認為這種感覺是虛無縹緲的第六感，做不得數。可現在她絲毫不敢大意處理，這或許是“預知”在隱隱發揮作用，暗示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她徑直攔住孟禹要掛電話的動作，整個人湊到了手機面前，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整個人都貼到了孟禹的身側。
“多謝局長，您也要多註意休息，剛剛聽您的聲音也有些嘶啞。”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陳學良“呵呵”笑了兩聲，透過手機的冰冷外殼，都能感受到他聲音中的慈祥和暖意：“好。”
掛了電話，孟禹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避免了和鐘瑤的直接接觸。
他剛覺醒異能，還不太能控制得住，現在處於渾身帶電的狀態。
雖然外表不太能看的出來，實際摸上去，肯定會被電得酥酥麻麻。
鐘瑤也沒註意到他的異常動作，又縮著身子挪回了一開始坐的地方。
邢儲和孟禹還以為她最後一句話只是單純的關心，不以為意。只有鐘瑤自己知道，這句話並不純粹，或許更加貼切的說法是，她在試探。
試探局長是否與平常有所不同。
這次試探純粹是隨心而為，仿佛在心裏的某個角落，有一股隱秘的欲望，驅動著她這樣做。
而局長的應答和反應毫無破綻，可鐘瑤心裏的疑慮卻愈來愈深。
車子在寬闊的路面上飛馳著，窗外是深沈的夜色和耀目的霓虹燈，黑白的極致對比把整個城市割裂成兩個完全相反的兩部分。
鐘瑤眨了眨有些微酸的眼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淩晨3點了。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自從高考畢業、擺脫了學業壓力後，她很少熬夜到這麽晚，現在還真是有點遭不住。
鐘瑤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調整了個姿勢，慢慢合上了眼皮。
……
調查局內，陳學良看著手裏按下來的手機屏幕，面色如常地收回了口袋，掀起眼皮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你來做什麽？”
偌大的辦公桌對面，正坐著一個將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怪人。
他穿著一個巨大的鬥篷，將自己瘦小的身材藏在鬥篷之後，讓人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相貌如何。
他說：“自然是來看看當年違規的逃犯。”
陳學良不認同它的觀點，“人家工作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逃犯’這個詞用得不太妥當吧。”
鬥篷人微微擡頭，面容依舊隱藏在墨色的黑暗中，“你還好意思提？當年若不是你施以援手，它怎麽可能逃得出來？”
面對質問，陳學良仍舊淡定，他姿態從容地拿起保溫杯子接了一杯熱水，慢悠悠地開口：“當時它的狀態你也看到了，萎靡、困頓，再那樣一直拘著他有害無益，還不如讓它自己出去玩耍。”
“這件事情老局長也說了不用再追究，怎麽，你多年未曾造訪，如今一來就是要興師問罪、捉拿罪犯？”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可沒那閑工夫去抓人，我來是因為你。”鬥篷人聲音低沈，“東川市都亂成什麽樣子了，你心裏不清楚？”
“這不是還沒完全失控麽？”
鬥篷人雙手環在胸前，說：“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處事不驚的樣子。”
“還是要多給年輕人一些鍛煉的機會，總不能一有什麽事情，就是咱們這些老家夥出手吧。”陳學良說道。
鬥篷人：“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可別玩脫了。”
陳學良忽地沈默下來，盯著他打量了半晌，才移開目光調侃道：“你說你，年少時就這麽沈不住氣，怎麽當了幾十年的調查局總部局長了，還一如往初？這次的事情說小不小，可說大也不大，比之從前可差遠了，何至於牢費你這麽上心？”
沒錯，對面這位穿著奇異的“鬥篷人”正是他們調查局總部的局長吳科。
吳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把鍛煉的機會留給年輕人，他作為局長則統領全局，不會輕易出手。
可萬一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絕對是一場災難。
思及此，吳科不得不承認，在大局觀或者其他方面，陳學良要比他優秀得多。
他不由得輕嘆，“當年本該是你留在總部的……”
陳學良徑直打斷道：“還提這些陳年往事做什麽，我畢竟是它逃脫的幫兇，受點兒懲罰不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在東川市天高皇帝遠，身邊還都是極為懂事貼心的小娃娃，比留在京都總部面對你這張老臉過得舒心多了。”
“你這混蛋……”吳科冷哼一聲，不輕不重地罵他一句。
陳學良驀地想到什麽，於是說道：“哦對了，它近些日子找到了合夥人，這件事你可知道？”
“合夥人？你是說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吳科搖了搖頭，“她確實有些天賦，運氣也不錯，撞了大運能和它簽訂契約，從而獲得‘預知’的能力。不過比起它，小姑娘還差得遠。”
“她才20歲出頭，接觸非自然事件的時間用手都數得清，這麽短的日子有這樣的能力，已經不錯了，抖抖當年不也是經歷了數十年的鍛煉和培養麽。吳科，你對新人苛刻的毛病，幾十年過去了還是沒改。”
陳學良說著，耳朵一動，他側頭聽了聽，隨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只見此時一輛熟悉的奧迪緩緩駛來，車子停穩後，三個身形各異的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陳學良招呼著吳科過來，他指著其中一個身影道：“你看，就是她，孩子是個不錯的孩子，現在是青澀了些，多多培養就好了。”
吳科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踱步而來，等他走來時，樓下的人已經走進調查局大樓內，他只來得及看到了三個模糊的背影。
他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都趴到了落地窗上，絲毫不顧及自己局長的形象，震驚地說：“雷電異能，是雷電異能！你小子，從哪兒挖出來的這麽好的苗子？”
陳學良一楞，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看，才知道他指的是孟禹。
“那是調查局的外編，正職是一名人民警察。這孩子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直不相信異能和非自然生物的存在。”陳學良想到這件事還覺得有些好笑。
當初警局是為了加強和調查局的工作聯系，才想要派個人來做“外編”，只是沒想到怎麽就挑了孟禹出來。
“你說，他有雷電異能？”陳學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吳科剛才說了什麽，同樣瞠目結舌。
所有異能中，總體分為攻擊類和輔助類，如“隱身”“預知”等屬於輔助類，而“大力”“急速”等則是攻擊類，其中“雷電”是攻擊性最強、也是最為少見的異能之一。
陳學良一時間有些啞然，不知作何表情。
吳科也覺醒了異能，只是他的輔助性異能極為少見，是能夠輕易看出任何人是否覺醒異能，異能是什麽，有什麽屬性；這項異能如果用到非自然生物身上，就是能夠一眼看出該生物的能力和弱點。
堪比作弊神器。
吳科擁有這樣的異能，他所說的話自然可信，只不過……
雷電異能向來稀有，攻擊力也強，只是忽然要把這個詞和孟禹聯系起來，饒是陳學良一時間都有些新奇。
吳科目送著孟禹的背影走進大樓，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有些不甘心地咬牙，恨恨道：“難怪你在東川市樂不思蜀，原來這裏竟是如此的風水寶地。”
抖抖出現在這，它可是至今為止被發現的唯一一個有“預知”能力的生物……
不對，現在是第二個了。
除了“預知”，竟然還出現了一個身具“雷電”能力的人，吳科都想查看一下是不是東川市的風水比較好了，怎麽好事好東西都出現在這？
陳學良得意洋洋，道：“你現在羨慕也來不及了。”
他看了眼墻上的表，開口：“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再不睡覺，小心變成禿頭。”
吳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下意識地回懟：“你頭上不也稀疏地只剩幾根毛了？這麽著急，還有約？”
陳學良直言不諱：“嗯，所以你趕緊走吧。”
“嘖……下次你請我來，我都不來。”吳科擺了擺手，轉身出了辦公室。
陳學良的目光則是向右偏移，那裏立著一個和墻壁嵌為一體的書架，上面滿滿當當的全都是書。
他腳步不停，兀自走到一個角落，取出了一本略有些年代感的古樸的書，有些愛惜地用手擦了擦。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是孟禹。
他不急不緩地敲了三下門，才道：“局長，方便我進來嗎？”
“進來吧。”陳學良揚聲喊道，等人走了進來，也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眼神，視線尤其在他泛著紫光的右手心上多停留了幾秒。
“拿著吧，這是你現在需要的。”他把剛翻出來的書遞了過去，
孟禹有些驚訝地看著手中已經泛黃的書，“您知道我覺醒了異能？”
“我也是剛知道不久。雷電異能的攻擊性太強，若是不經過系統學習和訓練的話，反而會傷到自己和同伴。”陳學良解釋道，“只可惜如今並無其他已知的雷電異能者，沒法手把手教你，只能你自己先看書琢磨，上面記載了不少以前存在過的雷電異能者成長的過程，還有一些掌控雷電之力的方法。你先看看，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再來問我。”
“這就已經足夠了，多謝局長。”孟禹真心道謝。
孟禹抿了抿唇，躊躇道：“對了局長，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你們，實在是抱歉。”
這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著機會，他會想起以及當初的某些言論，也不知道局長聽著是不是覺得像個笑話。
陳學良一楞，笑得臉上都泛起了褶子，“沒什麽好抱歉的，只是看世界的角度不同，導致得出的結論和世界觀也不同罷了。你自小在紅旗和科學下長大，若是輕易相信了我們這些‘神神叨叨’的話，那才叫不正常呢。”
“好了，你不用多想。時間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略有些羞赧地搖頭，“你們年輕人體力充沛熬得起，我這老骨頭卻要受不住了。”
孟禹從善如流道：“那局長，我就不打擾您了，晚安。”
“晚安。”陳學良目視著男人的背影離開，又想到剛才被他打發走的某位局長，不由得有些頭疼。
吳科突然出現在東川市，也不知還懷著什麽別的心思。
如今的東川市已經夠亂了，希望總部別再來這裏攪渾水。不然……
陳學良嘆了口氣，眸色如夜般深沈。
調查局大樓外的街角處，吳科靜靜站在那裏。
這裏完美避開了所有的監控範圍，所以他肆無忌憚，即便以如此奇異的裝束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裏，也不懼在高科技的電子眼下留下任何痕跡。
吳科腦海中回放起站在窗前看到的那三個模糊人影，天知道當時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一抹纖細，而是把視線挪向了看似更加出眾、耀眼的孟禹。
雷電異能……
吳科不由得嗤笑一聲，放在許多年前，或許還是個搶手的金餑餑，現在卻不那麽稀奇。
比起孟禹，他更關註的是旁邊的另一個身影。
吳科站在夜色朦朧中，喃喃自語：“你到底有什麽魅力，才能讓抖抖和你綁定契約，就連凝清那丫頭也專門跑來東川市守了你那麽多年……”
他眉頭緊皺，又搖了搖頭，放下這個想不出答案的問題，轉身決定按照既定計劃前往目的地。
——公安局技術科。
只是他剛轉身時，若有似無的聲音順著夜風淺淺飄蕩，氳成碎片，令人耗費心神也不過抓住其中的一句話：“……只可惜現在還是太弱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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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邢儲有些懵,對孟禹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第一次合作時，他一本正經解釋“鬼火”成分時而樣子。
後來的幾次接觸，他更是將唯物主義論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樣的人,要覺醒異能？
邢儲摸了摸鼻子,壞心眼地想：等到孟禹清醒過來,不會因為自己背叛了科學和唯物主義被氣得去撞墻吧。
兩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雷電的落下的時間間隙愈來愈大，似乎是在積蓄更強的力量，因此,後來落下的每一道雷電攻擊皆越來越強。直到最強的那道雷電落下，天光大亮，隨後烏雲漸漸消失，一直掩映在雷電之中的孟禹顯出了自己的身形。
抖抖說的沒錯，史上從未有人死在覺醒異能的過程之中。孟禹被雷直挺挺地劈了數下，連脊背都沒有彎曲一下。
唯一出現意外可能就是他的頭發。
原本打理妥當的發型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根根豎起、直沖天際的雞窩頭，看起來有些狼狽，又有些好笑。
孟禹呆站在原地,擡起手，看著手心處的異常。
——原本長著薄繭、略有些粗糙的手心，此刻充斥著一條條電流組成的“小蛇”，在手心肆意扭曲著，光是看著,就覺得邪氣非常。
孟禹一楞,這種場景,他還只在動漫或者電影裏看過。
邢儲走上前,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的發型,憋笑道：“你覺醒異能了，還是異能中威力極強的雷電異能。”
“雷電異能？”孟禹在唇齒間揣摩著這四個字的意思。
他雖然一直堅信科學，對於邢儲等人沈迷於玄學不以為然，可也在陳學良局長的要求下，看過調查局的一些卷宗，對異能稍有了解。
有一個卷宗就曾經對各個異能有過粗略的介紹。
孟禹到現在都還記得上面的原話：“人體的潛能是無限的，在不同的社會需求下，會衍變、開發、覺醒出不同的能力。當代社會尚且處於紀律和規範下，所以大多數人的特殊能力沒有機會被激發，然而總有一小部分人因各種各樣特殊的原因，覺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統稱為異能。”
“異能的種類紛雜多樣，沒有人知道一共有多少種異能。不過從已經出現的異能來看，諸如大力、雷電等普遍攻擊性較強；而諸如隱身、控制金屬等則是比較珍稀的異能……異能沒有強弱之分，盡管隱身也能爆發出強大的攻擊力，大力也能起到良好的輔助作用，只看人體怎麽利用，只有一項異能最為特殊——預知。”
回憶至此，孟禹下意識看了一眼鐘瑤。
可惜當時的他，滿心以為這些都是調查局編造出來哄騙人的，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並未細究。
他虛握了握手心，再張開手時，手心的電流已經隨著心意消失，可心念一動，紫藍色的電流覆又出現，光是看著就威力逼人。
孟禹心裏五味雜陳，雖然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逐步接受非自然生物和非自然現象存在的事情，可從沒有想過異能這個詞居然也會出現在他身上。
還真是驚喜……
“監控我看完了，可以肯定的是郭玉靈的案子不是自然生物所為，警察局不適合再插手，所以我已經向局長提出了申請，把這個案子移交給調查局。”邢儲看孟禹面容鎮定，沒有他想象的那樣世界觀崩塌或是有極為震撼的表現，反而有些失望。
他撇了撇嘴，說起了正事：“那些警員都是普通人，不能再參與進來，你倒是可以跟著我們回調查局繼續參與這個案子。”
畢竟孟禹本身就是調查局的一員，更別提現在還覺醒了異能，和調查局的關系只深不淺。
“好，我跟你們回去。”孟禹點了點頭，這個案子既然到了他的手裏，那就沒有在案子還未查清的情況下就移交給別人的說法。
他松了口氣，好在自己還有個身份是調查局的一員，還有機會接觸案子，至少算是個好消息。
離開時，鐘瑤回頭看向郭母所在的方向，目光有些出神。
邢儲腳步定在她身側，還以為她發現了什麽異常，忙問道：“怎麽了？”
鐘瑤搖頭，把自己從郭母那裏得到的信息一一告知。
果不其然，邢儲聽了這話，臉唰地一下黑了。
他用力抿著唇，眉心皺出了一個“川”字，心頭思緒繁雜，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監控中，邢儲開了天眼也只看到了郭玉靈死前半分鐘時，身體忽然冒出了一團黑氣，詭異非常。
黑氣繞著郭玉靈的身體快速地轉了一圈，郭玉靈頓時失了力氣，倒在地上，不多時，就沒了聲息。
邢儲本來以為這是其他未知的非自然生物作案，以往這類的案子也不少見，這時候只要把辦案權移交到調查局手裏，一般很快就能破案。
邢儲還以為這次和往常一樣，所以盡管依舊謹慎，卻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
可聽了鐘瑤的話後，他才猛地發現，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先不說寄生羅格屬於羅格，本身就極為強大、難以應付。其次，邢儲隱隱有一種感覺，有什麽東西被他們所有人都忽略掉了。
可究竟是什麽東西，任他怎麽想，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邢儲飛快開來了車，喊著鐘瑤和孟禹兩個人：“快上來，我們得趕緊回局裏。”
深夜的東川市依舊喧囂，路燈將整個城市照得宛如白晝，絲毫不見夜色的痕跡，邢儲駕著車在馬路疾馳，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
鐘瑤坐在車子後座，打通了陳學良的電話。
郭玉靈的案子關乎到“uu”和寄生羅格，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情，匯報是必需的。
這本來應該是邢儲的工作，可他現在開著車，任務只能落到鐘瑤身上。
孟禹坐在她身邊，又補充了一些細節，而後道：“案子既然牽扯到非自然生物，我已經提交了申請將案子轉移，所以關於案子的卷宗最遲明早就會送到調查局的。”
陳學良頓了頓，才道：“好，你們先回調查局吧，案情移交的審批估計最早也得明日才能下發，今晚你們回自己的休息室好好休息一晚。”
鐘瑤皺了皺眉，心頭忽地被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著。
在遇到抖抖、得到預知的能力之前，鐘瑤或許認為這種感覺是虛無縹緲的第六感，做不得數。可現在她絲毫不敢大意處理，這或許是“預知”在隱隱發揮作用，暗示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她徑直攔住孟禹要掛電話的動作，整個人湊到了手機面前，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整個人都貼到了孟禹的身側。
“多謝局長，您也要多註意休息，剛剛聽您的聲音也有些嘶啞。”她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陳學良“呵呵”笑了兩聲，透過手機的冰冷外殼，都能感受到他聲音中的慈祥和暖意：“好。”
掛了電話，孟禹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避免了和鐘瑤的直接接觸。
他剛覺醒異能，還不太能控制得住，現在處於渾身帶電的狀態。
雖然外表不太能看的出來，實際摸上去，肯定會被電得酥酥麻麻。
鐘瑤也沒註意到他的異常動作，又縮著身子挪回了一開始坐的地方。
邢儲和孟禹還以為她最後一句話只是單純的關心，不以為意。只有鐘瑤自己知道，這句話並不純粹，或許更加貼切的說法是，她在試探。
試探局長是否與平常有所不同。
這次試探純粹是隨心而為，仿佛在心裏的某個角落，有一股隱秘的欲望，驅動著她這樣做。
而局長的應答和反應毫無破綻，可鐘瑤心裏的疑慮卻愈來愈深。
車子在寬闊的路面上飛馳著，窗外是深沈的夜色和耀目的霓虹燈，黑白的極致對比把整個城市割裂成兩個完全相反的兩部分。
鐘瑤眨了眨有些微酸的眼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淩晨3點了。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哈欠，自從高考畢業、擺脫了學業壓力後，她很少熬夜到這麽晚，現在還真是有點遭不住。
鐘瑤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調整了個姿勢，慢慢合上了眼皮。
……
調查局內，陳學良看著手裏按下來的手機屏幕，面色如常地收回了口袋，掀起眼皮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你來做什麽？”
偌大的辦公桌對面，正坐著一個將渾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怪人。
他穿著一個巨大的鬥篷，將自己瘦小的身材藏在鬥篷之後，讓人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相貌如何。
他說：“自然是來看看當年違規的逃犯。”
陳學良不認同它的觀點，“人家工作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逃犯’這個詞用得不太妥當吧。”
鬥篷人微微擡頭，面容依舊隱藏在墨色的黑暗中，“你還好意思提？當年若不是你施以援手，它怎麽可能逃得出來？”
面對質問，陳學良仍舊淡定，他姿態從容地拿起保溫杯子接了一杯熱水，慢悠悠地開口：“當時它的狀態你也看到了，萎靡、困頓，再那樣一直拘著他有害無益，還不如讓它自己出去玩耍。”
“這件事情老局長也說了不用再追究，怎麽，你多年未曾造訪，如今一來就是要興師問罪、捉拿罪犯？”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可沒那閑工夫去抓人，我來是因為你。”鬥篷人聲音低沈，“東川市都亂成什麽樣子了，你心裏不清楚？”
“這不是還沒完全失控麽？”
鬥篷人雙手環在胸前，說：“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處事不驚的樣子。”
“還是要多給年輕人一些鍛煉的機會，總不能一有什麽事情，就是咱們這些老家夥出手吧。”陳學良說道。
鬥篷人：“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可別玩脫了。”
陳學良忽地沈默下來，盯著他打量了半晌，才移開目光調侃道：“你說你，年少時就這麽沈不住氣，怎麽當了幾十年的調查局總部局長了，還一如往初？這次的事情說小不小，可說大也不大，比之從前可差遠了，何至於牢費你這麽上心？”
沒錯，對面這位穿著奇異的“鬥篷人”正是他們調查局總部的局長吳科。
吳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把鍛煉的機會留給年輕人，他作為局長則統領全局，不會輕易出手。
可萬一出了問題，後果不堪設想，絕對是一場災難。
思及此，吳科不得不承認，在大局觀或者其他方面，陳學良要比他優秀得多。
他不由得輕嘆，“當年本該是你留在總部的……”
陳學良徑直打斷道：“還提這些陳年往事做什麽，我畢竟是它逃脫的幫兇，受點兒懲罰不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在東川市天高皇帝遠，身邊還都是極為懂事貼心的小娃娃，比留在京都總部面對你這張老臉過得舒心多了。”
“你這混蛋……”吳科冷哼一聲，不輕不重地罵他一句。
陳學良驀地想到什麽，於是說道：“哦對了，它近些日子找到了合夥人，這件事你可知道？”
“合夥人？你是說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姑娘？”吳科搖了搖頭，“她確實有些天賦，運氣也不錯，撞了大運能和它簽訂契約，從而獲得‘預知’的能力。不過比起它，小姑娘還差得遠。”
“她才20歲出頭，接觸非自然事件的時間用手都數得清，這麽短的日子有這樣的能力，已經不錯了，抖抖當年不也是經歷了數十年的鍛煉和培養麽。吳科，你對新人苛刻的毛病，幾十年過去了還是沒改。”
陳學良說著，耳朵一動，他側頭聽了聽，隨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只見此時一輛熟悉的奧迪緩緩駛來，車子停穩後，三個身形各異的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陳學良招呼著吳科過來，他指著其中一個身影道：“你看，就是她，孩子是個不錯的孩子，現在是青澀了些，多多培養就好了。”
吳科一副不情願的樣子踱步而來，等他走來時，樓下的人已經走進調查局大樓內，他只來得及看到了三個模糊的背影。
他頓時大驚失色，整個人都趴到了落地窗上，絲毫不顧及自己局長的形象，震驚地說：“雷電異能，是雷電異能！你小子，從哪兒挖出來的這麽好的苗子？”
陳學良一楞，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了看，才知道他指的是孟禹。
“那是調查局的外編，正職是一名人民警察。這孩子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一直不相信異能和非自然生物的存在。”陳學良想到這件事還覺得有些好笑。
當初警局是為了加強和調查局的工作聯系，才想要派個人來做“外編”，只是沒想到怎麽就挑了孟禹出來。
“你說，他有雷電異能？”陳學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吳科剛才說了什麽，同樣瞠目結舌。
所有異能中，總體分為攻擊類和輔助類，如“隱身”“預知”等屬於輔助類，而“大力”“急速”等則是攻擊類，其中“雷電”是攻擊性最強、也是最為少見的異能之一。
陳學良一時間有些啞然，不知作何表情。
吳科也覺醒了異能，只是他的輔助性異能極為少見，是能夠輕易看出任何人是否覺醒異能，異能是什麽，有什麽屬性；這項異能如果用到非自然生物身上，就是能夠一眼看出該生物的能力和弱點。
堪比作弊神器。
吳科擁有這樣的異能，他所說的話自然可信，只不過……
雷電異能向來稀有，攻擊力也強，只是忽然要把這個詞和孟禹聯系起來，饒是陳學良一時間都有些新奇。
吳科目送著孟禹的背影走進大樓，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有些不甘心地咬牙，恨恨道：“難怪你在東川市樂不思蜀，原來這裏竟是如此的風水寶地。”
抖抖出現在這，它可是至今為止被發現的唯一一個有“預知”能力的生物……
不對，現在是第二個了。
除了“預知”，竟然還出現了一個身具“雷電”能力的人，吳科都想查看一下是不是東川市的風水比較好了，怎麽好事好東西都出現在這？
陳學良得意洋洋，道：“你現在羨慕也來不及了。”
他看了眼墻上的表，開口：“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再不睡覺，小心變成禿頭。”
吳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下意識地回懟：“你頭上不也稀疏地只剩幾根毛了？這麽著急，還有約？”
陳學良直言不諱：“嗯，所以你趕緊走吧。”
“嘖……下次你請我來，我都不來。”吳科擺了擺手，轉身出了辦公室。
陳學良的目光則是向右偏移，那裏立著一個和墻壁嵌為一體的書架，上面滿滿當當的全都是書。
他腳步不停，兀自走到一個角落，取出了一本略有些年代感的古樸的書，有些愛惜地用手擦了擦。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是孟禹。
他不急不緩地敲了三下門，才道：“局長，方便我進來嗎？”
“進來吧。”陳學良揚聲喊道，等人走了進來，也不遮掩自己打量的眼神，視線尤其在他泛著紫光的右手心上多停留了幾秒。
“拿著吧，這是你現在需要的。”他把剛翻出來的書遞了過去，
孟禹有些驚訝地看著手中已經泛黃的書，“您知道我覺醒了異能？”
“我也是剛知道不久。雷電異能的攻擊性太強，若是不經過系統學習和訓練的話，反而會傷到自己和同伴。”陳學良解釋道，“只可惜如今並無其他已知的雷電異能者，沒法手把手教你，只能你自己先看書琢磨，上面記載了不少以前存在過的雷電異能者成長的過程，還有一些掌控雷電之力的方法。你先看看，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再來問我。”
“這就已經足夠了，多謝局長。”孟禹真心道謝。
孟禹抿了抿唇，躊躇道：“對了局長，我之前一直不相信你們，實在是抱歉。”
這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著機會，他會想起以及當初的某些言論，也不知道局長聽著是不是覺得像個笑話。
陳學良一楞，笑得臉上都泛起了褶子，“沒什麽好抱歉的，只是看世界的角度不同，導致得出的結論和世界觀也不同罷了。你自小在紅旗和科學下長大，若是輕易相信了我們這些‘神神叨叨’的話，那才叫不正常呢。”
“好了，你不用多想。時間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他略有些羞赧地搖頭，“你們年輕人體力充沛熬得起，我這老骨頭卻要受不住了。”
孟禹從善如流道：“那局長，我就不打擾您了，晚安。”
“晚安。”陳學良目視著男人的背影離開，又想到剛才被他打發走的某位局長，不由得有些頭疼。
吳科突然出現在東川市，也不知還懷著什麽別的心思。
如今的東川市已經夠亂了，希望總部別再來這裏攪渾水。不然……
陳學良嘆了口氣，眸色如夜般深沈。
調查局大樓外的街角處，吳科靜靜站在那裏。
這裏完美避開了所有的監控範圍，所以他肆無忌憚，即便以如此奇異的裝束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裏，也不懼在高科技的電子眼下留下任何痕跡。
吳科腦海中回放起站在窗前看到的那三個模糊人影，天知道當時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一抹纖細，而是把視線挪向了看似更加出眾、耀眼的孟禹。
雷電異能……
吳科不由得嗤笑一聲，放在許多年前，或許還是個搶手的金餑餑，現在卻不那麽稀奇。
比起孟禹，他更關註的是旁邊的另一個身影。
吳科站在夜色朦朧中，喃喃自語：“你到底有什麽魅力，才能讓抖抖和你綁定契約，就連凝清那丫頭也專門跑來東川市守了你那麽多年……”
他眉頭緊皺，又搖了搖頭，放下這個想不出答案的問題，轉身決定按照既定計劃前往目的地。
——公安局技術科。
只是他剛轉身時，若有似無的聲音順著夜風淺淺飄蕩，氳成碎片，令人耗費心神也不過抓住其中的一句話：“……只可惜現在還是太弱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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