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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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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找到你了。”

朱友裕眼睛清亮,卻正望著漸黑得天幕若有所思。

朱友諒將隨身攜帶得披風搭在朱友裕的肩頭,原已結實的肩頭卻只剩下根根分明的骨頭,朱友裕捧著朱友倫的骨灰壇,下顎抵著壇子,雙膝拱起,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朱友諒忍不住說道“你就準備坐在義莊了?也不為友倫再做點什麽?”

“我會將那些殺他的人陪葬的,只是。。。。。。”

朱友裕擡眼應了一句。

“只是什麽?”

朱友裕又把雙眸閉上了,“父親最大的對手是崔胤,殺死友倫的鐵定有他,聽說他們在朝堂上爭吵那日,還有鄭元規,他也是該死之人。”

見他沒有起身之意,朱友諒索性攏緊衣袍貼著朱友裕落坐在身側,手肘撐著額頭,瞥著朱友裕。光線淡淡,朱友諒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色,卻能感受到他目光深邃,在思慮著一些事情。

“既然有目標了,還有什麽可猶豫的,殺了便是,憑我們的武功隨意進出並不難。”

“可是,友諒。”朱友裕微微挪動了身體,“我在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友倫身上的劍傷,一擊斃命,這攻擊手法很熟悉,哪裏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而且我還見到了當時他贏下的坐騎,你要知道汗血寶馬腳程,體質是馬匹中上乘的,可是它們身上不止有劍傷,還有因為驚嚇過度引起的經脈混亂,有些部位的經絡都扭成團了,能對馬匹習性了如指掌到這個程度的,普天之下~只有!”

“沙陀部鐵騎。”

“沙陀部鐵騎。”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朱友裕眸色一黯,有氣無力的搖著頭:“李嗣源,李存勖,算了,這仇不報了。”

“為什麽,還怕了他們不成。”

“友諒你不了解,李嗣源和我是同門,我們都是玲瓏山人門下弟子。”

“我爹怎麽把你送那去了,難怪當年我和友倫找你都沒有半點消息,原來如此。那玲瓏山人~豈不是……就是和鏡月閣古玥齊名的怪老頭。”

“沒錯,就是他。”

朱友諒眸光淡淡往朱友裕臉上一掃,安慰道:“既然李克用那我們暫時沒辦法下手,但是長安城那些人我們不怕的啊,你說呢,父親還等著我們呢,等會兒我要上朝接替友倫的位置,你要全力幫助我,好不好。”

朱友裕靠著朱友諒的攙扶站了起來。

“等會兒回驛站,你好好休息,看你這眼圈深的。”

粗糙的手指在臉頰上撫摸著,有些癢,微微刺激著朱友裕的神經,他垂著眸,可臉上終於還是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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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燭朝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千條弱柳垂青瑣,百囀流鶯繞建章。劍佩聲隨玉墀步,衣冠身惹禦爐香。共沐恩波鳳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朱溫雙目半闔,立於一側,朱友諒緊隨在身後,崔胤和鄭元規站在另外一側,兩個人不屑的看向朱溫,臉色極其淡漠。

“聽說今天梁王的侄兒朱友諒也來啦,讓朕見見,請出列。”

朱友諒粗眉細挑,神色恭敬的上前欠身說道“微臣朱友諒見過陛下。”

李曄嘴角泛起一陣緩笑,擡手說道“果然是英武不凡啊,梁王,真像你,那以後宿衛軍都指揮使一職就由你擔任了。”

耳畔淡定的話語響了起來“謝陛下讚許。”

“多謝陛下。”

李曄的眉梢輕揚,匆匆瞥了崔胤和鄭元規一眼,只見崔胤瞇著眼睛,唇角上揚,上前說道“恭喜陛下又得一人才,新六軍十二衛也在有條不紊得進行中,請陛下放心,不日就將有好消息。”

“那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退朝吧,丞相等你的好消息哦,到時候與朕飲酒擺宴,暢飲慶祝。”

“多謝陛下恩典。”

“退~~~朝~~~。”

每當下朝時,從一側射過來不友好的目光,總能讓朱溫感到渾身不舒服,丹田那股躁動得氣流在體內亂竄,今天也不例外,崔胤扶著鄭元規慢步來到朱溫面前,那眼神似有似無得打量著朱友諒。

“梁王,我們有事先走了。”

“不送~”

“恭送丞相,鄭大人。”

朱溫扭頭,神色專註得盯著,一直到兩人背影徹底在視線內消失,壓低嗓門說道:“隨我去偏殿。”

自從有了上次的教訓,蔣玄暉已經知會過手下人,看到朱溫直接放行到房間內,附近不許任何人接近,包括皇後和皇上。朱友諒憑窗而立了許久,朱溫這時回身踱著步,時而坐到案桌前等待。

“不好意思在皇後那耽擱了,來晚了。”蔣玄暉的聲音飄進了房內。

“皇後察覺了?”朱溫有點疑惑得看著蔣玄暉,詢問道。

“沒~沒有。”

話語雖然平淡,但是透著一絲絲犀利詢問得勁道,朱溫雙手交叉在胸前,踱步來到蔣玄暉身前,目光明亮,端詳著他。

“王爺~~,你這,看的微臣都不意思了。”蔣玄暉略羞澀得低下頭。

一側得朱友諒溫朗得眉眼一擡,突然插話微笑說道:“你別是對皇後動心了啊。”

朱溫腳步略帶遲緩,扭頭對朱友諒邊比劃,邊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我也覺得他這面犯桃花,精神頭不錯,不像我們在外面天天你爭我奪,不好比,不好比啊。你看我這臉色多差。”

蔣玄暉眼底泛起一波別樣得深味,卻只是笑道:“王爺,你別取笑微臣拉,沒有的事。”

朱溫的目光在他臉上繼續查尋探究,半宿後,他含笑說道:“我只是提醒你,你得身份,處境不可以有任何非分之想,況且她是李曄得女人,如果想要的話,我給你指門好親事,何必要她們呢。!

“微臣絕無此意。”

“他就是朱友諒,日後宮裏一切安排你們倆一定要商榷進行。”朱溫說道。

兩人相視,點點頭。

“張全義那裏給我安排下去了麽?”

蔣玄暉倒不敷衍,直截了當的說道:“安排了,他已經帶兵前去洛陽,只是修建工程規模巨大,開銷並不小,工期也長。”

朱溫靜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讓他給我一個大概的數目,如果太過龐大,我們把這個長安城得宮殿拆過去不就好了?工期長~,唔唔,等得空我也去做監工,加快進度。”

“拆宮殿!這,大臣們肯定會竭力反對。”朱友諒聽了皺了皺眉,不置可否得苦笑道。

蔣玄暉說道“若有反對者,直接殺,王爺,微臣說的可對。”

“沒錯。”朱溫輕撫著朱友諒的肩頭,冷不防得提到“當前任務,你要學李曄的字,蔣玄暉每日都可以看到皇帝批閱奏折得字跡,一定要好好練,我有用。”

朱友諒和蔣玄暉雙眸一亮,神色微滯,但隨即很有默契得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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