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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 九件衣的惑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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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瓊花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忽然又道:“不過,說到這裏,我倒有一事不解。”左明月道:“如何?”武瓊花道:“以燕前輩的話說,魔道欲以《九件衣》出世而惑亂世人。可是若以李德明的意思是要將《九件衣》傳授給各門各派,既然人人有份,這又與惑亂有何關系?”左明月想了想,道:“未必是到時人人學會神功,反而毫無顧忌,肆意妄為?”武瓊花搖了搖頭,道:“若然如此,何必費心費力?要真讓各門各派互相殘殺,只須以《九件衣》為引,來個拋磚引玉,江湖人一旦貪婪起來,又什麽事做不出來?”

左明月若有所思,道:“大哥如此一說,倒還真有幾分可疑,可是李德明既然真要將《九件衣》分享出來,到底是何用意呢?”此刻任他心思聰慧,卻根本思之不透。

二人一時默然無語,他們苦無對策,無奈苦笑,都往熱哈曼望去時,卻見熱哈曼不知何時竟然伏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四人一切收拾妥當,便悄悄從另一邊地道裏出了烈女祠。到得盂縣,又遇上金鬲軒。武瓊花一見,頗為吃驚。

左明月便將與金鬲軒的遭遇情形說了。武瓊花更為驚詫,當日在上京皇宮裏,他可是親眼目睹金鬲軒與折力信突然消失的,這情形與那個未來人頗為相似。他想著不由往金鬲軒的手腕上望去,果然有一只黑色小盒子。這樣看來,金鬲軒無疑也與那李無方一般都是來自於未來,可是他卻又如何成為了衛魔道的一位少爺,武瓊花自然無法想得明白。

金鬲軒見武瓊花臉色不善,訕訕的笑了笑,道:“武兄,哦,不是,應該尊稱一聲師叔,我們可是又見面了。”熱哈曼眼睛圓了圓,金鬲軒這家夥的怪異那日可是也看得出來的,如今竟然還叫武瓊花師叔,那豈不是與自己也成師兄弟了?

古競成卻吊眉拉目的哼了聲,冷笑道:“昨晚好像在哪裏見過閣下吧?”金鬲軒神色很是尷尬,道:“哪裏哪裏,應該不會吧?”古競成只是嘿嘿冷笑。左明月狐疑的掃眼過來,金鬲軒道:“你怎麽這樣看我,我可是好人。”

武瓊花道:“算了,不必與他浪費時間,我們還是走吧!”四人來到郊外,武瓊花在一處水邊喚出骷髏馬車,熱哈曼驚得眼珠差點掉了下來,張大嘴巴半天方才說了句:“我的天!”古競成默然微笑,不覺想起去年在長江上與武瓊花相見的時候。

熱哈曼仍是擔起車夫的角色,不過實際上這骷髏馬車具有靈性,根本無需車夫引導,只是由於車廂只容得下三人,他自然只好取了馬鞭坐在前頭了。

他正要驅趕馬車之時,金鬲軒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道:“餵餵,你們是不是應該帶上我吧?”武瓊花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你還是去吧!”何況日後相見,說不得還會刀槍相見,武瓊花這後面一句話便沒有說出來。

金鬲軒打量了一眼骷髏馬,道:“雖然如此,但朋友也會成為敵人,敵人也會成為朋友,你說是不是?”左明月道:“你的意思是……”金鬲軒道:“最起碼我回去,便會向我師傅匯報你們的行蹤,這樣你們豈不是麻煩多多?”左明月不禁冷笑一聲。金鬲軒絲毫不以為許,道:“我知道,你們想要對付我師傅,可惜你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不久前少林寺一戰,江湖上可是傳得沸沸揚揚的,你們這些魔道大魔頭,差不多已是寸步難行了。”武瓊花道:“那又如何?”

金鬲軒道:“你們想不想學《九件衣》神功?”

四人俱是神色一動。金鬲軒洋洋得意道:“如此神功,誰人不想學?怎麽樣,有興趣嗎?”武瓊花搖了搖頭,道:“我還是那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金鬲軒喉頭一哽,臉色有些難看了,道:“你們不相信我?”

左明月道:“你有什麽理由來背叛你師傅?”金鬲軒道:“我……”他還真沒有理由,他的思想已經超越了本身的控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武瓊花道:“熱哈曼,我們走吧!”

骷髏馬車行去如風,金鬲軒還沒回過神來,便只看見一個影子。熱哈曼第一次體會到坐這種嚇人的馬車,那種飈速讓他很是興奮而害怕。害怕那是因為他看到馬車明明走在險峻的山崖上,明明看起來像是要墜入深淵一般,可最後如履平地,讓他長籲一口氣。

待興奮得過去了,他才記起來似的問道:“師傅,我們幹嘛不學學《九件衣》呢?如果學了,總可以想出辦法來對付那什麽李堂主吧?”武瓊花道:“那金鬲軒是魔道的人,而且還是其中一位少爺,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熱哈曼道:“這個……可這只是一門武功而已,它又能怎麽邪惡可怕呢?”武瓊花和左明月聽著都是一楞,古競成道:“是啊!一門武功,有什麽邪惡之處呢?除非……”他沒有說完,左明月道:“你是說這門武功有問題?”古競成望著武瓊花,沒有回答,但無疑就是這個意思。

武瓊花沈思不語,腦海裏閃現出這兩年來所經歷的某些事,就越發可疑。當初他遇見姒小敏的時候,就是因為有人要抓她,她才不惜逃離家園。而這個要抓她的人自然就是她的哥哥李德明。李德明為什麽要抓她,且不作論。魔道亂世武功《九件衣》在若幹年前就已流落江湖,成為了孔雀堂的震派武功。衛魔道既然選中李德明為神功領軍,所以和李德明籌謀著不惜一切的要奪到《九件衣》。本來以衛魔道的武功直接奪取《九件衣》,應該是不成問題,他們之所以通過利用神農睡墓人,無疑就是為了給《九件衣》造勢,奪人眼球,好為將來傳授《九件衣》做準備。可是通過燕南飛的述說,孔雀堂堂主白蘭馨,也就是蕭瑤的姑姑蕭雪衣,為什麽作為一堂堂主,竟然不會本門震派武功呢?這顯然不合常理,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因為《九件衣》神功深奧覆雜難學?就算再難學,以一派宗師的能力,豈可以“難學”促成?最後,燕南飛的解釋是,他當年找到蕭雪衣的時候,因為是故人,所以才試探著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可最終蕭雪衣的反應是激動和羞恥。為什麽燕南飛會選擇以這樣兩個詞作為表述?這姑且不論,只說蕭雪衣,她當年就是因為和燕南飛有過一番感情糾葛,最後被寶鑒法王為了洩恨,在她和她的哥哥吃的飲食裏下了“和合散”之類的春yao,從而導致了兄妹亂倫的慘惡之事。這樣一件事情,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除了羞恥還是羞恥,無論任何時候,作為蕭雪衣只要一聽得“亂倫”之類的字眼和事情,第一種情緒反應定然是最激越的。那麽,為什麽燕南飛當年問她為何沒有學會《九件衣》的時候,她竟然如同被人揭露舊日傷疤一樣出現了“激動和羞恥”的情緒。燕南飛雖然沒有直說,只不過他不知道蕭雪衣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但也肯定是懷疑到了。

武瓊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間想到了這些事情,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議。可事實是否如此,他一時也不敢確定。當時衛魔道和李德明通過設計利用神農亦去搶奪《九件衣》的時候,顯然在這之前他們就已經從孔雀堂大弟子卓瑪的手裏得到了《九件衣》。於是李德明定然會在衛魔道的慫恿下開始修煉《九件衣》,如果《九件衣》真的如此邪惡,那麽李德明一定會在個人或者是未來家族利益的驅動下不顧一切的去修煉《九件衣》,至於什麽倫理道德他自然無所顧及了。所以後來才出現了姒小敏姒小倩雙雙外逃的事情。一想到這一點,初見姒小敏的一言一行又清晰的出現在眼前,當時姒小敏的確是曾說過這些一頭霧水得羞於啟齒的話,只不過他和溫柔當時並未在意,如今想起來才知是如此。

左明月和古競成見武瓊花沈思不語,神情愈發緊促,不覺問道:“大哥,可是想到了什麽?”武瓊花霧疑危思,並未回答。待想了好一會,神色幾經替變,才蹙眉問道:“三弟,你可覺得,這世間什麽才是亂?”

左明月和古競CD不約一楞,微一沈思,左明月才道:“應當是戰爭!”古競成也道:“還有瘟疫!”武瓊花搖了搖頭,道:“這只不過是天災人禍而已,只要人無大同,勢必欲與紛爭,這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可避免。”左明月道:“你是說魔道以《九件衣》混亂人道?”武瓊花道:“正是,如果魔道就此以亂為亂,根本不足為奇,更不屑於一顧。”

古競成道:“難道還有什麽其他的途徑?”左明月想了想,雖然他心思聰慧,這時終是難明,茫惑道:“一部武功,又何以為亂?”這問題他昨晚也想了一宿,終是無果。武瓊花望了往古競成,又望著左明月,語氣深沈道:“如果從倫理道德上惑亂呢?”

左明月一驚,脫口道:“《禮運》上說,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他說道突然止口,轉而說道:“大哥,我們就依古盟主的,先去長江十二聯盟的其他聯絡點尋找陸姑娘和不通和尚申玉明他們,然後再作計議!”

武瓊花楞了一楞,不明白他如何忽然轉了話題,正要想問,卻見左明月示了個眼色,只得忍定的道:“也好,就這樣吧。”說著往古競成望去,卻見古競成神色有些怪異,也不明白是如何回事,心裏忽然間總覺得怪怪的。

就這樣又坐著骷髏馬車行了兩日,左明月對魔道惑亂一事總是避口不提,武瓊花本是要與之商榷,但想著左明月示意在前,是否是像要瞞著古競成,他雖然滿心疑惑,但也只好不與多問,只打算與左明月單獨相處時再問個明白。到得第三天上午時,骷髏馬車便已到了安徽蕪湖。

這裏有長江十二聯盟的隱暗分舵,這不比蘇州的桃花塢,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會影響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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