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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 神舞美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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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小敏姒小倩姐妹自然料想得到武瓊花內心上已是貓抓般不是癢而是亂七八糟。所以姐妹倆偷偷瞥眼望著武瓊花可謂“姑姑乖乖”的臉,不覺都會心而笑。不過等她們看到那蠹衣少年冰冷的身影時,她們所擔憂所害怕所恐懼的事已經悄然不知的到來了。

因為武瓊花還是決定跟著那六少爺去,去見一見西夏最英雄可傳的一品堂堂主李德明,當然也就是最近子承父業繼承父位的西夏王李德明。

李德明嗣承父位,便審時度勢,施以依遼和宋的戰略,分別向宋、遼稱臣,然後緊力發展自家國力,以為雄霸王圖的不世帝國作準備。

這次他前來遼國,便是向遼國遞表稱臣,順便再商討關於“和親”事宜。一切順利進展,蕭太後權衡利益,自然毫無異議,便詔告天下,冊封李德明為西平王。

李德明滿心歡喜,叩謝皇恩,隨即離開上京說是回國準備迎娶“昭月公主”的事情。他出了上京城後,其實並未立即回國,而是在城外西向十五裏處的一個山坡外停留。然後便派人去城裏的秘密聯絡站,這個聯絡站便是節義寺,節義寺的方丈歸德大師是他數年前便派往遼國的秘密臥底。

通過節義寺,李德明派去的人見到了六少爺,但六少爺卻沒有能將那個木箱子帶回來,那個木箱子指的當然就是姒小敏。李德明大為震努,本來自探得姒小敏拜了韓德讓為幹爹的消息後,他和迦陵道人費盡心機讓金鬲軒隨蕭遙混入皇宮,伺機帶出姒小敏,眼看一切順利得手,哪知到頭來不但金鬲軒下落不明,而且這得手的熟鴨子竟然還飛了,如何叫他不氣努。不過他李德明自非莽夫,對下人他是恩威並用,一邊將你斥得罪無可赦,一邊又讓你覺得受寵有加,何況六少爺又是迦陵道人的弟子。李德明也不過於指責,便淡然無事的責令他再入城去找回姒小敏。

六少爺返回城中,派手下人在城裏四處奔波尋找,果然不負苦心,終於發現了姒小敏的蹤跡。不過他們這時發現的並不是姒小敏一個人,而是發現了兩個姒小敏,另外還有一個男人,這個男人當然就是武瓊花。六少爺得到訊息,飛奔趕去一看,驚喜得險些蹦了起來。別人可能不知道姒小敏姒小倩是雙胞胎姐妹,可能不認識那男人是大鬧上京的武瓊花,但他六少爺卻是知道卻是認識的。如今這三人湊在一起,真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叫他如何不喜?

自去年三位少爺死於武瓊花之手,六少爺早就想會一會這位傳說中的的師叔武瓊花了。他要會武瓊花,並不是要為三位同門師兄弟報仇,事實上他們師兄弟之間也是毫無情義可講,只不過面子上要做得過去,那時當著師傅的面他也假惺惺的揮淚說誓要報此仇,但他想報不報得了關他屁事,他要找武瓊花只不過是想看看武瓊花到底有多大厲害。如果他能殺了或是打敗了武瓊花,那無疑是證明了他在同門之間是出類拔萃的。

所以他在暗處一見到武瓊花時第一反應就是想動手,但他又看到姒小敏姐妹時,便有些猶豫了。如果他和武瓊花決鬥的時候,姒小敏姐妹要是又借機逃跑的話,那他就是一錯再錯了,這是李德明絕不允許的,六少爺擔不起這個罪責。

六少爺想著只好忍耐下來,隨後命人放出早已準備好了的信鴿向城外的李德明稟報此事。他想著不管李德明派不派援手過來,自己也算盡責了,然後便可對武瓊花毫無顧忌的大開殺戒了。

果然,不大一會,鴿子化成一道優美的白弧線飛了回來,帶來了李德明的指示:速請武瓊花城外一見。

六少爺抓著鴿子楞了一楞,也不知這李德明打的什麽主意,反正讓他覺得很是不爽,這準備好的大開殺戒無疑也只好變成了點到為止的試上三招了。

豈知這一試,讓他高傲的內心油然而生出一絲惴惴不安的恐懼:這廝武功還真他娘的深不可測。他揣摩著也不敢再多動手,便只好小心謹慎的帶著武瓊花去見李德明。

出城往西行了十多裏,進入一出斷涯後,忽然聽得幾聲吆喝聲從前方傳了過來。六少爺吃了一驚,連忙轉出斷涯口,武瓊花和姒小敏姐妹倆跟了上去,便見前方一面山坡上現出兩頂青色華蓋,其後龍虎旌旗飄展,一群勁馬武士一字裏排開,氣勢如虹,仿佛連山巒間的氣魄也惶然遜色。

在兩頂華蓋之下,擺著一張長桌,桌上置一小鼎,鼎內熱氣氤氳。桌旁坐著一個年輕男子,只見這年輕男子一身錦衣華貴,相貌甚是硬朗,無形中一股彪悍氣勢如銀奔瀉。他右手三指捏著一只酒杯,頗有意味的轉了兩轉。在他桌前兩丈來遠左右站著兩個黑子人,這兩人手執長劍,虎視眈眈的與那年輕男子做對峙之狀。因他二人是背對著武瓊花等人,是以看不到他們的面目。

那年輕男子斜睨著這兩人,冷笑道:“你這兩個刺客,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這兩人喝道:“廢話少說!”手中長劍抖動,二人便以離弦之箭般往那年輕男子疾刺過去。那年輕男子穩坐不動,只是身形晃動,便避了對方劍勢。那兩個刺客毫不遲緩,反身再刺,分從左右攻來。

六少爺面色一變,早已奔了過去,正要喝聲動手,旁邊觀戰的一個褐衣漢子迎了上來,伸手制止道:“六少爺莫動手!”六少爺一楞,望了其餘觀戰的眾人,便已明白過來。

那年輕男子連著避了刺客幾個劍招,也不知他使得什麽身法,只坐在哪裏巍然不動,雖然這兩個刺客的劍法一招比一招淩厲,但仍是無法奈何於他。兩個刺客甚是驚怒,顯然是輕看了這年輕男子的能耐,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嗨”的一聲,雙雙淩空掠起,兩劍交集疾轉,化成兩條旋轉的劍龍般瞬間便將那年輕男子籠罩在劍氣之中。瞧這架勢,只怕那年輕男子便要被這兩名刺客的“劍龍”剝洋蔥般給一片一片的剮了。

六少爺等人都赫然色變,那褐衣漢子道:“這兩個刺客使得什麽劍法?”六少爺搖頭道:“不知道!”

那年輕男子顯然也感覺到了對方劍法的詭厲,但他絲毫無懼,反而還大氣豪邁,喝道:“看來不給點厲害你們瞧瞧你們便不知好歹了。”他說著話,手腕一翻一轉,手中酒杯一磕一落,便將左面一劍壓了下來。這時剛好右面那刺客的劍夾著一股尖嘯已然迎面刺到。年輕男子瞧得精準,也不避讓,捏了酒杯便迎了上去,頓時只聽“當”的一聲,劍尖恰好刺入酒杯內,幾點火星噴出,酒杯竟然沒有破。那年輕男子仍不縮手,舉杯前推,又聽“嘣嘣嘣”三響,抵著酒杯的劍尖便斷了一截,跟著又斷兩截,三響之後,三截斷劍並未墜地,反而受力反射,竟往那右邊刺客激射去。

那右邊刺客驚駭莫名,顯然沒料到酒杯沒破反而劍斷了,待他明白過來,三截斷劍便有兩截已刺入他的胸口,而另外一截斷劍已作墜落之狀。

與此同時,那年輕男子忽地將手中酒杯擲出,酒杯去勢如電,立時撞在下墜的第三截斷劍之上。那斷劍受得力道便折向彈射,剛好便射在那名左邊刺客的長劍上。又聽“嘣嘣嘣”三響,這名左邊刺客的劍還未刺到,也已斷成三截。

那年輕男子已將酒杯接入手中,笑道:“你們是一起的,兩劍三斷,理當同受!”他左手一拂,一股力道席卷而出,三截斷劍便往那左邊刺客當胸射去。那左邊刺客大驚失色,沒料到這年輕男子手段高明至此,一時慌了手腳,竟無法躲避。

眼看三截斷劍便要刺入那左邊刺客胸口,卻見旁邊適才受傷委頓在地的右邊刺客突地奮力躥了起來,用自己的半邊胸口擋了兩截斷劍,只可惜還是有一截斷劍仍是刺入了那左邊刺客的肋下。右邊刺客傷得更重,這時“撲”的吐出一口鮮血,再也顧不得什麽,反身雙掌抵在同伴身前用力一推,奮力將同伴推了出去,竭力喊道:“快……”走字尚未出口便已斷氣。

那左邊刺客身子後跌,眼見同伴慘死,悲痛萬分,但他絲毫也不敢停留,身子一個旋轉,點落在一塊山石上,忍痛縱掠而去。

旁邊觀戰的眾人看得驚心動魄,顯然這年輕男子的武功已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所知限,待回過神來,那刺客已去的遠了。

褐衣漢子便要去追,那端坐桌旁的漢子若然無事的道:“去了便去了!”褐衣漢子垂首道:“是!”便退到了身後站定。隨後有兩名漢子上來將刺客屍體拖走,並將刺客的長劍也帶了下去。

六少爺上前參見道:“堂主,武瓊花來了!”

這年輕男子放下酒杯,往武瓊花這邊的望了過來,雙目炯炯有神,悅然道:“好!武兄,你可終於來了”這漢子正是西夏“一品堂”堂主李德明,也即受蕭太後冊封的大夏西平王。

在李德明身後左邊站著一個藍色異裝的女子,則是孔雀堂的大弟子卓瑪。在他右側一人身著褐衣,卻是武瓊花在天雄寺前遇到的那個叫褚初年的漢子。

李德明一見武瓊花到來甚為歡喜,指了面前桌位,欣然道:“武兄,快來請坐!”又望了他身後躲躲閃閃的姐妹二人,大聲道:“你兩個丫頭呢,要不要來坐坐?”

兩姐妹早已怕得不行,姒小倩點了點頭,也不做聲,姒小倩卻搖了搖頭,正要說不坐了,姒小敏一拉她的手,悄聲道:“別亂說,跟大哥一起。”

武瓊花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在他面前坐了,引得那褚初年等人大皺眉頭。卓瑪腳尖顫動一下,引得她腳踝處的鈴鐺也跟著脆響。

武瓊花只裝不見,隨意笑道:“久聞西夏李德明少俊英豪,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李德明微微一笑,道:“哪裏哪裏,倒是武兄大鬧上京,雖萬人吾往矣,勢不可擋,那才是風聞天下呢!”武瓊花苦笑道:“一介莽夫而已,又何來勢不可擋?李堂主客氣了!”

姒小敏姒小倩二人走上前來,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都垂著頭怯聲道:“哥哥……”李德明擡頭往他們望去,輕輕“嗯”了一聲,道:“都十幾歲的人了,別還那麽任性妄為知道嗎?你們這一番離家出走……唉!爹爹連見你們一面都沒見到……”姐妹二人臉色大變,一齊瞪著李德明道:“你說什麽?爹……爹……他怎麽了”她們姐妹倆這些天來逃亡在外,對於李繼遷之死自然毫無所聞。

李德明神色黯然,道:“幾個月前,爹已因傷病逝了……”姐妹二人同時“啊”的一聲,幾乎難以置信,好半天眼淚就嘩嘩流了下來,喃喃道:“我哪知道會這樣啦……”

李德明長嘆一聲,道:“這事待會我再與你們說,你們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衛蘭,衛香,快扶兩位公主下去。”身後人群中兩個紅衣女子應聲走了出來,上前分別扶住姐妹倆往後面走了去。這姐妹倆乍聞惡耗,只覺失去了人生一大靠山一樣,腦海中早已一片茫然,傷心欲絕的任她們扶持。

李德明這才轉頭來望著武瓊花苦笑一下,道:“我這兩個妹妹向來被爹娘寵溺慣了,很少刁蠻任性,可讓武兄見笑了!”武瓊花道:“哪裏哪裏,她們姐妹倆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倒是挺令人喜歡呢?”李德明輕輕“哦”了一聲,道:“聽說這些天來,我那兩個妹妹可都是和武兄在一起?”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擡手將桌上的鼎蓋揭開,只見一片熱氣騰起。李德明指了鼎器,又道:“這鼎叫做‘神舞美人香’,是我們大夏國神器。以此鼎溫酒燙茶,格外盈香,而且置於露天之下,只須陽光明媚,便可見酒香霧繞之中現出一個女子翩翩起舞來。”武瓊花聽著驚奇,道:“還有這等奇景?”李德明道:“否則何以神器見得?此等寶物神器可是非一般人可見。”武瓊花聽出他話裏有意,道:“那在下倒是受寵若驚了?”

李德明在他面前置了一個酒杯,取出鼎內熱酒為他滿上,說道:“武兄說哪裏話。去年四川賣刀大會,武兄俠肝義膽,著實讓小弟我佩服,是以有心相交。便讓褚初年前去會臨,只可惜恰逢那時有事在身,但是失之交臂給錯過了。未免可惜!未免可惜!”他說著甚為黯然。

武瓊花望了一眼褚初年,這才想起去年四川賣刀大會後,在返途的路上遇到常不歸簡介本等人伏擊,後來得胡人八騎等人相助,胡人八騎說是受人所托,有心相請,後來又來了一個漢子,說道:“我家主人因有事不能來了,你們自去吧,他日有緣自能相見。”他這話自然既是對胡人八騎說的,也是對武瓊花說的。武瓊花當時並未過於留意這人,就是在天雄寺前也沒能認出,這時經得李德明說起,才想著可能果然是他。當然,關於這個人是誰他並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胡人八騎。當時胡人八騎在鳳凰鎮上追趕孔雀堂的妮娜是為了搶奪《九件衣》,後來又聽起不通和尚說起護送陸芳華前來上京時與胡人八騎的一番生死恩怨,如今照李德明這麽一說,這胡人八騎顯然就是和白馬寺的靈照上人一樣,都是李德明早些年派往大宋的眼線,而胡人八騎拼死拼活要搶奪《九件衣》,無疑也就是李德明的蓄謀了。這樣一來,依著這兩年來前前後後所發生的事情,自然不難看出神農亦的那位恩人無疑也就是李德明了。而以燕南飛的推測,說是這《九件衣》乃是魔道的亂世神功,魔道要借人類之手以此神功亂世,無疑李德明是一個非比合適的人選。

一切曲折迷離的疑竇迎刃而解,武瓊花反而由心底生出一股沈重的憂慮。魔道既然要企圖亂世,毀滅正道,那麽他以衛魔道之手,借李德明之力,是要做什麽呢?難道單單就是一個修煉《九件衣》的目的?

李德明見武瓊花若有所思,問道:“怎麽,武兄想什麽了?”武瓊花回過神來,望著李德明尷尬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道:“我在想,這‘神舞美人香’真的有那麽神奇嗎?”李德明哈哈笑道:“武兄先來喝酒,瞬息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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