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 衛魔道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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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魔道靜靜的望著他們,神色裏忽然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一字如刀的道:“你們想不到的,還是我來告訴你們吧,他就是唐門的唐德!”三人同時驚住,如果以唐德的武功而論,就算不能勝過迦陵道人,至少也不會落到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方天甚至想:“唐德無論是唐毒還是唐花,無一不冠絕群倫,難道他的唐花也對付不了迦陵道人?”如果是這樣,那麽這個迦陵道人未免實在太可怕了。

武瓊花和蕭瑤都吸了口冷氣,他們忽然想起在那個雪峰山洞裏發生的一切,這才明白耶律芳手下的幾個少女為何會中了唐門的“嬰兒笑”而死,而唐德為什麽會失蹤,顯然這一切都是迦陵道人事先安排好了的詭計。他起先讓毒人趁眾人睡熟之時潛入山洞裏殺人,倒是毒人卻不知是何原因之下以唐門的“嬰兒笑”毒殺了耶律芳的手下。或許在面對唐德的時候,毒人深藏內心的意識回覆過來,見到家人無形中就流露出本性,以致唐德剛好驚醒過來發現了毒人的真正身份。毒人最怕的是別人識別他的身份,一見唐德醒來,立時受驚似的倉皇而逃。唐家人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失蹤的唐經天,唐德這時已發現毒人就是二叔唐經天,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線索,於是來不及與武瓊花等人說知就跟著毒人追蹤了出去。唐德並不知道毒人的可怕,毒人受妙音鳥控制,而妙音鳥自然就是衛魔道的,而衛魔道要抓住唐德,不用他動手,只須命令毒人就完全奸計可成。

武瓊花想著心頭一痛,他實在未料到師兄迦陵道人變得這麽可怕,難道是因為他當年進入喜馬拉雅山尋找妙音鳥而失了本性?他望著迦陵道人的眼光變得沈著起來,道:“師兄,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衛魔道幹笑了兩聲,並沒有立時回答,只是擡頭望著曙光初現的天空,如同憶往經年。場中的氣氛隨著他的情緒仿佛沈睡了一樣。好久之後,他才回過頭來,厲聲道:“因為我也是唐門的人。”

三人再一次呆住。武瓊花與他從小一起長大,從來都沒有想到他會有這麽一個身份,而這身份看起來竟然是如此的充滿著刻骨的仇恨。

衛魔道輕踱著步,斜睨著三人,緩緩道:“仇恨總是讓人刻骨銘心。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唐門的人視我為孽種,但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是低微卑賤的,相反我暗暗的……發誓,將來……我一定要唐門為當日的行為付出……代價!”他說話的語氣已因為內心的糾結變化而在絲絲顫栗。武瓊花暗暗心驚,“孽種”兩個字讓他意識到衛魔道的身世之奇特,難道他幼時是被唐門遺棄了的?可是這些他從來都沒聽師父說過,師父只說他們師兄弟都是孤兒,那麽衛魔道又是怎麽知道他是唐門的人?武瓊花嘆了口氣,道:“師兄,我不知道你到底身負著多大的仇恨,但師傅不是常常告誡我們……”衛魔道也不待他說完,冷笑著道:“冤冤相報何時了,那都是老和尚們吃飽撐著沒事幹的玩意兒。一個人做了壞事必須得付出代價。否則受了冤的人豈不是白白的受了?而做了壞事的人又能相安無事,那這個世界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武瓊花,你不覺得我說得對嗎?”

武瓊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無奈道:“師兄,咱們且不論對不對,但就算唐門對不住你,你將唐經天變成毒人也就罷了,何必又要對唐德下這種毒手呢?”衛魔道笑道:“代價就是為了讓別人記住自己所做的壞事,這樣的話將來他就不會再犯了。何況我沒有對唐門所有的人下手,這也算不錯了是不是?”武瓊花嘆了口氣,道:“我知道我沒能說服你,但我希望你能放唐德一條生路!”衛魔道也嘆了口氣,道:“那真遺憾,我這種毒,普天之下,只怕也沒有誰能解。而唐德馬上就成為一個完全的毒人,這是我精心的作品,你說我又怎麽可能就輕易的放棄了他呢?”頓了一下,他又象妙音鳥那樣,歪著頭望著武瓊花,道:“你還好意思來勸我,你殺了我三個少爺,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來多事?”武瓊花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都在做著什麽?”他說到這裏,心頭驀地一震。當時三少爺等人是為了要抓住姒小敏,而姒小敏則是因為發現了人面花的秘密,難道傳說中的人面花就在他手中?

衛魔道話鋒一轉,又道:“當然,只要你交出‘碧玉七星刀’來,或許我可以讓他成為一個完好的人。”蕭瑤忍不住道:“原來你說了這麽半天就是為了要得到‘碧玉七星刀’。可是我覺得奇怪,你說做了壞事的人要得到報應,那麽你就不怕你會得到報應?”衛魔道笑了兩笑,道:“我從來不怕。我也可以告訴你,今天你們不交出‘碧玉七星刀’,我敢保證,三日之內,這個世界就又多了三個毒人。”方天冷笑道:“好狂妄的口氣,我還真想看看你到底有什麽驚人的手段?”衛魔道負手而立,目中已是精芒爆射,道:“不愧跟了燕南飛那麽久,說話的語氣也與眾不同。嘿嘿!”突地倒掌一拍。他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黑葫蘆。這葫蘆受他掌力,立時如電般向方天擊去。方天倒也不懼,連忙還掌迎擊。黑暗中但聽“砰”的一聲大響,方天面不改色,往後退了兩步。那葫蘆“噓”的一個飛旋,又落入衛魔道手中。一切塵埃落定,仿佛化為烏有。衛魔道緊緊盯著方天,哈哈笑道:“我這一招叫做‘摧心掌’,你覺得如何?”方天還沒回答,只覺喉頭一甜,再也忍耐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鮮血,臉色一剎那間變得蒼白。

武瓊花大吃一驚,道:“方兄,你……你怎麽啦?”方天微微喘息一下,道:“不……不礙事。”衛魔道道:“雖然我出手在先,但我若多一成力道,他便心肝破碎,決然命不夕保。所以,武瓊花,看在我們師兄弟的面上,你最好拿來寶刀,我自當讓你們安然離去。”武瓊花道:“師兄,你要寶刀,我本來給你也是無妨。但可惜的是,寶刀此時也不在我手中。”衛魔道搖了搖頭,道:“寶刀不在你手中我相信。不過我聽說‘賣刀大會’之後,你將寶刀交由蕭延宗帶來上京,如今蕭延宗已死,這寶刀的下落你自然是知道的了。”武瓊花嘆息道:“師兄,我也無需騙你,這寶刀在離開四川的時候,就已莫名其妙的不見了,我至今還沒有找到。至於外界傳言,一切都是謠言而已。”衛魔道眉頭一蹙,道:“不會吧,還有這樣的事?不過沒有人會相信。你想,寶刀好好的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失蹤了呢?何況還在你鼎鼎大名的‘末路有瓊花’的武瓊花手裏。”這個問題武瓊花還真沒有辦法回答,只是還沒有開口,忽然聽得“斷腕樓”內有人興奮的大叫道:“大哥,救我!大哥,快來救我!”武瓊花又是一驚,不覺叫道:“姒小敏?”裏頭那人叫道:“大哥,大哥,是我,是我!”衛魔道臉色一變,擡手往後一按,一縷勁風襲出,樓內便再無聲息。顯然是衛魔道以內勁隔“樓”點穴,點住了姒小敏的穴道,使得她再無法叫出聲來。他這一手,出手之快,認穴之準,力道之深厚,實是非同凡響。

武瓊花暗自驚嘆,道:“師兄,那姒姑娘又與你有何怨仇,你想把她怎麽樣?”衛魔道冷笑道:“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的安危吧。聽說你大鬧天牢,弄得上京滿城風雨,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呢?”武瓊花知道今日的衛魔道非昨日的衛魔道,而且要想救得唐德和姒小敏,那是非得與他動手不可,便也不再多勸說,道:“師兄,那我只好得罪了!”蕭瑤擔心道:“大哥,你……你小心些。”武瓊花微笑道:“放心吧!我知道。你照顧好方兄。”又對衛魔道道:“師兄,出招吧!”衛魔道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我衛魔道的師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揚起右掌,左右一擺,只見“斷腕樓”前兩旁的兩只石獸騰空而起,向武瓊花罩頭壓來。這兩只石獸一只起碼有七八百斤重,衛魔道只是信手一拂,便將兩只石獸揚起,單這一手,也足以氣勢奪人。

方天暗暗驚駭,心道:“這廝好深厚的內力,難怪如此狂傲!”武瓊花凝神之間,自不能輸於氣勢,也以單掌迎揚,打算將兩只石獸蕩回原位。哪知衛魔道一聲冷笑,鼓掌之間,卻將兩只石獸對撞,立時撞得粉碎,碎石的粉末化成濃霧彌漫,一聲巨響早已劃破寂靜的晨空。

蕭瑤不覺面色一變。武瓊花也是錯愕之極,心道:“師兄明明能壓勢反擊,何以要將石獸擊碎?”

驀地一聲大喝:“什麽人敢在此地造事?”只見十數個和尚匆匆從前院湧了過來,也不知他們是聽到後院有驚響還是早已藏身在暗處。為首一個和尚相貌比起不通和尚還要兇惡,露牙吼道:“你們是什麽人?敢來這裏鬧事?”武瓊花只道這些和尚是聞聽到打鬥聲而來,說道:“大師,我們來這裏並不是鬧事,而是有原因的……”那和尚怒道:“什麽原因?哎呀,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將這對白馬石獸給打壞了,這分明是鬧事來了!”武瓊花正欲分辨,回頭看時,卻不見了衛魔道,就是褚初年等人也都忽然消失了似的。

蕭瑤道:“大哥,我們中計了!”那兇惡和尚身邊一個大耳和尚道:“長老,這三人好象是劫天牢的反賊呢。”兇惡和尚一驚,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瞧了瞧,道:“操,好膽的反賊,竟是跑到這裏來了,快快拿下。”八個和尚應了一聲,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這時,前殿又有人叫道:“智善大師,剛才發出一聲大響,是怎麽回事?”一個似乎有些枯瑟的聲音道:“哎呀,原來是蕭春將軍,你可來得正好,前日大鬧天牢的幾個反賊也不知怎麽跑到了‘斷腕樓’來要幹什麽勾當,竟然大肆詆毀太祖皇後,而且還毀壞了一對白馬石雕,還請將軍快將這幫反賊拿下!”蕭春一聽,心道那還得了,毀壞白馬石雕,白馬是我契丹先祖圖騰,又詆毀太祖皇後,其罪實不可恕。跟著一陣踏冷的腳步聲紛亂的湧了近來。

蕭瑤當機立斷,道:“大哥,我們中了衛魔道的栽贓嫁禍之計,此時不走只怕更是說不清了,我們快帶了唐大公子離開這裏。”

武瓊花道:“好。”說著沖入“斷腕樓”內,只見佛樓正堂中央供奉著遼太祖述律皇後的靈牌,只是靈牌已然斷倒,顯是有人故意劈倒。靈堂前擺著一個長方形木桌,唐德生死不知的躺在上面,全身除了頭部由下巴以下都被一片粘稠狀的墨黑色漩流液體裹住,強烈的臭味刺激得讓人恨不得把手從喉嚨口伸到肚子裏去攪動著嘔吐出來。武瓊花也顧不得惡臭,一把撕下旁邊的幾塊布簾子,將唐德裹住抱了就走。走到門口,想起姒小敏,回頭望去,卻又哪有姒小敏的身影,叫道:“五妹?五妹?”也不見有人回答,知是衛魔道離開時將她帶走了。

他帶了唐德走到門外,道:“方兄,四妹,我們快走吧?”三人剛一躍出寺廟院墻,遼國大將蕭春便帶了一隊遼兵闖了進來,喝道:“反賊哪裏走!”夾手從手下奪來一張胎弓,放手一箭,倒也奇快。三人掠出院外,只見院外也有遼兵,只因為“斷腕樓”內供奉著“斷腕皇後”的靈位,無論權貴將兵一律不得驚擾。是以大將蕭春帶著遼兵聽到廟內有大的動靜趕來時,都不敢湧入,便由蕭春帶領一隊衛兵進去,其餘的都在廟外守候。遼兵一見三人從“斷腕樓”後掠了出來,連忙喝道:“什麽人?”三人也不回答,掉頭就走。遼兵呼喝著驅馬沖了過來。武瓊花單掌一擺,打出一蓬掌力,迎面兩騎遼兵連人帶馬翻滾倒地,立時將後面的遼兵擋住了。但只是微微一緩,蕭春帶著遼兵又追了上來。三人一路狂奔,本來想回轉天雄寺,但又怕因此連累青牛大師,便只好擇路而逃。可是他們帶著唐德,已是個累贅,行動未免遲緩。

方天眼見又要陷入困境,便道:“武兄弟,蕭姑娘,我擋得他們一陣,你們快走!”武瓊花知道時不待人,但也不能讓方天去冒險,急道:“方兄,你受了傷,那怎麽成?”蕭瑤也待要說,方天一擺手,推了二人,道:“你們不必再說了,此時走還來得及。”見武瓊花憂心忡忡,又道:“放心吧,我只是一點小傷,不會有事的。”說著轉頭迎著疾奔而來的蕭春道:“蕭將軍,方某恭候多時了。”武瓊花只得大聲道:“方兄,千萬小心!”方天頭也不回,已和蕭春鬥在一處。

武瓊花又對蕭瑤道:“四妹,我們該去哪裏?”蕭瑤道:“我們本來已與太後息了幹戈,如今衛魔道這般陷害我們,顯是要置我們於絕境。我看我們也只有先逃出上京再作打算了。”武瓊花自無異議,何況帶著唐德,更當尋個安全所在施以救治,否則拖得久了,怕是後果難料。

忽然,兩聲冷笑,兩團紅影忽閃,雙面法王雙雙掠至,嘿嘿笑道:“你們還想往哪裏逃?”“砰砰”兩掌分從左右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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