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 密室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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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瓊花真拿她沒有辦法,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我們還是走吧。不過你得聽我的,不要弄出聲響。”姒小敏不住的點頭道:“嗯嗯嗯,我聽你的聽你的。咦,不對,我救了你的命,怎麽會是我聽你的,怎麽也得你聽我的。”去看武瓊花時,武瓊花已去得遠了,跺了跺腳,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上京城前,只見城墻碩高,上面火把通明,雖然此時夜深,又天寒地凍,但仍不時有遼兵來回巡視。昨日刺客驚動全城,太後震怒,自然責令全城禁錮,任誰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偷懶。

武瓊花和姒小敏悄悄摸近城墻,擡頭望去,只見墻面光滑,扶搖直上,就算用“壁虎游墻功”等功夫,只怕也難上去。不過他自學會“飛天神功”以來,功力精進,輕身功夫更是奔雲掠霧。

姒小敏只瞧得大吸冷氣,垂聲道:“我的天,這麽高啊?我輕功那麽好,只怕也上不去。”武瓊花故意嘆息道:“看來你我只好在此分手了。”姒小敏望了他一眼,道:“你有辦法上去,是不是?”

黑暗中武瓊花也看不見她是什麽表情,但一想就知道她定然是有鬼主意了。果然,姒小敏又道:“不管怎麽上去,你得背著我上去。”武瓊花險些叫了出來,道:“背你?你搞錯沒有?”姒小敏輕笑道:“當然沒有。你要是不的話,嘿嘿……”奸笑兩聲,無疑是說我就要大叫大喊了。

武瓊花有些怕她了,為難道:“這麽高你以為走平地啊?我背著你怎麽上?”姒小敏道:“背著我就等於你長得比較胖而已,不過就多了些重量罷了。你既然有急事來,肯定能上去?是不?來吧,別客氣。我都說了,有我這個美女相伴,你一點都不吃虧。”武瓊花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種話她竟然說得理直氣壯,抓了抓頭,道:“好吧,試試看,要是掉下來我可不負責。”

姒小敏輕笑道:“摔死了不負責,摔殘了你得負責。快點,蹲下來吧,抓緊時間。”武瓊花哭笑不得,只得蹲下讓她趴在背上,說道:“可得抓好了。”

姒小敏湊近他耳邊,柔聲道:“放心吧,我想你負責的時候就會掉下來的。”

武瓊花觸著她呵氣如蘭,不禁心神一蕩,但隨即靜下心來,深吸一口氣,鼓足內勁,使得雙掌註滿吸力,這才腳尖一蹭,身子便騰空而起,待到力衰之時,雙掌在墻面一撐,接力又往上掠起,直至城墻頭怕有遼兵,不敢越上,只是將身子貼在冰冷的城墻上,以內力牢牢吸附,不致下跌。

姒小敏側眼往下望去,只見下面黑漆漆的宛似無底深淵一般,不覺有些害怕了,雙手緊緊抱住武瓊花,滿心佩服道:“大哥哥,難怪大國師那什麽‘天羅地網’都困不住你。嘻嘻,簡直太佩服了!”似乎心中對自己借武瓊花之手脫離大國師的決斷甚為滿意。

武瓊花也懶得理她,借著箭跺,往內瞧去,剛好有兩隊遼兵巡回。待遼兵走過,他才一忽而上,宛似一陣風般掠到內城階梯口,往下望去,黑漆漆的並無人影,才翻身躍下,落地之時毫無一絲聲響。

直到這時,他才長松一口氣,總算輕松通過了入城的第一關。接下來則是要尋到天牢所在。

姒小敏從他背上跳下來,道:“大哥哥,你到這上京城來幹什麽啊?”武瓊花心情沈重道:“來救人。”姒小敏驚道:“救人?救誰啊?”武瓊花道:“你別問這麽多了,我們走吧!”

此刻城內居民都已入睡,街上幽靜得怕人。幸好經過李沈舟圖文並茂的講解,他們又輕身如燕,在城區內穿入穿出似過眼雲煙一般,令巡城遼兵無法察覺,轉息便來到承天門前。從承天門進入,便是遼國皇宮大內。皇宮城樓上也有重兵把手,而且守衛比宮外更為森嚴。

武瓊花知道天牢是在皇宮西面,便往西邊的西華門走去。

來到西華門外的一處隱蔽角落,他對姒小敏道:“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姒小敏驚兔似的,道:“你……你想丟下我?”武瓊花被她說中心事,面上一紅,所幸夜色之下倒也不易看見,微微道:“下面每走一步都十分危險,容不得出任何差錯,我得先去探探路。如果萬一有什麽動靜,你千萬不要出來。”其實他也知道,此時丟下這姒小敏的確是有些不妥,但想到後面也不知會面臨如何險惡,姒小敏是局外人,自不必要讓她跟著受險,兩廂比較起來,顯然此時撇下她無疑是對她最為有利的。

姒小敏聽他語氣嚴肅,也不敢鬧玩,點頭道:“好吧,那你小心些!”武瓊花心生歉責,道:“嗯!你也要當心。”

他絲毫也不敢大意,輕身挨近城門,側耳細聽,城樓上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想是巡城遼兵剛剛走過。就在這時,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武瓊花回頭看去,又是巡城遼兵,此時無處可以躲閃,只要遼兵再走近幾步便要發現。武瓊花情急之下,別無選擇,只得象壁虎一樣貼墻而上,剛到墻頭處,恰好又聽見有人說話,可能是在城樓碟屋內守衛的遼兵換防。以李沈舟所言,遼兵換防得有盞茶工夫才告交接完成。武瓊花暗暗叫苦,進退兩難,只得施展內功,以手腳吸住墻體,可是這種工夫最耗損內力,知道這樣難以持久。正為難之時,幸好發現身邊城墻中段四尺處有一個窗口,可能是遼兵宿衛的所在,只是沒有燈光。

武瓊花毫無選擇,只得腳尖借力一點,身子立時飄出,在半空劃了個優美的狐線,從窗口穿入。就這一瞬間,皇宮墻外巡城的遼兵堪堪走來,若再遲上半步,非得被遼兵發現不可。

裏面果然是一間小屋,只是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武瓊花不敢亂動,首先以試聽檢查身周有什麽動靜沒有,除頭頂城樓上面有腳步聲外,便隱隱聽得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只聽一人說道:“大夥兒都挺起精神來,千萬別再讓什麽飛賊刺客混了進來,知道嗎!”其餘人聲應道:“知道!”便又是一隊腳步聲逐漸遠去。隨後起先說話那人嘆了口氣,道:“契兄弟,聽說今夜太後下令要處決幾個重要犯人,卻不知道是什麽人,你知道嗎?”另一個人道:“我當然知道,聽軋將軍說是……”他還未說完,忽聽不遠處一個剛勁有力的聲音喝道:“你們兩人在這咕咚什麽?還不上去?”二人惶然應了一聲,連忙往城樓奔去。

武瓊花在小室內審視一會,雖然看得不大清楚,但也感覺到這是一個箭碟,就是專門抵禦外敵時施放暗箭的所在。這種箭碟他並不是很懂的,是李沈舟為了方便行事,便跟他將城墻內的設施簡單的介紹過。他說過這種箭碟,只有一個外窗和鐵門,外窗設計奇特,若是有人從外面穿窗進來,窗子便自動關鎖,再也無法打開,這樣的設計顯然是為了防止外敵的進入。而鐵門也只能從外面鎖制,卻不能從內部關鎖。所以也就是說,一旦有人進入碟室內,便無疑於身陷牢獄,除非有人從外面開鎖,否則絕難出去。

果然,武瓊花在鐵門處一拉,鐵門紋絲不動,心裏不禁有些慌了,如果陷在這裏,可是大大不妙。再者想起剛才外面兩人的對話,說什麽今晚要處決重犯,這重犯會是誰呢?此時此刻,武瓊花不胡思亂想那才是怪事。

他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來回走了幾步,鼓勁運掌,便想一掌拍下,心想以內力重擊,或許便可將鐵門震塌,但那樣一來難免就要驚動遼兵,不要說能不能救出蕭延宗和蕭瑤,就是自己能不能脫出重圍都是個難題。他心如熱窩,愈發焦慮,空有一身絕頂武藝,卻苦無良策,這種心情的煎熬就可想而知了。

過得一會,他實在無法可想,心中的焦慮反而漸轉平緩,最後心平氣和,心道:“在大敦煌時,那王道士不是說,道家歷練修行,便可化羽登仙,能穿墻隱身,若是真有此等神功那該多好。可王道士又說,自古以來卻從無一人學會,師父當時也是這樣說的。不過師父又說,若是日後有誰能堪破飛天壁畫上的神奇武功,說不得便可練成這隱身的神功來呢。師父一生苦苦參研飛天壁畫,只可惜因飛天魔障導致走火入魔慘遭枉死。這可以說是師父畢生的遺憾。如今我有幸得十二大師之助,總算突破了這飛天神功的大乘,但怎麽修煉隱身之法,我又哪裏知道?就算能學成隱身之法,又豈是一時三刻所能練的?不過我看過那王道士修煉,他的法門一向為他自詡,當時他說要教我修道,我當時嫌他修道平靜沈悶,與師父所教的武功比起那是沈悶之及,便也不以為意。要早想到有今日之困,當日說什麽也要他教我一教了!”他心中自念自想,腦海中不由想起少時看到王道士修煉道法的情景。王道士修煉的姿勢他一直都記得,似乎奇怪而滑稽,又好像充滿了莊嚴和肅穆,總之那時是好笑的。但現在浮現在他面前的情形,這可笑的場面似乎在不停的變換,天地日月,風起雲湧,一朝一夕,鬥轉星移。而那王道士始終風雷不動,卻忽然擡起頭來,似乎正在向他招了招手。

武瓊花大為驚奇,他記得王道士早已死了很多年的,這會怎麽出現在這呢?難道這是他的魂魄覆活?武瓊花也沒多想,慢慢的走了過去,在王道士的授意下,也做了一個與他一樣的姿勢。他也不知覺得對不對,正要問王道士請教,可擡眼看去,只覺眼泰開明,旁窒無物,面前又哪有王道士的影子。他不由叫道:“王道士?王道士?”叫出的聲音在耳邊傳了出去又返了回來。他一驚而醒,這才覺著眼前只不過是個幻象而已,但自己懸坐而孕的一個姿勢正是王道士常常做的。

他一陣驚疑,難道冥冥之中是王道士有意在指引我?他也不敢確定,便依著這個姿勢暗暗運轉真氣,果然頓覺一片體態祥和,神機煥發,身周跟著如滄海桑田般湧出一團奇異的香氣,正是那“龍雪丹”獨有的氣味。

他更加驚詫莫名,也不知怎麽忽然生出這股香氣來,但覺神清氣爽。他卻不知道這龍雪丹已被他後背上的那朵花所吸收和孕發。不大一會,他又覺著後背那朵奇異的花開始生出灼熱和寒冷兩個極限。若說水火不相融,那顯然是一個片面之說,而他身體內卻完全已進入一個水火相融的全新狀態。這種狀態所產生的一股混沌氣息在他身體內四處游走,以致令他有種虛空破碎的沖動。跟著他腦海最深處,慢慢響起了那道似陌生又似熟悉的悲烈梵音。梵音高低起伏,令他也說不出是一種痛苦還是舒坦,只覺整個身體已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一樣,只是一種虛浮的狀態,而一切在他身上應有的變化都在自發的進行著。他閉上眼睛,緩氣舒神。

過得一瞬,體內那股混沌之氣又變成了一片空明狀態,宛如玲瓏剔透。跟著八朵小花顫動,各生出一股真氣,通過中間大花的花蕊又變成八股由弱到強的真氣在他四肢百骸之間橫沖直撞。隨著速度的增快,他仿佛也感覺到自己在不停的旋轉起來,跟著整個身子漸漸被剝離,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慢慢又變成那一絲壁上飛煙,絕妙輕靈,又如那飛仙神舞,欲欲而翔,說不得如何的飄飄欲仙。

神迷之間,他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他漂浮的內心裏沈吟起來:“翼引佛光,欲吮吸寶華,愈神無太極。外除五曜,內守九精,應虛空於明門,守乾坤於北極,絳光不在,自鼎而飛。陷飛元似意煉形,長趨逆引受瓊宮,玉露……”這聲音一邊吟誦,一邊逐漸融入到他的思想,他的身體內,就好像在為他進入一個全新生命狀態下而註入的一道精氣神源泉。

就在這時,鐵門“咯”的一響,忽然洞開,首先是一片昏黃的燈光瀉入,接著一個滿腮絡絲胡子的契丹武士漫不驚心的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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