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彎刀對著瓢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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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友財和小駒,一大一小,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得何小西發這麽大火。

都認為是對方的錯。尤其是陸友財,認為自己是被小駒連累的。

此刻兩人誰連累的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讓裏面噴火的霸王龍消消火氣。

有了難兄難弟陪著,小駒也感覺不那麽委屈了,嬉皮笑臉的在窩棚外探頭探腦。

何小西瞪他一眼,意思:給老娘老實淋著去,看你生氣。

雖然是夏日,何小西也怕兩人被雨澆病了。雖然戴著席夾子,披著蓑衣。但是這些東西,畢竟沒法媲美後世的防雨工具。懲罰了兩人一會,就把他們放了進來。

陸友財的腿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基本養的差不多好了,雖然裝傷病的繃帶還沒拆。抱著腿哎呦個不停博同情,一臉欠收拾的樣子。

何小西給兩人上了一堂安全課,講解雷雨天的安全知識。

讓何小西無語的是,陸友財知道這些。但問他為什麽還走有行道樹的路。竟然回答:忘了。

難怪前世離了他哥,把日子過成一團茅包。

小駒是真不知道。原來的那個家庭,竟然沒有人教導孩子最基本的生活常識。

何小西檢討自己,以後要耐心一些。既然這個孩子前面缺失了這麽多教導,她就更應該用更多的耐心給他補上。

在小駒的鄙視的眼神裏,陸友財跟著他一起上了一堂小西友情講解的安全教育課程。

何氏兄妹把能想起來的生活中的註意事項都說了一遍。

大雨中,大堰下的窩棚裏,陸友財人生中的第一次被改造,從教導長記性開始。

這場大雨,斷斷續續下了小半個月依舊不見停歇。清泉河的水位持續上漲。雖然沒危及大堰的安全,但也是這許多年沒有過的。

何小西把茶棚的生意收了,留在家裏專心收拾家裏的東西。力求方便往山上搬。

何小東常年在清泉河上討生活,這些異常是他沒見過的。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也直覺這不正常,不是好兆頭。

何小西知道原因,但她不能說。不是她貶低自己,她即使說了也沒人會重視,反而會被認為是危言聳聽。

何小西對他哥提議:“你自己悶頭想能想出什麽頭緒來,找人商量一下吧。我覺著吧,是上游來水多,下游流不出去。堵在咱們這兒了。”

何小東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讓小西留在渡口,戴著席夾子冒雨去找人商議去了。

要說在村裏何小東最敬重的人,以前是何姓裏的六老爺。現在嘛,跟陸友富交情日愈加深,陸友富現在成了他最敬重的人。

離了渡口,直奔陸家三房而去。連日大雨,陸友富也被雨堵在家裏沒法出門。

這些日子,他也覺得今年雨水多的異常。忙著給田裏的莊家往外放水,倒是沒有關註大河裏水位異常,畢竟離著河岸遠著呢。

聽了何小東的話,帶他去找村裏老人們商議。老人們說起解放前有一年發大水的情形,跟現在差不多。

陸友富回到家,吩咐家裏做好往山上轉移的準備,又出門往村後去了。

何小東則帶著木根和繩子,去了北山上找合適的地方搭草棚。之所以在北山上,是因為北山離他們家近,搬起來快些。

事實上東山才更合適,而且東山上有一座現成的建築。準備做小學校的那座廟。但是兩個村子的人,都擠到東山上的話肯定擠不下。何小東一貫謙讓的性子,不用想也是把方便留給別人。

有了人帶頭,村裏就有其他人跟風。

陸友富去的是村長家。村長陸友強家在村子的東北角。按說他是家裏的長子,應該住在老宅子裏。

但是因為他只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所以他們家的老宅子被他弟弟住了。他只能另外往外拔一座宅基,另起新居。

早些年村長媳婦也生過一個兒子。那孩子長到六七歲上頭的時候,丟了。村裏都傳說是被山裏的野物叼去了。

陸友富找到村長,說明了情況。村長蹙著眉頭,說:“聽村裏老人講古,三幾年那年的大水,也是這樣。”那時候村長也才是半大孩子,沒註意當時的情況。

村長跟陸友富同輩,年齡比他長一旬,可看面相卻好似老了二三十歲不止。

不知道的人,說五六十歲都有人相信。深深的法令紋和擡頭紋。蹙起的眉間也是深深的溝壑。手掌像把大蒲扇,長滿老繭。

當初工作隊進村開展土改工作,就是看到他這幅樸實耐勞的樣子,選中他做村長。

村長也認為現在的情形不樂觀。決定村裏來維護山上的秩序,但各家搬家的事宜各家負責。

還要抽調人手通知附近村莊。大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要守望相助。

村裏沒有人手。最多能幫幫村裏的幾戶五保戶。

這樣就算不錯了。有了村裏維護山上的秩序,就能少了好多摩擦。

有了第一批跟風的人,以後就有更多跟風的人。沒等村裏通知,東山和北山上就矗立起一座座草棚。

當然也有懶得四根棒子都撐不住的懶人。比如老何家那一群。

離了何小西幾口,老何家現在臟的豬窩一樣。只有晚上趴的那一點地方是幹凈的,其他都沒有下腳的幹凈地方。

尤其廁所,難聽點講就是:屎都擁了腚了。

一家人都不用家裏的廁所了,要麽跑野地裏去,要麽去別人家借。真應了分家時候陸友財的話了。

現在,雖然是十萬火急,但是老何家那些人還是觀望,心存僥幸。

又幾日過去,何家搬的差不多了。何小東連水缸瓦罐都沒留在山下,全搬上了山。其他人家也搬得七七八八了。

應該說想搬的人家都搬好了,不想搬的依舊還在觀望。

這一日,隔壁村子傳來消息。有人在大河裏下歡(音,一種捕魚的網)捕魚,歡攔到了死屍。

這就代表著,上游已經淹了,還死了人。起先還觀望的人家急了,加快搬家的步伐。

清泉河水,一日比一日渾濁了。

老何家的院子裏,劉氏正在咒罵何小南:“搬一趟東西送山裏餵狼去了,這都多長時間了還不回來。”

不僅何小南不見人影,何小北也不知道跑哪裏玩去了。只有何中槐躺在屋裏睡覺。

被劉氏的叫罵聲吵醒了,大聲呵斥她:“喊什麽喊,叫魂呢。”

要說這何中槐,就是典型的吃飯虎一樣,幹活貓一樣,而且本事跟脾氣成反比。

他這麽一嗓子吼完,劉氏還真就消音了。能說什麽?只能說這就是:彎刀對著瓢切菜,老驢馱個破口袋。兩口子真真是天作之合的絕配啊餵。

何小南此刻就在隔壁何鳳英家裏躲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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