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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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我終於扶著快爆裂的腦門去看來人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狐……狐貍?!怎麽會?擔心自己眼花,又眨了眨眼睛,可那個走進來的男子不是差點和我拜堂成親的祁靖遠又是誰?我錯愕的站在原地,甚至都忘了出聲。

豐神俊朗,氣色清明,眉眼間全是我熟悉的神色。

不過,此時的他卻身著玄色錦衣,手持三尺青鋒如山挺立。那根從未離身的皮鞭卻沒了蹤影,又是我不熟悉的另一番模樣。狐貍和我一樣,為了隱藏身份才如此的嗎?

可是,他怎麽就成了高家大兒子高漸離了?

正想間,對面的男子突然朝我看過來。他沒來由的一笑,眼底全是促狹之意:“小師妹,不曾想你竟是如此關心師兄我。是我思慮不周,害得你四處奔波。師兄在此向你賠罪。”

“……呵、呵呵,師兄言重了,應該的……應該的……”我強撐著笑,卻恨不得像應龍一樣長雙翅膀消失。

高啟明在旁邊傻樂:“淺姐,你不知道我昨晚一回家就看見兄長站在院門口。我還以為是哪家的貴人走錯路了呢,一問才知道竟然是大哥!昨天晚上,我把大家找他的事情全都給兄長他講了,兄長他可愧疚了哩。”

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高啟明故意做著鬼臉壓低了聲。

我又沖“高漸離”笑笑,對方很客氣的點了點頭,身上那股肅然優雅竟渾然天成——這是狐貍身上不曾有的。我心裏咯噔一下,慌了。

“漸離,許多年不見,你竟然長得如此英姿挺拔。娘親都認不出你來了。”李嬸淚眼婆娑的拉他坐下,高昌大叔卻遲遲不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高漸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孩子的變化也太大了吧?高昌心裏很是震驚。現在的漸離臉上全然看不出當年的半分影子,這讓他心有不安。

可高漸離接下來的話馬上徹底打消了高昌心底的那抹不安。

高漸離說:“但我還認得自己的家,我還記得娘親和阿爹。海棠村,我們家門口的翠桑樹雖然不在了,但我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在上面吃桑葚摔下來差點折了一只腳。記得娘親哭腫了眼睛,阿爹背著我走遍了無腸鄉的所有郎中家,最後在李郎中家治好了腳。他們家還要把閨女許給我呢。”

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是我從小聽到大的狐貍的聲音,可說話的神色卻一點都不像。

狐貍是那種風風火火、傲然銳氣,卻又心細如塵智壓眾人的人。他就算是臥龍谷的城主,也不會讓人有什麽意外,因為他身上的氣勢和逼人的貴氣和那個位置是那麽合適。

可我眼前的這個人,不管怎麽看,給人的感覺都是一個絕世高手、一個肅殺冷清的劍客。

只是在家人面前的劍客展現的是自己溫和一面。

我站在一邊,心裏越發沒底。難不成只是長得相似的兩個人?可再怎麽相似,也不至於連從小鬥到大、對他了解致深的人認錯吧?

“淺姐,你的臉色怎麽那麽不好?怎麽了?”高啟明發現我不太對勁,搬了個蒲團過來。

“我沒事。就是突然見到自己四處找尋的師兄,心裏有些不敢相信。我去燒茶。”我沒有坐他搬來的蒲團,而是轉身進了廚房。

外面的說話聲其樂融融,我的心臟卻越來越難受——不管怎麽忽視,那就是狐貍的聲音!

打了水倒進銅罐,我從一旁拿了癖好的柴火丟進火膛,用棕葉扇送風剛才煮面時還沒熄盡的炭火,不多時火苗便竄起來。火苗高低閃爍,像極了我七上八下的心。

這個高漸離若真不是狐貍,他為什麽要配合我的謊言說自己就是我師兄?

我想不明白!

看著我放在竈火旁邊桌上的包袱,我咬牙在心裏暗下決心:不管怎樣,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問一問他究竟是不是狐貍。想著,我又翻出茶葉放進銅罐中。

一盞茶的時間後,高昌大叔和李嬸決定今天不開門做生意了,想要一家人好好聚聚。

而我也厚著臉皮留下來——就為了找機會同“高漸離”說話。

高啟明正好也不去書院,就拉著高漸離問東問西。言語間我明白了高漸離到這裏的緣由:他因為記得自己的家,就回了海棠村,恰好遇到回家的高啟明。

在村子裏歇息一晚後,高啟明天剛放出一絲曙光就帶著他來魚舍。

十幾年沒回家的高漸離能準確說出自己小時候能記得的一切事情,看高昌大叔和李嬸的模樣也不像是話裏有出入的模樣。他們說到高興處,提起不在人世的高歡,一家人哭成一團。

直到後半夜,高啟明睡下,高昌大叔和李嬸去為明天的魚舍食材做準備,我才有機會和“高漸離”單獨說話。

後院石階上,我們並排而坐。我還是像從前那樣大大咧咧,而他卻不似之前的慵懶隨意,反而挺直腰背、單曲著一只腳,長劍立在地上,劍身被他圈在臂彎裏。

夜色清涼,我的心裏卻像燃著一團火,火苗撩得我的臉發燙。不過,身下的石階傳來的涼意卻讓我頭腦清楚:“狐貍,你是怎麽知道高漸離小時候的事情的?”

我拽著一絲快要鉆破心臟的希望問。不敢先問他是不是狐貍,就是怕自己聽到否定的答案。

可是,我還是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的答案。昏黃的蠟燭燈籠下,高漸離一臉莫名的轉臉看我:“姑娘何出此言?什麽‘狐貍’在下確實就是在鬼谷學藝的高漸離。”

我望著自己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那張臉對我說出如此陌生的話,只覺心口一堵,差點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見我不說話,又接著道:“不過,我師父膝下確有一女。只是她並不是在下的師妹,而是師姐,且在五年前就已經許給我師兄,二人成親至今琴瑟和鳴,孩子都能學揮劍了。”

說著,他忽然臉色一冷:“不知姑娘假冒在下的同門有何用意?聽啟明說姑娘你會馭獸之術,想必也不是簡單之輩。莫非,姑娘是刻意潛入海棠村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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