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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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宋伊安、唐韶每兩周都會湊一起喝茶聊天。地點時常變換,但大多數還是在宋伊安家開的咖啡館。

'恣意'咖啡館,我們霸占唯一的小圓桌,各自面前放著杯冒熱氣的咖啡,沒人起頭說話。無形的屏障將我們與其他客人分開。

咖啡館的外部攀巖著幾株綠色植物,偶有嫩葉托著嬌滴滴的花苞。館內,低調、緩和的純音樂洗凈了眾人,形狀各異的吊燈柔軟了雙目。在這裏,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放緩生活的節奏。

多數人來這點上咖啡,一坐便是一天。獨身者或帶手提電腦或捧著高深的書,小情侶或哼哼唧唧你情我濃,或各玩各的手機。群體夥伴或比手畫腳侃侃而談,或打著游戲開黑。

“我最近也沒發生什麽事。”我率先開口道。

凝神在自己新做美甲上的宋伊安,轉動著一雙俏麗杏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如天然寶石。她是狡黠的、令人難以捉摸的。

她左手側的唐韶,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英氣逼人的面貌頗有古時征戰沙場的女將風範,他人給她的評價基本是帥氣、很有安全感。

唐韶是個直腸子,學不會迂回曲折的套路。而宋伊安恰恰相反,她的腸子彎彎曲曲,思想也很潮流化。

宋伊安聽我這麽一說,她垂首攪拌咖啡,露出脖頸處別致的鎖骨鏈,“不是那誰來找你了嗎?你以前可是會把你們的事說上好久。”

我笑笑,“也沒啥好說的了,就玩了三天。”

畢竟以前濃情蜜意,我想把他的好也和兩位至交好友說說,現在不再提,也是因為提多了甜度會大大降低,我要獨自回味。

她們聽多了也是會厭煩的,宋伊安的話表露出了點這個意思。

“嗯哼。”她語調嬌柔,纖細的手指朝我伸來,“謝禮。”

我翻了個白眼,從單肩包裏掏出包裝完好的口紅,“喏,你也是獅子大開口。”

宋伊安歡喜的收下口紅,並向我飛吻,她指甲蓋上的亮片閃動,萬種風情融於她的一言一行中。要不是我早就免疫了,我必會對她俯首稱臣,僅對她的皮相。

“你前段時間說要找工作,找到了嗎?”宋伊安是富二代,畢業一年仍閑適在家,我知道她就算不工作,她也不愁花。前陣子她說她太閑了,要找份工作玩玩。我聽了很想打她一頓。

宋伊安抿了口咖啡,卻是挑起了另一個話題,“你真打算就這樣過下去?”

我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她不疾不徐的靠在小沙發墊子上,雙腿並攏側放,短裙隨之往上跑,可宋伊安並不在意,“你和陸引深要一直這樣交往?B市與我們這隔了那麽多座城市,你們兩個不考慮以後嗎?”

我比了個'噓'的手勢,咖啡館裏有其他人,宋伊安的音量稍大,惹得別人有些側目。“想那麽遠幹嘛,我比較註重眼前吧,之後順其自然就好……”

宋伊安很慵懶,唯有目光敏銳的攫住我。我左右張望,心虛的說到最後,聲音弱的連自己都在疑問我說了哪句話。

“陸引深還小,不會考慮那麽遠,你要為自己打算打算。他要是拖你幾年,你那時連黃花菜都不如了。”她撕開糖包,往咖啡杯裏撒了點砂糖。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怎麽就黃花菜了?還有,深深也不小了啊。”夜深人靜時,我有往這方面想,但我並非是非嫁人不可。

宋伊安說的話裏,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那句'陸引深還小',我那麽想要忘記的年齡差距,偏要讓我血淋淋的面對。況且,深深上次還差點推倒我了,所以他壓根不小。

她端起杯子,艷唇吹散咖啡的熱氣,“你們做了?”

我被自己口水嗆到,做、做了?“你腦回路也太奇怪了吧,我們純潔如初好嘛。” 深深可是被封為禁欲系男神呢。

“那你臉紅個起勁,害我想歪。”宋伊安嘖了一聲,轉過臉去,朝經過的陌生男子放電。

不理她逾矩的行為,我掌心貼著臉頰,臉部似烙鐵,險些燙傷了我的手。宋伊安講得並無沒道理,如果我要好好經營這段感情,首先我得把我倆一千多公裏的路程解決掉。而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我去有他的城市。

但B市房價非我家所能負擔的,而且我爸媽並不會願意遷徙。我骨子裏不安於現狀,可我拋棄不下父母與朋友。假若再避開這個問題,我與深深最終得不到好結果。

“小安安。”我叫著宋伊安的肉麻昵稱,討好的問道,“你要不要跟我合開一家店啊?”

宋伊安滿意的收到那男人身旁女子的仇視,她攏了下短裙,意興闌珊道,“你我都沒經商的才能,你是錢多到花不完才想要開店嗎?”

“可是我想不到自己還能幹什麽。”我喜歡畫漫畫,但完成的幾部作品都被退了回來,因此我才發覺自己根本無任何才能。父母安排的工作,我做的不是很開心。

宋伊安摸著下巴,“你好像真的幹不了什麽。”

神經線嗞啦燒斷,我沮喪的喝著咖啡,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化開,苦到剛挑掉牙神經的牙齒都覆活了。這種苦,好似是在對我曾走過的時光的悔恨。當真是年少不學一技之長,幾年後死得明明白白。

“你們別吵架啊。”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邊上不知在想什麽的唐韶忽然開口,她將烏亮的短發別在耳後,精神不振的一手撐在了桌上。

“我們沒吵架啊。”我和宋伊安異口同聲。

宋伊安給我使了眼色,我抓住唐韶的手,求對視,“你怎麽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和小苦瓜分手了。”每次聚會,唐韶總是最活力的,現下的她悵然若失的頻頻搖頭,茶色的瞳孔了無生氣,“他說我家人嫌他家窮。”

“他窮不會去打拼嗎?這種男的分了也好,改天給你介紹個更好的。”宋伊安拍了她的肩以示安慰。

我咬牙切齒的喊,“宋伊安!”

我其實挺讚成唐韶和小苦瓜分手的,那男的占有欲極強,自尊心也極強,兩人在一起時弄哭過唐韶。唐韶提起小苦瓜,亦是無多少笑容。這樣兩人不分手,徒增的嫌隙終有一天會裂成眾多碎片,割破他們的血管,瘋狂流下黏糊的紅色液體。

宋伊安換了個方式安慰她,我聽不清她們說的話,心裏卻莫名堵得慌。安慰人不是我的強項,但我怎麽也該靠近唐韶,細細聆聽她的酸澀。

可我感官不聽使喚,像染了毒只顧著自我封閉。我不敢想深深父母知曉我倆交往後的表情,恐怕也會嫌我配不上他吧。正如唐韶父母希望她嫁的好,而不願接受小苦瓜。

“嗯,最後我來結個尾,咱們再去KTV吧,把不好的情緒發洩出來。”宋伊安輕叩桌面,喚我回神。她眼珠子骨碌碌轉,如削蔥根的手指互相揉搓,“我下個月要訂婚了。”

她軟語中夾著幾分媚,我和唐韶似遭雷擊或似彈打,面面相覷,對於她所說的消化不良。

“啊?是小哥哥?”宋伊安喜歡小哥哥很多年了,如今修成正果了?每回見著她隔壁的小哥哥,我總認為他們不相稱,小哥哥太過淡然常忽視宋伊安的熱情。

宋伊安眼神突地微黯,轉瞬又亮起星芒,“不是。是陌生人。”

她瞞了事情,我想問又不曉得該從何問起,到最後什麽都沒問。宋伊安不想說的事,誰都逼問不出。

今天我們仨玩得不盡興,彼此間負能量的幹擾,各懷的心思,令消沈的情緒如趕不走的洪水猛獸。而後,我爸不知從哪打聽來的消息,也知道宋伊安訂婚的事情,他催我談戀愛催的更緊。

估計是見我沒把他說的放在心上,爸媽已直接把我拎去參加相親宴。有一兩個想要和我更進一步發展的,我趁著父母不註意時,偷偷回絕掉了。

又過了幾天,我下班甫一到家,鞋子還沒脫下,就發現老爸鬼鬼祟祟的身影。

“嗯好。”老爸背對著我,嘴裏叼著根煙在陽臺講電話,“伊安啊,等事成了我會包個大紅包給你的。先這樣,再見啊。”

伊安?紅包?我捕捉到兩個關鍵,換好拖鞋後,躡手躡腳穿過客廳,來到陽臺。

“你走路沒聲音的啊。”老爸一回頭就捂著胸口退後幾步,朝我怒吼。

香煙火星子抖落,臟了地磚,蒙上小小的黑點。我腿勾著腳邊的垃圾桶踢給他,要是被老媽知道他在家抽煙,頂多口頭罵老爸,但會對我實施酷刑。因為是我沒好好督促他。

老爸撣撣煙灰,吞吐雲霧後,扔掉煙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剛和宋伊安通電話吧?還提到了紅包。是在密謀什麽事?”我直覺他們所聊天的內容必與我有關,否則兩個毫無共同語言的人能聊啥?

老爸仍然用吼的說我亂懷疑,他們聊的是宋伊安訂婚要送大禮而已。他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後,命令我明天下午請假。

我爸奉行大男子主義,被我拒絕一次若是不發飆代表還有商量的餘地,這次我僅慢吞吞的問他為什麽,他就很不耐的兇我。

“你只管請假,明天你不請假也可以,我去你單位幫你請。”

我猜到了八成,心累道,“明天周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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