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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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嫣剛進家門瞧見大哥失落地從書房方向走過來, 擡眸看了她一眼:“回來了?阮小姐……可有問起我?”

段嫣卻反問道:“叔祖父到底和你說什麽了?自打見過他你就變得不對勁了。哥, 別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今兒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逼著顧世子說兩人之間無半點交情,即便不為你,我也佩服她。更何況,那世子爺也不見得是虛情假意, 說那話的時候臉色不知有多難看。哥哥若是沒這個心思往後別往我們跟前湊,我可不想因為你的緣故影響了我們姐妹的情分, 便是爹娘來與我說我也不聽。”

段殊略顯為難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無奈道:“我又何嘗不知?這一次叔祖父油鹽不進, 任憑怎麽勸都不聽, 爹還和他大吵了一架。別的我不能告訴你, 但如今我們已經腳踩在別人的地盤上,由不得爹娘,也由不得你我。”

段嫣低垂著頭, 她能感受到家裏突然彌漫而出的緊張氛圍,爹好幾天擰著眉頭就從未松開過。她還是不悅道:“那哥哥就任人擺布?你可要知道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爬山出了一身汗,渾身酸痛但也暢快,本想回去歇一陣, 不想被哥哥給氣了個正著。

外人誇讚哥哥儒雅大方,為人謙和明理, 任誰見了都喜歡。可她覺得哥哥就是壞在太好太明事理上,但願自己方才的那番話能敲醒他,別犯了糊塗。

段殊看著妹妹走遠,嘆息一聲, 剛打算回去看書,身後傳來娘的聲音:“我剛看到嫣兒過去了,怎麽走的那般匆忙?馬上就到皇上壽辰了,文武百官都要進宮為皇上祝壽,這次你爹托了貴人,我們一家人都能進宮。”

段殊應了一聲,而後低聲道:“娘,非要往上走不可?順其自然不好嗎?”

段夫人先是楞了下,當即明白過來兒子再說什麽,轉頭看向別處:“娘自然希望你能活的隨心,只是娘是婦道人家,大事上說不上話,你爹……打小就是你叔祖父帶大的,情意比生父都重,且你叔祖父也是為了段家著想,我們……”

段殊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下顎繃緊,眼睛裏閃過一抹猶豫,還是咬牙道:“總有更好的法子,叔祖父的心思兒子明白,只是這一次兒子也有自己的心思。”

段夫人沈吟一陣,嘆息道:“為娘會幫你和你爹說說,至於成不成……為娘亦是為難。”

母子兩人沈默一陣,便各自分開了。

進宮與阮家人來說這是一輩子都盼不到的大好事,阮老爺尤為看重,只是眼下再去做衣裳怕是來不及了,親自花高價買了一身衣裳來,好在素雅不會顯得過分隆重,不然阮青煙怕是穿不下去。

“宮裏可不是你能犯迷糊的地方,記得跟緊魏夫人,長長見識就成,可別胡亂好奇,別給相爺丟人。若是碰到往日裏不順眼的人也遠著些走,別被人給激著了。對了,還有那些一看就是沾花惹柳的紈絝子,更得遠離,知道了嗎?”

阮青煙真是哭笑不得,她可不是原主。

不過為了防止出錯,她還是在前一天去了相府。雖然看了不少古言小說,但是對正經的宮廷規矩還是知之甚少。

魏夫人見她一副乖巧模樣,忍不住笑道:“女眷最多也不過是見見皇後和娘娘公主小皇子們,且你只要待在我身邊,不會有人敢上來找麻煩。不過聽說今年要游湖賞花景,若是我顧不及,你這麽聰明,肯定不會吃虧。”

阮青煙笑了笑,她在現代學的是人人平等,但不可說的是有些人有些地方本就帶著絕對的威嚴,讓人只覺得拘謹。

第二天風和日麗,馬車在宮門停下,已有不少大人帶著女眷來了,見到魏夫人客氣行禮,對阮青煙也客氣了幾分,至於真心還是假意倒是看不透了,不過有不少小姐眼底漾著羨慕。

阮青煙這般身份有這等好命任誰不好奇羨慕?

皇上的生辰自是皇後娘娘操辦,在禦花園外迎接眾家夫人小姐的是皇後娘娘的心腹趙女使,生得甚是美艷,卻也清冷,哪怕是對這些當朝一品大員的家眷態度也只是恰到好處,不諂媚也不見人下菜碟。

阮青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待走遠了聽前面的夫人們說:“這位趙女使跟在皇後娘娘身邊多年,按理說也該是放出去配人的年紀了,怎麽還沒動靜?難不成是給閔王留著的?”

閔王是皇上眼中最疼愛的兒子,什麽好的最先想到的都是這個兒子,只是物極必反,誰能想到最後坐上皇位的卻是靖王?

阮青煙嘆了口氣,誰能想到這般能幹的女使竟是顧明照安插在宮中的人,皇後從將這個人留在身邊開始就註定看走了眼,自己的底早已經暴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

顧明照當初到底在想什麽?

如今也不過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幾年前就已經做好了這般籌謀。

阮青煙隨著魏夫人進了禦花園,皇後娘娘坐在主座上,笑盈盈地看著下面的人。

雖然保養得當,但到底歲月不饒人,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脂粉都遮掩不住。

“皇上不許鋪張浪費,本宮想來想去,還是在禦花園招待眾位比較好,這麽好的風景,連老天都為咱們皇上來祝壽,真是可喜可賀。”

眾人給皇後行禮,皇後笑道:“今兒不必多禮,大家都隨意些。”

這會兒皇上還在和大臣們商議大事,還未入仕的幾位公子隨著坐在夫人身後。

這其中自有熟人,幾天的功夫顧明照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只是不知為何顯得更加冷漠疏遠,即便傅雪就在不遠的位置眼巴巴地看著他,他依舊低垂著眉失神地看向別處。

阮青煙不過是被不遠處的段嫣拉了下袖子,轉頭時一眼就看到,雖然不過一眼,但看的依舊太多了。

倒是段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雖然精心收拾過,但是眼底的青色卻遮掩不住,阮青煙有些疑惑,但不好問出聲,與段嫣笑了笑坐好。

在皇後說了各家小姐隨意後,段殊趁著人散開的時候湊在阮青煙耳邊快速說了句:“一會兒得空能出來嗎?我有話和你說,很重要。”

阮青煙雖然驚訝,但信得過段殊的為人,哪怕就是不大願意還是答應下來,卻不知不遠處一人將他們的話全數聽入耳中。

禦花園花品眾多,多是稀有品種,魏夫人向來愛這些,除了應付前來寒暄的夫人們,眼睛更是離不開這些花,偶爾也會與阮青煙品評一番。

宮裏的花匠精心伺候這些花草,只為博得主子們開懷,一個高興有賞賜也是常事。

顧夫人和傅夫人帶著女兒一同過來,面上一派慈祥,笑得和藹可親,誰能想到私下裏也是能露出那般兇惡表情的人。

阮青煙隨在身後聽她們談話,左耳進右耳出,饒是如此,還是被人提及,心上一陣煩,心裏記著爹的叮囑,露出最為得體的笑。

“記得魏溫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魏夫人可有中意的人選?咱們當娘的難,精挑細選將最好的放在他們面前他們都有抱怨。”

魏夫人是個溫柔的人,說話聲音軟軟的,一點都沒有架子,笑道:“他有自己的心思,我也不攔著,兒女的事情也要看他們怎麽想,光你我著急也沒用。”

“不知阮小姐可有了合適的人家?”

阮青煙在心裏冷笑一聲,聽這口氣還怕自己抓著他的兒子不放,當她稀罕?

“還在相看,倒是有中意的幾家……先看看,也不急,她還小,在我身邊多待兩年再說。”

阮青煙感激不已,魏夫人這般高擡自己,這般答覆看來顧夫人又得難受一陣子。

傅夫人身邊的傅雪雖然打扮精致但看起來也有些憔悴,外人對世子爺有心思尚且還能理直氣壯的指責,可變成自己的親妹妹,說了傷家人情分,不說又難咽下這口氣,給誰能高興?

阮青煙真的挺喜歡這個女主的,溫柔善良知禮,但是現在自己身在其中,實在沒辦法再同情別人。

這些所謂的好人給自己帶來了太多的麻煩。

段嫣從別處過來,沖著幾位夫人行過禮:“那邊有幾個相熟的姐妹在聊天,我想叫青煙一道去。”

魏夫人笑著點頭:“去吧,多照顧青煙。”

段嫣拉著青煙離開,走遠了些,才笑著說:“你可真是個有福氣的,魏夫人多好的人啊,連我都開始羨慕了。”

阮青煙點頭,感嘆道:“是啊,也不知道是怎麽修來的,竟然能有遇到這麽好的人。”

她感慨原主的同時自己也在慶幸。

“我哥方才和你說什麽了?”

阮青煙也沒瞞著:“說是有話要和我說,讓我一會兒到別處去找找他。”

段嫣瞇眼笑:“他總算是開竅了,青煙,我想和你做姑嫂,我哥雖然不是完人,但我可以保證他會對你好。”

阮青煙見她這般急切,笑了笑:“我知道段公子好,至於旁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全看緣分。不過不管成不成也不會傷及你我的情分,只是將來你若成了哪位有權勢大人的夫人看在咱們交好的份上,可得拉我一把。”

兩人走過一處小徑,兩邊都是低矮的花木,長得十分的旺盛。

段嫣心裏有些難過,若是兩家結成親還好,結不成……她總覺得對阮青煙又所虧欠,鄭重道:“你放心便是。”

阮青煙笑了笑,眼前一片迷茫,真的到了變天那天但願段嫣的話能讓阮家免受災難。

清涼的小亭子因為略微偏僻,沒有什麽人過來,不想此處也有宮女伺候著,見兩位小姐坐下來,趕忙奉上茶和瓜果便退開了。

兩人都有心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沒多久便看到段殊出現在不遠處,與阮青煙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不多時一位面善的宮女過來請阮青煙過去,說是有人找她。

阮青煙看了下段嫣,段嫣沖她眨眨眼,示意她快去。

阮青煙知道這樣不合適,可此時無法拒絕,她私心也不想拒絕。

阮青煙沒多想,跟著宮女往前走,只是這條路越發陌生,連一個人也沒有,將自己約到這裏來,但是他卻不在,這是什麽道理?除非眼前這個丫頭有問題?

想到此當即停下腳步,冷聲道:“你確定是這裏嗎?不要以為這是在宮裏,我就會忍氣吞聲。”

那宮女楞了下,笑道:“小姐這是說什麽話呢?您也知道這是皇宮,奴婢一個宮女又敢如何?只是小姐生得貌美艷麗,太過惹眼,有公子爺瞧上您了,您馬上就有好日子過了。”

阮青煙倒是真沒想到在宮廷裏都有人算計自己,會是誰?顧夫人?這般人家最是護著顏面,就算再看自己不順眼,也不會蠢到在皇宮裏找她一個弱女子的麻煩。思來想去,都想不出這個人。

懶得與這人費嘴皮子,快步往回走,不想只走了幾步路不知從何處闖出來一個醉鬼,生得不錯的臉因為縱欲過度而有幾分難看,還未靠近就已經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不是說有美人兒?”

“昭王殿下,人就在眼跟前,奴婢不耽誤您的好事,先告退了。”

這人就是臭名昭著的昭王?

此人乃是與皇上相差年紀甚大的胞弟,當年先太後為了生下這個兒子連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了,皇上憐惜這個與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弟弟,所以縱著,長此以往就縱成了這般德行。等後悔想要扳回來已經來不及,只要不過分就當看不到。

阮青煙還未來得及驚訝,只見他已經沖著自己撲過來,本能地避開。

來時的路太過狹窄,昭王又在前面擋著,去別處又不認識路,但是待在這裏任人輕薄,她怎麽能容忍?既然暗處的人費心將她騙到這裏來,絕不可能只有一個昭王這麽簡單,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預料得到,無非是被人撞見她和昭王胡來,自此丟了名聲……

這麽說來,誰最受益?自然是顧夫人。

是她剛才想錯了嗎?顧夫人對她忌憚到這般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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