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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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好十幾度的冬日天寒地凍, 江裊坐進張江瑜車裏的時候凍得唇瓣發白。

她剛系好安全帶, 手上一沈,是一杯熱奶茶。

“科室裏點的外賣,我不喝就帶給你。”張江瑜好似不經意地瞥過車窗外那個貌不起揚的陌生男人。

她才…不信這套。

但溫暖的奶茶捧在手心裏一下子驅散了不少寒意,眸色恢覆了清明。

車子緩緩發動,他們把人晾在原地。

“阿瑜,我想和你說說我以前的事,就…初中那會。”江裊吮了一口奶茶, 顆顆紅豆又香又甜。

張江瑜未曾想她這會兒會敞開心扉和自己提,頷首道:“你說,我聽著。”

柏油馬路上的雪碾碎成小小的冰渣。

被他們拋在身後的, 不止年少的惡意,還有過往的陰霾。

車窗鏡映出少女二十歲的臉龐,飽滿, 迷人。

這次回家他就換了輛新車開, 還戲稱這是娶她的聘禮之一。

兩個人待久了,漸漸少了一點最初的儀式感。

天冷沒自己動手下廚,點了外賣來。

江裊因為喝了奶茶就沒點飲料, 而張江瑜還是萬年不變的可樂。

她從外賣員手上接過袋子的時候一下子就摸到了那杯冰鎮可樂,走進書房後沒好氣地斥那人:“誒, 又點冰可樂!”

張江瑜持著無謂的態度笑瞇瞇地先把可樂拿了,“沒事,喝慣了都一樣。”

卻被江裊奪了回來鄭重地放到一邊,“天這麽冷, 現在不許喝!等放溫了再喝。”

張江瑜這個人平時在科室就有個小冰箱,可樂四季不斷,自由慣了,突然來這出,他有些不適應,往後一坐,眉眼間有了些許惆悵。

江裊見她一反常態,神色不大好,不免有些擔心,努努嘴:“你幹嘛…不、不就是讓你晚點喝可樂嘛。”

而這位臉上仿佛寫了什麽故事的男人煞有介事地嘆息一聲,“以前壓力大,總抽煙。”

“後來戒了?”江裊小心地問。

她認識張江瑜的時候,他就一直不抽煙的,要抽也得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張江瑜點頭。

如果是戒了煙……她聽說能戒煙的男人都挺狠的。

察覺到自家媳婦兒神色的變化,張江瑜挑了眉,“後來有一陣我和我弟一塊住,他總買可樂喝,一買買兩瓶,我就…順帶著一塊喝。結果一不小心就喝習慣了。從那以後壓力大了喝冰可樂。”

他感情流露自然,時不時蹙起眉。

“真的?”

“真的。”

江裊便回了他一個公式化的笑容。

胡掰來的理由,只有小孩才會信。

接著,張江瑜眼睜睜地看著她把冰可樂收到了更遠的地方……

“寶貝兒……”

江裊瞪他一眼。喊什麽都沒用。

多年的情侶,兩個人住總是比分開住要方便許多。現在安珂又不在京市了,江裊一連在張江瑜家住了好些天。

等她回過神來,不由得感嘆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這樣的舒適一直持續到了年前的一個早晨。

周末的日子,江裊在的公司雙休,可以不用早起。

正好張江瑜今天也輪到休息,踩著早上的末班車給媳婦兒做早飯去。

只是,他剛洗漱完下樓,家門的門鎖就開了。

“媽……”

張母一進門就瞧見了屬於江裊的幾雙鞋,再看看自己兒子。

他腳上踩著男款的情侶拖鞋,女款的……八成是還在臥室,小姑娘還在睡。

有了這一意識,張母也不和兒子繞彎子了,笑了笑,說:“一次你葛阿姨和我提你家裏來了咱們親戚,我還沒反應過來,說要麽是親戚,要麽是認錯了,是你同事。”

張江瑜掛在臉上的笑容有一點僵。

這件事江裊不是沒和他提過,只是兩人一致認為已經糊弄過去了不會有什麽事。更何況,那時候他們還沒談。

張母見兒子不說話,眸色覆雜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這個當娘的心裏很清楚。小瑜,你要好好待裊裊,凡事多護著她。咱們家也不缺點,你們倆別撲在工作上,該歇就歇……別像你爸那樣。”

“媽,我知道。”張江瑜也完全明白母親的意思。

張父雖然不善言辭,但是對張母是真的愛,可沒有辦法,那時爺爺快要退休,他是家中獨子,擔子全落在他這個繼承人身上,經常一禮拜回不了幾趟家。

年輕的張母舍不得他這麽撲在工作上,但也沒辦法,最後決定跟著他一道忙,夫妻出入成雙。這樣一來既能一直見到,又能給他分擔一點工作。

這麽多年,他們深知風雨同舟的辛苦,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再體驗一遍。

如今家族根基很穩,長輩已經為年輕一輩栽好了可以放松乘涼的參天大樹。希望孩子更註重家庭一些。

不得不說,張江瑜和江裊兩個人在事業這點上和張父張母這一點挺像——盡管兩個人都沒有繼承家業。

他忙,她願意跟著他一塊忙,舍不得看他一個人。

江裊起床吃早飯的時候,張母已經離開了很久。

“今天早飯怎麽這麽豐盛?”她穿著真絲睡裙扶著樓梯往下走,細細的肩帶搖搖欲墜。

張江瑜上前為她牽好肩帶,“把你養胖點,你就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幼稚。”江裊拉著他的手,無奈地嗔他。

殊不知,“結婚”兩個字第一次敲在了張江瑜的心尖。

大學最後的日子一晃而過。

在畢業前夕,他們的新房子已經能即日搬進去入住了。

商英301的四位美少女還沒來得及從畢業不舍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就迎來了一場婚禮。

新郎嚴霂,新娘安珂。

安珂的親生父親是個商人,在商場浮浮沈沈數年,混出了些名堂。

但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好丈夫,二十多年前始亂終棄,一聲不響地拋下她們這對妻女。在安珂十歲那年,笑話般的迷途知返沒有人接受。

安珂的母親在安父離開後的第三年再嫁,很快生下一個男孩,從此家庭變得不大和睦……

或者說,從那時候起安珂就沒有屬於自己的家了。她很早小的時候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不在乎母親一味偏袒弟弟,也不稀罕生父的“施舍”。

二十二年像白駒過隙。

婚禮上,安珂穿的婚紗是嚴霂精心挑選後又覺得不滿意,最後花費巨資私人高級定制的。

人生路很長,最開始的路很難,但她走出來了,現在遇到了願意無條件珍視她珍惜她的人。

婚禮的伴娘是三個室友。

所有賓客站在她和嚴霂身後,她剛剛帶上婚戒的手往上一擡——

捧花往後拋去。

接著是一片嘩然。

抱著捧花的嚴亦斐有些無措,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男朋友張江梓。

身穿燕尾服的張江梓上前一大步,笑著握上她的手背,一同把捧花高舉過頭頂。

在場的人開始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都說接到捧花的人將會是下一個結婚的戀人。

今日的新郎嚴霂沒好氣地別過臉。

這麽長時間了,他還對自己妹妹被張江梓“撬墻角”的事實頗為不滿。

但不滿歸不滿,止步於對寶貝妹妹的舍不得。

剩下的伴郎張江瑜和許衍默契地對視一眼。

不管是張江梓,還是張江瑜,都是好事將近的。捧花便是一種預言。

場上少了一個人,鐘渺,他被他爸送到了國外,八成是又犯了什麽事惹了父親不高興。

婚禮的背景樂還在繼續。

最後的嘉賓酒席上,宿舍四個人竟是整天捧著書的孟恬恬哭得最厲害。

她不會喝酒,還生灌了好多,抱著她們三個說怎麽這就要各奔東西,說安珂一定要幸福。

姜宛那個樂天派本來立了flag說不能哭的,結果看到她哭成那樣也跟著醉倒了。

這場歡喜宴席,由宿舍年紀最小的江裊挨個把她們送回各自的賓館房間。

她體驗過期待太多的落差,覺得人生的宴席本就有聚有散。

……倘若她真是那麽想得開,清晨醒來就不會是淚流兩行。

倏然睜眼,幸好,她還有枕邊的愛人。

昨晚她送完人回來,張江瑜橫豎不放心,最後幹脆以身作陪。

兩人早早起來,他陪著江裊來到墓地。

夏日的風拂過墓碑,頭頂是蔚藍的天空,白雲飄飄悠悠。

“爸,媽。”

“裊裊長大了。”

張江瑜將懷裏的白花放在碑前。

他一站起,江裊就緊緊牽住了他的手,就好像要一直一直堅定不移地一同走下去。

“張江瑜不再是張醫生,他是陪伴我多年攜手多年的愛人。”江裊一字一頓,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嚴肅。

“對此,我很確定。”

很多年前,她是一個蜷縮在陰暗角落不敢出來的小女孩。

幸好,她遇到了那個肯為她點燈,教她怎樣重回陽光的人。

盡管後來的她回不到最開始的性格,變得被動,但至少在張江瑜面前她找回了從前的一點驕縱、一點明亮。

“裊裊。”張江瑜喚她。

江裊“嗯”了一聲。

只見,他取出了一個小方盒,單手打開。

夏日的風輕輕徐來,她的燈塔教人挪不開眼。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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