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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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說來話長了。

假如是在張江瑜面前的話, 她會這樣回答。但是現在…江裊說得比較客氣:“四年前, 這四年他幫了我很多。”

雖然在醫院的時候江裊沒有正面見過鄒律師,但鄒律師算是見過她的——透過張江瑜醫生辦公室的一面。在人家辦公室休息著,自然不會是尋常的萍水相逢的關系,所以這個“幫”到底有多上心,得問當事人自己了。

鄒律師沒有把話說明敞,又聊了幾句把這話題翻篇了。

他是翻篇了,但是小姑娘卻把話繞了回來:“鄒叔叔, 您有張醫生的銀.行.卡號好嗎?”

這一問,不輕不重的,還真捉摸不清這裏面的關系。鄒律師沈默了一會兒, 沒立刻答話。

“前陣子他幫我墊付了一筆錢,醫院正好有事他走得急,我還沒來得及還——數額不小。”江裊又補了不輕不重的四個字。

鄒律師沒問了:“一會兒發給你。”這兩人關系怕是真有些覆雜, 不是單單的“張醫生”這一層。

掛完電話, 江裊查了一下戶頭餘額,轉了一筆錢放到常用的那張金額不多的卡上。

等回了京市,她就取上一筆現金用無卡無存.折的方式存到張江瑜的賬上。至於要是被問起來……她裝個不知道就行了。

正準備回去, 江裊搭在門把手上的突然一頓。

為什麽張江瑜會恰好來她的學校正好看到她?按著後續發展,怎麽看都是特意為之。如果沒有醫院臨時收治病人, 緊急手術的事呢?他是要接她回去嗎?

江裊側過身往白墻上靠了靠,明凈澄亮的眸子似有細光掠過。

張家老先生立遺囑的事她知道一點,莫非請的律師就是鄒叔叔?所以張江瑜借著便利向律師問過她的情況?

“直面黑暗的勇氣”、“擁抱陽光的能力”,當時突然聽到覺得突兀, 現在想來…是張江瑜已經知悉江家的一些陳舊事了吧。

宿舍裏的三個室友嘻嘻哈哈地打鬧玩笑,姜宛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安珂也是微微笑著,孟恬恬被歡快的氣氛感染也跟著一塊熱鬧。

——安珂昨晚和她說的話是對的吧。

她應該主動接納真實的自己,不能再把真實的情緒藏在表面以下。

墻壁貼久了有些涼。江裊往前站了些,手機屏幕上跳出天氣預報的推送——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多雲轉晴,24-32℃,底下的鎖屏界面是77的照片,毛孩子長大了不少。

假如真是喜歡,也未嘗不可吧?不過好像沒什麽值得喜歡的地方。大概在張江瑜的眼中,她還是那個十四歲的小孩。

江裊打開陽臺門,融進了宿舍喧鬧。

下了飛機,江裊和安珂拖著行李箱站在24小時營業的肯德基點餐臺前。

淩晨溫度降得厲害,玻璃門窗上結了一層霧氣。她們坐的是大半夜的航班——在各大學校放假的高峰期裏,只有大晚上的機票便宜些。

安珂轉頭問她要吃什麽,江裊從包裏拿出手機:“你點吧,我不挑。”在安珂開口之前,她又說:“就當請你的生日餐。”

還有小半個月就是安珂的生日,十九歲。

安珂猶豫了兩秒,點頭同意了,又說了聲“謝謝”。

肯德基對普通學生來說相對經濟實惠,不會有太大的經濟負擔,尤其是在這個點還營業著足夠方便。

拿著餐盤坐下,門口傳來一陣異響。外面來了個四十多歲的醉漢,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喝得不省人事。約莫已經不是第一次過來留宿了,一個看著和她們差不多大的服務生把他好好地扶進來,動作稱得上嫻熟。

安珂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嚼著手上的雞塊。

“這兒還收養流浪漢,蠻有人情味的。”江裊攪著面前那杯熱牛奶,想著喝了之後回家能睡得好些。

安珂沒回答,像是吃得有些口渴了,抿了口橙汁:“以前我爸媽總吵架,要麽摔東西要麽冷暴力,每次我都躲到家附近的肯德基過夜,第二天再去上學。”

江裊聽了以後沈默了一會兒,擡頭關心:“胃好些了嗎?”

安珂搖頭。

“真的只是胃不舒服嗎?”

沒有回答。

“吃完了去醫院吧。”江裊當機立斷,隨後想了想又說,“私人醫院,有熟人在,很多費用都可以報銷,不會花很多錢的。”

安珂擡頭看她良久,點了頭。這裏是京市,一會兒她們住的地方也是江裊找的,她頓時明白了江裊拉自己到京市的另一層意思。

“慢點吃,不用急。”江裊溫聲囑咐。沒有熟人可以報銷什麽的道理,但有她代為出錢就行,去私人醫院是想著能更放心一點。

“安珂搖頭:我還是不吃了吧,打包,有些檢查要空腹。”實際上她點的很少,吃的也很少。

江裊起身又去點了杯冰可樂帶走。

淩晨兩點多的夜色混著涼意,饒是京市是最繁華的一座城市,此時馬路上的車也變得稀少起來。一路暢通無阻,不過二十分鐘就到了,江裊把車錢付了又替安珂拿箱子。

“江裊,我來吧。”忽然備受關懷,安珂無所適從起來,因著胃病,一張漂亮的臉微微泛白。

江裊沒給她,擡手指了路示意她先走在前面。

寄存,掛號,全部由江裊代為跑腿。老實說,從小到大她還沒有為誰跑過腿。可一想到安珂以前默默幫自己擺平各種大事小事的時光,她就耐下心來了。

一項一項檢查慢慢做下來,最後有個檢查需要不少時間,陪同的人只能在外等著。江裊借著去聯系熟人的名頭,來到心內醫生辦公室門口。

門口的工作表安排和掛號區的負責人說的一樣,張江瑜今晚值班。江裊以前來的時候也拍過這表,好在還沒變更。

於是,正在電腦前碼論文的張江瑜看到了“不遠千裏”來探望的人。不待他問,靠在門框上的江裊就主動開口了:“過來看看你。”她手上還拎著沒有寄存掉的一杯飲料。

張江瑜的註意力還在她的開場白上,他微微蹙眉——小姑娘很喜歡把話原封不動還給他。

在他驚詫的功夫,江裊已經走了進來,把套著KFC袋子的飲料放到桌上。張江瑜合上筆記本:“怎麽坐這麽晚的班次回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很不安全。”

“這就嘮叨上了?”江裊吐槽歸吐槽,到底還是把話聽進去了,“我和室友一起回來的,而且機票全賣完了,只剩下那班了。”為了彌補自己撒的這個小謊,她討好地把那杯飲料推到他面前,“順路買了孝敬您的。”

張江瑜還想說什麽,在指尖碰到加了冰塊的黑色汽水時…臉色一變。

江裊把他的反應收進眼底,“我室友胃不好,一直拖著說沒事,我有點擔心。現在把她騙到京市來了,連坑帶騙地把她拉過來做檢查了。”

張江瑜看了眼壓在寫字臺玻璃下的醫院人員排表,“今天那邊是徐醫生值班,有什麽情況及時和我說。”

“會的。”江裊應了,抽出吸管給可樂杯子插上,“張醫生,您的可樂。”

張江瑜什麽也沒說,頂著一張表情覆雜的臉,沒有拒絕,接過可樂並且喝了一口。

然後他聽到江裊頗為可惜地說了一句:“哎有些人年紀輕輕就沈碳酸飲料。”

張江瑜:“……”

座機鈴聲響起,兩個人同時一楞。張江瑜放下可樂,坐正了。

電話持續了不到十秒就掛了。

“是急事嗎?”江裊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望他。

“沒事。”張江瑜沒放在心上,“有個牙不好的病人不聽勸,才覆診完就跑去泡吧了,現在連夜嚎著上醫院了。”

樓下正在牙醫那兒抱著腮幫子哀嚎的鐘渺默默躺槍。

江裊笑了笑:“是挺不聽勸的。是你朋友嗎?要不要過去看看,我室友那邊估計也快好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完全沒想到這就要分開了的張江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笑容還是不變地說了“好”。

江裊回了檢驗科。安珂之前做的幾項檢查報告出來得差不多了,她挨個領了。有一份報告結果初步提示十二指腸潰瘍,還好不太嚴重,估計安珂自己也猜到了,江裊松了口氣。

口腔科的門被推開。

老老實實待在裏面的鐘渺立刻“掙脫”醫生的束縛,喜迎張江瑜。卻沒想到進來的人黑著一張臉,渾身冒冷氣,仿佛任誰都欠他八百萬一樣。

鐘渺先是往後一退,捧著自己的腮幫子摸不著頭腦,知難而上:“這是發生了什麽?哪個不長眼的惹張大醫生不高興了?”

張江瑜沒回,陪著病人一塊來的嚴霂把鐘渺拉回椅子上,醫生笑了笑:“小鐘,你牙疼成這樣也不安生。”

“哎不是。”鐘渺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在阿瑜臉上看到了來自單身狗的幽怨?”

嚴霂:“……”

醫生:“……”

作死成癮,不會看臉色的鐘渺神補刀:“也不是啊,你不是值班嗎?難不成大半夜約會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兄弟,少說兩句吧,你影響人家追老婆了(拍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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