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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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未知的力量想控制他,而他一身技藝卻無法對自己施展。

齊羽一眾人等將路修遠團團圍住,“你們快看他瘋了!這對師兄妹只要一進來就會給咱們餘琴門帶來災難。”女弟子門都紛紛亮出法器,朝已經魔怔的路修遠進攻。

外力的逼迫,讓路修遠徹底地被笛聲控制了,他變出寒冰劍,向四周瘋狂地亂砍,刺骨的寒氣霎時間就從劍身中溢了出來,齊羽等人哪是他的對手,僅僅不過五招就皆被打倒在地。

齊青黛一看便知路修遠是被人下了蠱,而這笛聲又十分的古怪,“少年郎,沈靜下來。”她出手將路修遠推開,在齊羽等人面前設了一個保護圈。

要是路修遠真能聽進去就好了,可現在他的耳朵裏只能聽見那牽了他的魂的聲音,那聲音仿佛在告訴他,“殺了齊青黛,殺了齊青黛,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並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強。

路修遠躍過眾人,直指齊青黛,齊竹攔在前面,“你瘋了?”不想她卻被齊青黛給推開了。

多少年前,路修遠的師父高寒水負了她,如今他的徒兒也不肯放過她,一股戾氣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路修遠與齊青黛的過手,必然是高手之間的對決。

齊青黛趁著還未被戾氣攻心,她囑咐齊竹去尋出這笛聲的來處。可是齊竹卻不想走,她留在這裏還能幫上她的忙,她要是走了,萬一師父出什麽意外,她該如何是好。

“師父,這個人跟瘋狗似的,你大傷剛痊愈如何攔得了他。”

“聽話!”

路修遠的腦子裏可沒有容許她們廢話的時間,一劍拍在齊竹的身上將她震飛,而後對著齊青黛的臉就刺了過來,齊青黛亮出寶劍擋住他的進攻,而後飛出了屋子。“你們三危山的人,果真一窩黑,都這麽忘恩負義。”

路修遠根本不了解什麽三危山,他的師父高寒水自從被趕出去後,就從未在眾人面前提過他的師門,反而在堯光山另起了門戶。

木秋白在屋內吹著笛子,她用離魂術,使魂魄離體,保持著命懸一線的假狀。這離魂術雖然可以裝死,但是如果超過三個時辰不回到原來的肉體的話,那麽就真的會死亡。原本木秋白早可以形神合體,但是門外一直有餘琴門的弟子在觀察她的動向。她就只能忍耐,以魂魄吹奏這首曲子。

餘琴門的弟子聽得屋內有笛聲,闖進屋子查看,卻不知笛聲從何而來,她們一人退出去繼續看守,一人去尋齊竹稟報實情。

如此情況看來,在木秋白被發現之前,留給她和路修遠的時間不多了,所以她越吹越動情,越吹對他的控制越強勁。路修遠進攻的節奏和力度跟著這曲調的變化越來越猛,越來越快。打的齊青黛,勉強能應付。

戾氣慢慢攻占了齊青黛的心,她被慢慢魔化了,“既然你對我不仁不義,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說著,主動發起了進攻。

兩人一來二去,大戰了幾百回合。那去尋齊竹的弟子,一進屋子就發現大師姐和眾人倒在地上,一時竟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木秋白一定要取了齊青黛的狗命,她在蓄力,為這曲子的精彩部分做準備,而路修遠也在蓄力,為他的大招做準備。今日,非得弄得魚死網破不可,寒冰劍上運著的寒氣越來越甚,路修遠大手一揮,空中出現成千上萬支冰棱,都兇狠地飛向齊青黛。

齊青黛拋出手中的仙劍,那劍在空中越轉越快,越變越大,擋住冰淩。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路修遠直接將寒冰劍變著長矛,扔向了齊青黛,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齊青黛用仙劍來擋,那矛撞上了那劍,“鐺~”碰撞劇烈,聲音之大,以至於蓋過了木秋白的笛聲,聽不見笛聲,路修遠短暫地回過神來。在這神仙打架中,短短的不在狀態,往往都可能是致命的。就是這眨眼間,齊青黛的劍刺穿了路修遠的胸膛。路修遠受創而落,伏地長眠。

沒想到,這就是結局。路修遠死了,木秋白的笛聲也斷了。失望與失落統統向木秋白襲來,她舉著笛子的手落下了。路修遠怎麽這麽沒用,連齊青黛的毫毛都沒有傷,他怎麽這麽無能,被她輕易地就打敗了。

路修遠,你這個呆子!悲傷之情毫無遮掩的奔湧而來,淹沒了木秋白的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一樣,她的心疼的快要炸掉了。捫心自問,木秋白一點都不想利用路修遠,畢竟他是無辜的,他不該成為自己覆仇的工具。可是誰讓他這麽特殊,他是高寒水的徒弟。殺她父親的人不只齊青黛還有高寒水。

當初,她父親在閉關時,被齊青黛和高寒水強行闖入,他們像盜賊一樣搶走了父親視如珍寶的仙丹,又下毒將她的父親害死。她父親死後,母親便拋棄她將她丟給了叔伯,叔伯在她小時候常講起她父親的故事,叫她長大後替父親報仇。後來叔伯將她送到了師父那裏,修習一些法術,為報仇做準備。可是師父從來都是叫她救濟天下,關愛百姓,不要存害人之心,與之前叔伯說的完全不同。

後來她真的成了師父口中說的那樣一個人,可是她心中始終有一個疙瘩沒有解開,她的殺父之仇還沒有報。她也曾想過寬容那兩個人,可是每當看到什麽合家歡言,父母子女在一起喜笑顏開的時候,她就羨慕不已,越是如此,她就越恨奪走她父親生命的人,也恨不要自己的母親。再後來叔伯說,她可以不必親自去抱這個仇,他會幫她物色好人選,路修遠,就是這個人。

木秋白癱倒在地上,與路修遠相處的一幕幕向潮水一樣沖進她的腦海。

“木姑娘,我喜歡你。”

“木姑娘,我娶你。”

…………

她拍著自己的胸口,反問自己,“難道,難道你敢說,你沒有一點點對他心動?你……你沒有一點點喜歡他?”

她喜歡!她愛!

一瞬間,洪水開閘,克制住的感情再也擋不住了,沖倒了河堤,沖倒了心墻。

在遇見路修遠之前,沒有一個人曾在下雨時為木秋白撐過傘,沒有一個人曾為了救她而不要了自己的性命,沒有一個人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盯著她的臉,更沒有一個人對她說“我娶你”。路修遠給了她很多生命裏的第一次,給了她很多難忘的記憶。

其實在他們被逼成親的時候,木秋白就想放棄了,放棄報仇,如果沒有這茬兒,她一定不會對路修遠的愛畏手畏腳。可是,她還是利用了他,傷害了他。

生不能一起生,那麽死就一起死吧。

餘琴門的災禍,緊隨著路修遠和木秋白的死去,一同消失了。

木秋白再沒有回到自己的肉體裏,她的魂魄在地下流蕩了許久,卻怎麽也不曾找到路修遠。有那麽幾個瞬間,木秋白腦袋裏閃過同樣的一個念頭,真希望他還活著。

或許是路修遠的運氣好,他命裏的貴人真的不少。

“把賬都記在我頭上吧,何必去為難一個孩子。”齊青黛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出現了。

高寒水身後跟著徐初見,他師父的出場,完全是他辛辛苦苦求來的。自路修遠和徐初瑤出現歷練後,徐初見常常夜觀天象為他倆算上幾卦。每每掐指,預測到的都是些不好的事情。他多麽想用自己來換徐初瑤,為她擋掉紛紛擾擾。要不是師門不允許,他早就出手救了。

眼看著路修遠和木秋白經歷了這麽多苦難,徐初見實在忍不住了。要是再不去救路修遠,恐怕他這個傻傻的師弟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要是再不去為徐初瑤指點迷津,恐怕她就真的要誤入歧途了,這是他唯一的親妹妹,他怎麽忍心看著她這般模樣。

高寒水出現的時候,齊青黛身上的戾氣早就消失了,她又恢覆了往常與世不爭的樣子。不曾給高寒水正面回應,她看著徐初見救起路修遠,扔給他一顆丹藥,“我從不曾欠你什麽,這輩子你卻一直欠我。”顯然她是說給高寒水聽的。

高寒水他年輕發時候以為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故而拋棄了齊青黛,等到他被逐出師門之後,才知道欲望是深不見底的,權力更是黑暗至極。他後悔了,漸漸唯有感情,才是能治愈一切的良藥。

“對不起,青黛。”不知過了多少年,高寒水才肯承認他當初犯下的錯誤,也不知過了多少歲月,齊青黛才等來遲到了許久的道歉。

可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了,談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他們不可能再續前緣了。

帶走路修遠和徐初瑤後,他們又到了該說分別的時候。

或許,有些事情它永遠沒有好的結局。

在高寒水一眾人走後,餘琴門又來了一位客人,她是來接木秋白回去的,但是她來的太晚了,木秋白的魂魄早已飄到不知何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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