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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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木姑娘,咱們這就去。”

路修遠扶著木秋白趕往岐山時,她已經昏迷不醒了。路修遠怕扶著她恐有閃失,直接雙手將她公主抱,放在眼前盯著,才算安心。

這岐山的樹木格外的蔥蘢,參天的樹木擋住外面的天光,使其顯得幽暗潮濕,陰氣極重。路修遠抱著懷裏的人,越靠近那女狐仙的住所,越小心翼翼。

這裏的陰風緊的很,如果是晚上,孤魂野鬼肯定多的很。那女狐仙住在這麽個地方,讓路修遠有些不敢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能治好木秋白。他又在木秋白的身上披了件薄紗,生怕這裏的寒露沁入她的體內。

正走著呢,路修遠腳下的樹葉突然颯颯作響,悠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婦人的聲音,“來者何人?竟敢私闖我的地盤,不怕你頭上的腦袋嗎?”

路修遠抱著木秋白稍稍欠身,想必這婦人就是小董所說的狐仙,“ 打擾前輩是在下的不對,但現在在下有事所求,還請前輩能答應在下。”

一陣強烈的陰風徑直打向路修遠,他急忙轉身護住木秋白。

“我平生最見不得你們這種男男女女的茍且之徒,快點給我滾。”那婦人就像被刺激了一樣,突然聲音變的尖銳無比。接二連三的出招打來,招招都沖著他懷裏的木秋白,“哼,裝什麽情情愛愛,不過都是騙人的。”

路修遠一次又一次地躲過進攻,“前輩,你為何這樣?”

“誰讓你們是對狗男女!哼,你懷裏的人是快死了吧,死了也好。世上多一個形單影只的人,也比多一對狗男女好,哈哈哈哈哈~”邪氣肆意的笑聲連綿不絕。

路修遠是來找狐仙救命的,並非來送死。她要是不肯救,他就只能另尋他法。但他又不甘心,怕這樣耽擱了木秋白。

“前輩,我來是求你救救這位姑娘。”他再三欠身,希望她能答應。

“可以啊,拿你命換。你願意嗎?”

路修遠擡眼看著遠處,有些遲疑。

“怎麽不敢了,看吧,世間男女都這樣,嘴巴裏說著山盟海誓,結果大難臨頭狗屁都不是。”婦人嘴裏句句透著怨念,好像當年被人拋棄了一樣。

她嘴裏貪生怕死的人,怎麽可能是路修遠,他將木秋白身上滑下來的薄紗又重新蓋上,“你要我的命,給你就是,還請前輩,救活這位姑娘。”

“哈哈哈,你可別後悔!”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將遠處巨石上的植物連根吹起,一行清晰明了的字跡顯露出來。“修仙之徒留下狗命。”

路修遠見字不覺往後退了幾步,看來自他闖進來,就註定要留下性命。他不知道這狐仙與修仙之人有什麽過節,他只怕就算救活木秋白,狐仙也會以她是修道者,要了她的性命。

“哼,你放心,我只取狗男子的性命。”話音剛落,就見一只九尾白狐伸出爪牙向路修遠抓來。

沒有閃躲,沒有抗拒,路修遠放下木秋白就站在狐仙面前,任她宰割。

“別做出這副甘願受死的樣子,實在是虛偽至極。”九尾白狐化作一個白發婦人,張開手掌,開始吸食路修遠的真氣。

路修遠的臉漸漸變得扭曲,為了擋住劇烈的疼痛,他不得不腳用力的抵住地面,來防止自己摔倒,他感覺自己的法力在不斷的減弱,體內的真氣越來越稀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無力。

他腳下的土地,越陷越深。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一雙腿都被埋了進去。路修遠的頭發和眉毛都白了,但他依然沒有反抗,即使他知道不消片刻便會命喪黃泉。

“哈哈哈,我輸了,我輸了。原來,原來,我才是那個被騙的人!”她突然對路修遠停了手,瘋癲的自嘲著,“原來世上有這種人,原來你真的是負了我。”

“我一直騙自己世上的男子都是負心漢,可是現在我連這個也騙不了自己。錢瑞生,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負了我,為什麽!你以前對我的種種都是假的嗎?假的嗎?”

看來,是個被人傷透心的狐貍,“前輩,前輩,過去的都過去了,再回首,只會徒增悲傷。”

那狐仙猛地回頭,猙獰地看著路修遠,發出怒吼,“你這是在笑話我嗎?”她抖著手指著地上躺著的木秋白,“你放心,我會救她的。”說著便揮手將一顆丹藥送進了木秋白的嘴裏。

“你願意聽聽我這老太婆的故事嗎?”那狐仙突然收了瘋癲的樣子,孤苦地趴在地上,講訴她的那段記憶。

“當年我和錢瑞生相遇的時候他才十八歲。他靠著在山裏采藥為生,我和他的緣分也是從一株草藥開始的。我那個時候才五百歲,煉化成人形後,每次變身極不穩定。需要那美人草來助我一力。一次我在懸崖邊看見他正在采我尋覓了許久的美人草,我為了穩定並不想將草讓給他而就此錯過,於是我變了本身上去奪了那草藥。我本無意傷他,但我的突然出現,嚇著了他,他一時手沒抓穩,落下了懸崖。我緊跟在他後面,抓住他讓他落在了樹上。他嚇暈了過去,好一會兒才醒來。由於覺得不妥,等他醒來,我就化為人形,將美人草還給了他。沒想到他卻拿我當救命恩人,又將那美人草贈與了我。”

路修遠將木秋白抱在自己懷中,安靜地聽著狐仙的傷心往事。“然後呢?”

“然後我和錢瑞生相愛了。我的狐界摯友們沒有一個支持我們倆相愛。他們說,瑞生會愛上我是覬覦我的美色,並不是真的愛我。我不相信,為了試探他,我假裝自己得了一場大病,每天我的容顏都會變老一點,我的皮膚都會變黑一點,一月過後,我變得又黑又瘦,巨醜無比,身上還散發這難以入鼻的臭味,我以為瑞生會像平常人那樣,故意對我避而不見,甚至是嫌棄我,驅逐我。但是他沒有,即使是我故作孤僻的樣子,對他態度冷淡,甚至是發瘋發癲,他都沒有嫌棄我,於是我覺得我遇上了真愛。可是我的朋友們還是不相信他。”

☆、成親

“然後了,你聽了你朋友的話離開了他,還是和繼續和錢瑞生前輩在一起呢?”懷裏的木秋白還是沒有醒,不過她的氣息相比之前平穩強勁了很多。

“後來他們瞞著我跟瑞生說,只要他去懸崖邊為我采一株草藥,我便能恢覆如從前。他不知他們只是試探,真的就去了。那個懸崖是出了名的陡峭難爬,他一個凡夫俗子怎麽能應付的了,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摔斷了半條腿,即使這樣他手裏還緊握著那株草藥。從那之後,我就更加相信他是真心待我,於是我與他成了親。我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又請人治好了他的腿。我們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後來慢慢的他老了,而我卻依然的年輕。他漸漸知道我並非他同類,但他依然的愛我。到了他晚年,為了讓他多活幾年,我常偷偷為他輸真氣,保持年輕。後來不知怎的,被他發現了。他叫我不要這樣做,而我卻偏偏執意堅持,我們倆一輩子都沒吵過架,卻因為這個第一次拌起了嘴。後來他趁我去狐界,竟然僅僅留了只言片語,便不走了之了。”

“所以,前輩你覺得他負了你?”路修遠覺得錢瑞生並非負了她。

“難道沒有嗎?他只留下一句。吾妻勿念,若有來年,定會相見。可是日子過了一年又一年,他始終沒有再回來。”

路修遠看著懷裏的木秋白,她臉色的氣色紅潤了不少。“前輩你是狐仙,而錢前輩只是一介凡人,躲不過生老病死,或許他選擇離開就是不想讓你看見他老去的樣子。”

“呵呵呵呵,笑話,他明明跟著一個道士走了,那個道士拐他去修仙,他竟毫無牽掛的走了,絲毫沒有顧及我倆的情分。 ”

狐仙發怒地一揮手,將旁邊的樹木打倒,“他竟然讓那道士隱藏了他的蹤跡,讓我怎麽也找不著他。哈哈哈哈,我這般真心真意對他,他居然最後不了了之地失蹤。他們說的果真沒錯,人是善變的,我不過和他生活五十載,他便棄了我。”

木秋白醒了,她朦朧地睜開雙眼,首先看到的就是路修遠激動的神情,隨後她意識到自己躺在了她的懷裏。幾乎是本能反應,一把將他推了開。她坐起身來,背著他淡淡說了一句,“謝謝。”

路修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開了,著實有點搞不清狀態。後來一想,一個大姑娘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男人懷裏,任他他也覺得害羞啊,不自覺的他便先臉紅起來。

“你頭發怎麽白了!”木秋白驚異地看著他,而後便知道他為何這樣,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何必為我大費周章,我死了你或許還好一點。”

能救回她一命,白了頭又算如何。

“他為了你生命都可以不要,你卻這般對他,真是絕情的野丫頭。早知這樣,我說什麽也不會救你的。”狐仙看著木秋白,對她甚是不滿。

木秋白哪是絕情的人,要不是她路修遠早就不知道喝了幾回孟婆湯了,“不是的,不是的。木姑娘她救過我很多回命,我們是生死相交的朋友。”

“呵呵呵,朋友?”狐仙大手一揮,周圍的樹上都張燈結彩,貼滿了喜字。方圓幾裏之內,百花齊放。路修遠和木秋白身上的衣著也都變成了成親的喜服。“既然還沒成親,那我今天就勞神為你們做見證。”

“不可以!”

“謝前輩,但是恐怕有些不妥。”

幾乎是同時,兩人都拒絕了。

路修遠有點惶恐,他心裏是十分願意的,他喜歡木秋白,這點他可以很大方的承認,但是木姑娘好像一直都很排斥,排斥男女之情。她不可能答應他的。

“拒絕也可以,你們倆今天要麽舉行自己的婚禮,要麽舉行自己的葬禮,想清楚了。”狐仙對著木秋白,明顯是對她說的。

木秋白擡眸看著她,就快要出招和她打起來了,但是她知道,她打不過她。

“不能同年同日生,同年同日死也是足矣。”那狐仙好似又回憶起傷心往事,眼神裏多了幾分悵然。

“成親就成親,活著總比死了好。”木秋白眼神一定,毫不在意地說。

路修遠聽見這話差異的看著木秋白,又驚又喜,他以為她會拒絕。可隨後,他又徒增出一絲悲傷來,她明明不喜歡自己,又何必要委屈了自己,答應那狐仙。

他要問,他不想讓她日後悔恨終生,“木姑娘,你可想好了?”他看著木秋白的眼眸,想聽到她真實的想法。

木秋白對上他的眼,忽而一笑,“你那麽嚴肅幹嘛。我想好了,成親就成親唄。”

木秋白的態度實在是太隨意了,但他不相信她不懂他的意思,“你是認真的嗎?”

“我認真的。”堅決而堅定,與前兩日的態度完全不同。

這年這月這日,於岐山,路修遠和木秋白被迫成了親。於路修遠說這樣的人生際遇太過於奇幻,於木秋白說男女之情的想法她還是不敢動。有的人心動,有的人依舊的冷漠。

狐仙如之前所說,放他倆離開了。成親之後,路修遠不知道該如何與木秋白相處,她比往常變得更冷漠了些。行路總是打頭,不願與他共同前行。他們倆人之間的交流也比往日少了不少,她好像故意躲著他。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默帶來的結果,往往太過於嚴重。

“木姑娘,那場婚禮,都是你我被逼所為,並不能當真,請你別放在心上。”路修遠能怎麽樣呢?煮熟的鴨子,自己拱手讓她飛。

“路修遠,我希望,我們就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僅此而已,如果你有什麽其他別的想法,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又一次,被木秋白警告,路修遠的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奇怪的滋味。

“待救出你師妹,救出那些被曲戾派拐走的女子之後,咱倆就各自仗劍走天涯吧,誰也不用記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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