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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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熙兒小臉上沒一絲血色, 慘白慘白的,圓圓杏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恐慌。

她仰頭和顧慎對視, 軟糯懇求:“長兄, 我不想去祠堂祭祖……”

顧慎的心口痛了一瞬,那種強烈的不對勁感覺又來了。

但他也根本顧不得疑惑別的,連忙起身半跪在顧熙兒面前安撫她, “好了,咱不去了,熙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只要熙兒高興些便好。”

顧熙兒一直忍著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撲進顧慎的懷裏, 小手抱著他的脖頸兒哽咽。

人總是會在被關心被在乎的時候感受到委屈, 內心的脆弱到達至不能再忍耐的地步。

顧慎擺手讓屋內其他人都退下了,他抱孩子一樣雙臂托住顧熙兒雙腿抱她起來, 像她小時候般。每逢哭鬧就抱著她在屋裏來回走動。

“熙兒乖, 不哭了……好嗎?”顧慎哄顧熙兒是做慣的事情了,知道該如何安撫她的情緒。

他一手輕撫她後背,還在小碟子裏尋塊蜜餞餵給她吃。

顧熙兒嘴裏含了蜜餞, 甜滋滋的, 不一會兒哽咽聲就止住了。又過了片刻, 又糯糯和顧慎要求:“還要吃。”

顧慎高懸的心放進肚子裏。

他桃花眼微彎,又餵了顆蜜餞給顧熙兒。

小炕桌上擺了四樣蜜餞,是供顧熙兒沒事時吃的。有糖青梅、蜜糖棗、梨脯、酸梅丹。顧慎沒註意, 第一次餵給顧熙兒的是蜜糖棗, 第二次的卻是酸梅丹。

顧熙兒吃了酸梅丹,心裏不大滿意。

她還和顧慎提要求:“長兄, 要蜜糖棗。”

顧慎柔和的應了“好”。

他對顧熙兒向來是有求必應的。

顧熙兒又吃了顆蜜糖棗, 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她緊緊摟著顧慎脖頸兒, “長兄, 對不起。”

是她太情緒化了,害長兄跟著擔心。

“和我道歉做什麽?”顧慎抱著顧熙兒坐在臨窗的羅漢塌上,讓她側身坐在自己腿上。

他低頭親親顧熙兒額頭,“熙兒永遠不必給長兄道歉,在長兄這裏,熙兒無論做什麽都是對的。”

顧熙兒聞言眼圈又紅了,杏眼裏水汪汪的。

長兄對她太好了,她也忍不住想哭。

如果上一世她沒有死……會不會也嫁給長兄?

顧慎微微嘆氣,溫柔的親親顧熙兒的眼睛,“小哭包。”

“才不是。”顧熙兒不好意思的往顧慎懷裏撲,頭發絲蹭到顧慎的下巴,惹的他酥酥癢癢。

她好歹也是被顧家養大的,自然知道顧家的規矩。顧家每年祭祖,由顧老夫人領頭,除了顧家女兒,各房的男丁都要去的。顧家媳婦兒也要跟著自己丈夫一起。

她嫁給了長兄,作為顧家新媳,第一年就不參加祭祖……即使有長兄出面來解決這件事,也終究不好看。

顧熙兒暗自下了決定,要跟著顧慎一起過去顧家祠堂祭祖。畢竟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她總要面對才是,不是這一次也會有下一次。

“乖了,別鬧。”顧慎把顧熙兒往懷裏摟了摟,禁錮住她,不讓她動。

蹭來蹭去的,容易蹭出火來……今兒是年三十,從下午到晚上一直都有事情做,實在騰不出手。

顧熙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者是純粹覺得顧慎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好聞。

她湊近親親顧慎的脖頸兒,往上又親耳根……像小貓看到了玩具。覺得有趣了就停下來咬一口,親一親。然後再去尋新的地方。

顧慎身體僵硬。

他咬牙:“熙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結果顧慎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顧熙兒的粉唇就印了上來,軟軟甜甜的,帶著一股子蜜糖棗味。

顧慎閉了閉眼。

再忍下去他就不是男人了。

顧慎打橫抱起顧熙兒,往紫檀木攢雲紋拔步床的方向走去。大紅芍藥花幔帳放了下來,遮掩住一對纏綿恩愛的璧人。

他心裏這會兒只有眼前的人兒,再沒有了別的,什麽年三十亂七八糟的,都要靠邊站了。

杜鵑、丁香等人都在廊下守著,原本還擔心顧熙兒,如今聽到從內室裏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口申口今聲,悄悄紅了臉。

杜鵑快步走過去,伸手關了推窗。

她還打發守門的小丫鬟去遠處玩,“小桂花,領著她們去前院踢毽子去。今兒年三十,不用你們守著了,痛快去玩吧。”

守門的小丫鬟和孫桂花年歲差不多大,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聽聞可以去歇息,哪個又不高興。

拉著孫桂花的手就要跑走。

倒是丁香喚了她們一聲,讓連翹去小廚房給她們抓一些炒貨拿著吃去。

炒貨一般都是葵花子、花生,等到年三十晚上守歲時,顧家仆從個個也都能分上兩把吃。

顧熙兒以往都是午時左右就吃午飯的,今兒倒好,未時都過半了才喝上兩口羊肉湯。

她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腰酸背痛的,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顧慎卻是神清氣爽的很。

他愉悅的吃了午飯,坐在一旁等顧熙兒喝羊肉湯。他也是個極其有耐心的,甚至接過杜鵑手裏的碗,親自拿了湯勺餵顧熙兒喝。

長兄穿好了衣衫風度翩翩的,儼然一位濁世佳公子。誰知道褪下竟然是另一番模樣。只把人折騰的求著他還不肯放。

顧熙兒越想越氣,一想到自己又哭又要,就覺得擡不起頭來了。

她小腦袋往外伸了伸,照著顧慎的骨節分明的手背就是一口,氣的羊肉湯也不想喝了。

顧熙兒小兔牙也沒有使勁,自然也不疼。

顧慎渾然不知道顧熙兒的打算,還伸手揉了揉她細軟的發,“寶貝兒,快喝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茉莉已經是第三次過來給胡俞傳話了,“大少爺,大老爺和老夫人他們都在祠堂等您和少夫人過去。”

顧慎“嗯”了一聲。

他也不慌:“等你們少夫人喝完這碗羊肉湯。”

顧熙兒:“……”

茉莉應“是”,出去交待胡俞了。

顧熙兒推拒顧慎再餵過來的羊肉湯,翻身就下了羅漢塌。結果腿一軟,站立不穩又撲到了顧慎懷裏。

顧慎失笑,瞧著羊肉湯也被顧熙兒喝的見了碗底,把碗遞給了身旁的杜鵑。

他一句話把顧熙兒逗的臉紅起來:“熙兒已經開始投懷送抱了嗎?”

顧熙兒小小“哼”了一聲,從顧慎懷裏出來,讓丁香給她拿披風過來。

她性子軟,即使是生氣也不會很久,等到要出門的時候,已經是親親熱熱去挽顧慎的胳膊了。

顧慎其實想攔著顧熙兒過去祠堂的,看她又一副無事人的模樣,也就沒有言語。妻子對祭祖這件事情的反應過大了……讓他忍不住的想知道究竟。

寒冬臘月過了正午是極其寒冷的,尤其是沒了太陽。天氣陰沈沈的,北風呼嘯,瞧著是要下雪了。

依顧老夫人為首的眾人都到了顧家祠堂。祠堂莊重,也沒有個座位,大家就三兩成群的站在一處,偶爾說上幾句話。

大概是等久了,顧老夫人覺得累,就打發李忠尋了個圈椅過來。

她坐下等著顧慎夫妻倆。

顧老夫人不時往庭院裏瞧,又問宋氏:“有沒有著人去催慎哥兒和他媳婦一聲?天色也不早了,祭祖要緊。”

“早早催過了,說是馬上就來。”宋氏也納悶的很,長子從來都是準時的人。無論做什麽事情,從來沒見他遲到過。

她看了眼苦著臉站在不遠處的胡俞一眼,喚他上前來,問道:“你們主子在做什麽呢?”

胡俞頭搖的像撥浪鼓般,“奴才不知道。”

開玩笑,他就是知道也不能說知道啊。更何況,他也真的不知道主子在幹嘛。

他就一個負責傳話的,啥也不是。

顧懷怕冷,穿的特別厚,貂皮大氅都披上了。玉白的臉看起來氣色不大好,眉眼間病病懨懨的。

他咳嗽了兩聲,安慰宋氏:“伯母,長兄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人,估計是被事情絆住了。您別急,說不準馬上就來了。”

鄭氏擔憂的看了一眼顧懷,也附和道:“是啊,嫂子。您別急。”

顧憶在一家子兄弟裏,和顧懷的感情最好。

他聽到顧懷咳嗽,趕忙上前給他撫了撫後背,溫聲問道:“二哥,你沒事吧?可是冷的難受了?”

祠堂寒氣大,他怕顧懷受不了。

顧懷笑著搖頭,和顧懷說道:“無礙的。我就是見了涼氣會咳嗽兩聲,不用擔心。”

顧憶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卻也沒再說別的。

錢圓圓原本是和丈夫顧憶站在一處的,這會兒丈夫走了,就只有她孤零零的。

她心裏不高興,蘋果臉都皺成了一團。感覺丈夫對她還沒有對二哥好呢。

宋氏“嗯”了一聲,也問起顧懷的身體來。

幾人正說著話,顧慎和顧熙兒一前一後就到了。不過顧熙兒沒再挽著顧慎的胳膊,她被丁香攙扶著,一步步走的很慢。

宋氏狐疑的眼神打量了顧慎和顧熙兒一圈,又見顧熙兒杏眼瀲灩,無端的透露出風情。腿腳走路好像還使不上力氣……

她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狠狠的瞪了眼長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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