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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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鑫一進門, 再往後成親的就是顧憶和府同知的嫡次女錢圓圓了。

二房的這兩個兒媳婦都是鄭氏自己親眼看過的,也是滿意的很。

鄭氏得了閑去幫宋氏做事的時候, 還和她誇讚吳鑫和錢圓圓, “吳氏雖然識字不多,但勝在沈穩,晨昏定省也都做的極好, 可見家裏對她也是用了心教養的。錢氏出自官宦人家,原本也傲慢些,但她人不錯, 對我也是十分孝順的。”

做了婆婆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素日在兒媳婦們面前款就擺的十足。

宋氏笑起來:“你不過來了兩個兒媳婦,就樂成這樣了。若以後其他的也都娶進門了……二弟妹, 你可就五個兒媳婦啦!”

鄭氏樂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大嫂子,你還別說,兒子多, 這好處不就來了。到時候她們個個給我端茶倒水的, 我能過足做婆婆的癮。”

她在家裏是個庶女, 雖然沒有被嫡母苛待過,卻也不曾備受重視。一貫教的就是不爭不搶,安分守己。後來嫁到了顧家, 家裏有能幹精明的長嫂在, 凡事也都不需要她去做……也就沒有多少存在感。

現如今兒媳婦進了門,她表面的光彩, 虛榮心都給極大的滿足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

宋氏正在核對宴請賓客的請帖, 她怕有漏掉誰的, 再被人家挑了毛病。

都臘月二十二了, 今兒核對完,就要發出去了。再晚了,針對於路途遙遠的,就有些來不及了。

鄭氏拿了記錄好的名單一個個給宋氏念著核對,“嫂子,我最了解你的心思了。等熙姐兒一嫁進來,你也就圓滿了。”

“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自小又秉性弱,時常三災兩痛的。若嫁予了別家,再被婆婆、丈夫欺負了,都能活不成。如果真的出了事……我恐怕傷心也要傷心死了。”宋氏桃花眼微彎,把核對好的請帖交給一旁的賈嬤嬤。

她看向一旁的鄭氏,和她道歉:“二弟妹,有關於當年你要把熙姐兒許配給懷哥兒的事情,真是對不住。”

宋氏其實是願意的,也是存了讓顧熙兒待在她身邊的心思,不料想長子早就惦記上了顧熙兒。

她當時拒絕的徹底,解釋的也生硬,面對鄭氏一直藏有愧疚的。

鄭氏擺擺手,大大方方地:“大嫂子,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要是不提及,我都忘記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他們的親事讓他們自己做主去吧。我反正是操不了懷哥兒的心了。”

其實她被宋氏拒絕之後,有隱隱問過顧懷的心思,想著要是長子真的喜歡顧熙兒,就是宋氏不願意,她也想去爭一爭。沒想到顧懷根本沒對顧熙兒有過男女之間的想法,有的也只是兄妹情分。

妯娌倆邊嘮嗑邊幹活,一點也不耽誤。

宋氏還安慰鄭氏,“二弟妹,你也別心焦,我瞧著懷哥兒是個有造化的,保不齊以後還能娶到公主呢。俗語說的:家裏有了梧桐樹,何愁招不來金鳳凰?咱們懷哥兒面如冠玉的,你擎好吧。”

鄭氏被宋氏一番話開解下來,身心都舒暢。天下有哪個母親不樂意聽到自己孩子被被別人誇讚?更何況是懷哥兒是她最疼愛的孩子。

妯娌倆聊的正熱鬧,外面傳來了小丫鬟的通稟,說是白薇過來了。

宋氏揚聲道,“進來。”

白薇身後跟著杜鵑,主仆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門。

她看到鄭氏也在,給宋氏行了禮,又給鄭氏請安。

“好孩子,趕緊坐下來歇著。”鄭氏喜歡女孩,對一旁的桔梗吩咐:“給咱們大小姐搬個凳子過來,就挨著我坐。”

白薇笑著應“好”。她看了眼八仙桌上的大紅請帖,沒有言語。闔府上下都盼著顧熙兒嫁進來顧家。她倒沒有這樣子盼著,但也覺得顧熙兒嫁進來顧家挺好的。最起碼長兄那樣的人,只有在面對顧熙兒時才會有所收斂。

至於她的私心,不提也罷。做人嘛,誰還沒有一點點達不成的私心?

臘月的天,是極其寒冷的。

北風呼嘯,刮在臉上生疼生疼。

延平的莊子上。

“姨娘,這幾日越發冷了,您衣衫要穿厚些。”顧熙兒正坐在堂屋和宋北靈說話,一旁的還有金大娘。

她穿了一件湘紅色雲錦繡海棠紋斜襟長襖,領子和袖口處還綴了毛絨絨雪白兔毛,襯得她更加白皙可愛。

“熙姐兒就是孝順體貼,姨娘都記下了。”宋北靈長了一雙笑眼,言語也溫柔,總是讓人感覺到親切。

她是宋氏的親堂妹,但因為是庶出的,也就嫁了個舉人過活。在房山。好在日子過得還不錯。

少時她和宋氏的關系就好,為人也熱心腸。宋氏幫她在婆家站穩了腳跟,這次宋氏請她幫忙,她也二話不說就過來了。

金大娘雙手捧著盞碗暖手,她的小孫女孫桂花剛給她倒了熱茶水,這會兒暖手正合適。

她說道:“日子過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小姐也要嫁人了。”

金大娘第一眼見到顧熙兒時,她還是個孩子,瘦弱的很。一雙杏眼又圓又大,像是動物的幼崽。

顧熙兒羞澀的笑了笑,“我要是一直長不大,那才嚇人的。豈不變成妖怪了。”

孫桂花人機靈,嘴也快,“小姐就算是變成妖怪了,那也是世上最好看的妖怪。”

屋內眾人都笑起來。

金大娘罵孫桂花,“小蹄子愈發沒規矩了,和小姐也是能胡說八道的嗎?”

孫桂花吐了吐舌頭。

倒是宋北靈攔下了金大娘,“小孩子頑皮也是有的。我瞧著令孫女也是個伶俐的。以後好好跟在熙姐兒身邊做事,定然會有一番造化在。”

金大娘和宋北靈道歉,“夫人莫要見怪,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

顧熙兒也說,“無事。”

她和金大娘解釋道:“我和桂花私下裏相處的像親人一般,她就是隨口一說,沒有什麽壞心眼兒。再者,這也不是變相的誇我漂亮嗎?”

“看吧,看吧。”孫桂花快步走到了顧熙兒身邊去,和金大娘說道:“奶奶,小姐都不怪我啊。”

“你就是太淘了。原想著跟著小姐幾年,能改改你的性子。沒想到小姐慣你慣的利害……”金大娘雖然面上在罵孫桂花,眼裏卻都是笑意。

她又囑咐孫桂花:“小姐對你好,你要記得回報。不許忘本。”

誰不想孫女在外被人善待?金大娘是個聰明人,她表面上是在斥責孫女,實際上還是在為她謀福利。讓她在顧熙兒這裏能生活的更好一些。

孫桂花連連點頭,示意自己都記下了。

金大娘坐了一會兒,就告辭回去了。一家人今昔都住在莊子上,過來看望顧熙兒也方便。

她此番過來是給顧熙兒添箱禮的,足足五十兩銀錢。

對於顧家來說,五十兩銀錢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對於金大娘一家來說,這是他們辛苦多年所有的積蓄了,幾乎連給小兒子攢的老婆本都拿了出來。

顧熙兒原本推辭著不肯收的,卻被金大娘給勸住了。

“小姐,您把苗姐姐給您留的莊子送給了我們一家,老婆子我已經感激不盡了……現下又是接濟我們,讓我們住在您這邊的莊子上,還給安置了房屋和院子。給您種個地原本就是應該的,竟然還月月給我們銀錢……老婆子心裏愧對啊……”

金大娘的話沒有說完,眼圈就紅了。她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所以更覺得不好受。

眼瞧著金大娘出了院子,走遠了。

顧熙兒沈默了片刻,突然交待孫桂花,“等我嫁去了顧家,你再回來探望你奶奶和爹、娘的時日就有限了。不如趁著這時候先回家住上幾天吧。也好好的陪陪他們。”

孫桂花一楞,隨後又驚又喜:“小姐,真的嗎?”

家人近在眼前,她自然想念的緊,只是她是小姐的丫鬟,凡事是要以小姐為先的。並不敢擅自作主。

顧熙兒笑著點頭,又和杜鵑說道:“你找個大點的攢盒,把核桃、杏仁、瓜子等各類幹果裝一些。小桂花喜歡吃糖果,也給裝上。另外再找個竹籃子,把梨子和蘋果也都帶上。讓金大娘她們也都嘗嘗鮮。”

冬日裏水果是最難得的,一般家庭很難吃到。想買都沒有地方賣去。

杜鵑屈身應“是”。

孫桂花拉著顧熙兒的手和她道謝,“小姐,您對奴婢真好。奴婢也會對您好的,奴婢發誓!”

杜鵑嫌棄孫桂花吵鬧,拉著她就給拽走了。

她笑道:“好了,小丫頭,別發誓了。咱們走吧,姐姐我給你準備好吃的去。”

等杜鵑和孫桂花一起離開了,宋北靈和顧熙兒說話:“熙姐兒,你們主仆相處的可真好,彼此像姐妹一般。你也真是心善,對一個小丫頭就這麽用心。”

“想要別人為我心甘情願的做事,不對別人好怎麽行呢?”顧熙兒笑了笑,聲音軟軟糯糯地,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的區別。

宋北靈怔住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她一直認為顧熙兒是堂姐嬌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像溫室的花朵,不知愁滋味的那種……此時看來,或許她看錯了。這孩子也是個厲害的,等再嫁入了顧家,歷練有成了,估計也是個了不得的角色。

外邊寒氣逼人,天氣也陰沈沈的,到了晚間竟然下起了雪。雪花紛紛揚揚的,半個時辰不到,地面就白了一層。

雪也越下越大,像柳絮一樣,隨著北風四處飛舞。大雪一連下了三天,到了臘月二十六早上才停歇下來。半響午的時候,太陽慢騰騰出現在天上,算是放了晴。

自古嫁女就是大事情。宋北靈一個人也忙的很,團團轉。她要操持顧熙兒的嫁妝,還在莊子裏搭棚安竈。杜鵑和茉莉以及金大娘一家人也都被喚來幫忙了,莊子內外已經是張燈結彩了。

孫桂花和幾個年歲尚小的小丫鬟服侍顧熙兒。

孫荷花也是要成親的人了,她的好日子是正月十六,也就是過完年要給她辦事。金大娘心疼待嫁的孫女,什麽活也不讓她做,就讓她去陪著顧熙兒說話。

孫荷花和顧熙兒不熟,她也不如孫桂花膽子大,即便是坐在了顧熙兒面前,也是話少的很。

顧熙兒讓她喝茶水她就喝茶水,讓她吃果子就吃果子,幾乎是一聲不吭的。

顧熙兒看孫荷花拘束的很,就喚了孫桂花領她去庭院裏逛。

臘月二十六晚間。

宋北靈過來和顧熙兒大致說了宋氏給她準備的嫁妝,都是提前拉過來延平的,一早就安置好的。

“……後日就是親迎的好日子了,到時候估計也忙的很。我還是趁早和你說一說,你心裏好有個底。你母親把你所需要的,能用得上的東西都給準備了。整整九十擔的嫁妝。大到紫檀喜鵲登枝拔步床,珊瑚圍屏,黃花梨迎門櫃,紅木雲紋羅漢塌,大漆描金八仙桌……小到妝鏡,梳子,毛絨地毯,被褥等等。一應都是齊全的。”

宋北靈畢竟最近一直在盤算嫁妝的事情,所以對這些也都是了如指掌。

“你母親在通州郊區有兩處商鋪,一個是做成衣的,一個是做酒水生意的。還有門頭溝三百畝的田莊、適安一處胭脂水粉的鋪子、順義的一個跑馬場。還有延平的這幾個莊子,現下你住的宅院。這些都歸你……”這樣算下來,不說價值一萬兩銀錢,也得有八、九千兩了。還不算宋氏給顧熙兒打的赤金頭面,另外準備的金、銀、玉、翡翠手鐲,簪子等一系列的首飾等等。

宋北靈說話間讓貼身丫鬟抱了個紫檀木元寶盒過來,打開來是整整八千兩的銀票。

她數給顧熙兒看,又說道:“這是你母親的梯己,給你做壓箱底用。”

顧熙兒聽宋北靈一一的說下來,人有些懵。

……母親怎地給他準備了這麽些東西?她知道母親會給她備嫁妝的事情,卻沒想過會有這麽多。

“姨娘,我不能要的。”顧熙兒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母親把我撫養長大……我欠她的已經太多了。”

“傻孩子,可不能胡說。”宋北靈笑瞇瞇地:“你母親養你,對你好,你要記在心裏,以後好好孝順她既是。”

天色已經晚了,她也累的很,和顧熙兒說了一聲,要回去休息了。誰知道她走了幾步路,又折了回來,“對了,顧家給的彩禮是五千兩銀票。好姑娘,你自己也要放好。”

燕京城裏,頂好的世家子弟成親。男方給的彩禮基本上是五百兩銀子或者八百兩銀子,頂天了沒有超過二千兩銀子去。

而顧家一出手就給了顧熙兒五千兩銀子,可見對她的重視,又或者說顧慎對顧熙兒的重視。

宋北靈都走了好久,顧熙兒還抱著紫檀木元寶盒發呆。杜鵑過來勸她洗漱睡覺,她卻抱著杜鵑哭起來。

杜鵑都給嚇住了,“姐兒,您怎麽了?”

顧熙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許是宋氏對她太好太好,她覺得承受不住而哭。也許是嫁期近了,她心裏越來越慌張導致的。

茉莉和孫桂花聽到顧熙兒哭,也都趕緊過來了,但是她們也勸不住。

顧熙兒哭了許久,眼睛都紅腫了,才慢慢停下來。

臘月二十七,延平這邊已經熱鬧起來了。顧熙兒親朋好友不多,過來賀喜的大都是莊子上的租戶,雖然都是粗人,卻也質樸。

顧家的催妝盒子,鳳冠霞帔,大紅岫鴛鴦戲水蓋頭等等,也都送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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