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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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婆子笑了笑,十分恭順:“奴婢在顧家待了多年,對您自然是熟悉的。”

顧熙兒打量了苗婆子一會,也沒再說什麽。

她心裏擔憂顧老夫人,顧不得多想,擡腳便走了。

倒是杜鵑滿眼忌諱的看著苗婆子,告誡道:“大小姐身份尊貴,又是大老爺大夫人的眼中珍寶……你最好別打什麽歪主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或許直覺在作祟吧。反正一看到苗婆子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總感覺主子要在苗婆子身上出些什麽事。

“姑娘玩笑了,奴婢不敢。”苗婆子說道:“奴婢剛才只是在關心大小姐。”

“你最好是。”杜鵑秀眉微皺,快走了幾步跟上了顧熙兒。

等杜鵑走遠了,站在苗婆子身後的一個粗使婆子和她搭話,“你這是招惹到大小姐了?”

粗使婆子姓史,在幕齋堂的小廚房做活,和苗婆子住在一個屋子裏,倆人的關系很不錯。

“沒有。”苗婆子笑了笑,怔然道:“我不過一個下等奴婢,哪裏會有那麽大的膽子。”

她的罪過太大了,說都說不出口,但好在那孩子一點點長大了,又如此聰明可愛,多少也讓她的心裏得到些安慰。

“我猜著也是。”史婆子長籲一口氣:“大小姐可不是我們等人可以碰觸的。”

苗婆子幾不可聞應了一聲,轉身竟然要離去。

史婆子伸手拉了一把她的衣袖,“你不等老夫人醒來了?”

“小佛堂還有許多事要做,不好耽誤了。”苗婆子掙脫開:“老夫人福大命大,定會安然無恙的。”

她鄉下的老母親病重,最近要離開顧家回去一趟,已經和回事處的劉管事說過了,給了五日的探親假。但是她是否還回來也說不準。所以才想在離開顧家之前再見到那孩子一面,要不然也不會特意過來幕齋堂了。

話說的難聽些,顧老夫人摔倒了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一不是幕齋堂的仆從,二也沒有近身伺候顧老夫人……

今日春風和煦,陽光普照大地。和昨日的陰雨天氣恰恰相反。沐浴在溫暖的陽光裏,萬物都散發出勃勃生機。

顧熙兒大概過於心急了,以至於進堂屋時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跌跤。

顧懷就站在一旁,他眼疾手快地拉住顧熙兒的手臂,“熙姐兒,小心。”

淡淡的藥香味襲來,對於顧熙兒來說很是親切,她仰頭去看顧懷,乖巧和他道謝。

“沒關系。”顧懷笑的溫和,又囑咐顧熙兒,“以後走路要慢點,不許再這樣莽撞了。”

顧熙兒應“好”,又說道:“我是擔心祖母,想早點見到她……”

“祖母不會有事的。”顧慎剛從內室出來,朝顧熙兒伸出手:“走吧,我領你過去。”

堂屋裏擠滿了人,亂糟糟一片。

顧程明問清楚了緣由,打發了芙蓉下去。

顧程敏已然等不及了,他大踏步往外走,要去府門外迎一迎王鳴遠。顧愉性子急躁,在這一塊是像了顧二爺十成十的,他見父親起身,也趕緊跟了上去。

顧慷最是看不上顧愉的,難得這個時候沒有罵顧愉,他側首和坐在身邊的顧悅小聲說話。

顧惟小胖子正抱著顧恒的雙腿撒嬌,想讓他抱著自己。顧恒抱了他一會兒,又覺得沈,轉手給了顧憶。顧憶是個老實孩子,顧恒把顧惟遞給他,他就抱著,累也不說累。

顧慎牽著幼妹的手,倆人進去了內室。

顧老夫人背靠秋香色繡纏枝紋大迎枕坐在床頭,賈嬤嬤擰幹了棉布手巾給她擦手。

顧熙兒松開了顧慎的手,走到顧老夫人的床前,看她臉色發白,又因為疼痛一直壓抑著呻.吟。

她眼圈忍不住紅了,聲音又輕又軟:“祖母,您還好嗎?”

顧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歲,摔了一跤之後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灰敗的。

她擡眼去看最心愛的小孫女,忍疼安撫她:“祖母沒事的,熙姐兒別擔心。”

顧熙兒吸了下鼻子,小嘴一癟,帶了哭腔:“祖母,你騙我。”

祖母疼的額頭上都出汗了。

這時候。

顧程敏終於領著王鳴遠來了內室。

顧程明也隨後跟了進來。

顧程明吩咐丫鬟搬了牡丹凳放在顧老夫人的面前,請王鳴遠坐下。

他又和顧慎說話:“屋裏地方小,你抱著熙姐兒先出去吧。”

顧慎答應一聲,抱孩子般,讓幼妹坐在他手臂上。

顧惟看到姐姐被長兄抱著從祖母的內室裏出來,滿眼的羨慕。他也想讓長兄抱著。

顧熙兒摟著長兄的脖頸兒,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王鳴遠先給顧老夫人把了脈,又問她疼痛的地方在哪裏。

“主要是右腳腳踝,然後還有後腰。”顧老夫人又說道:“感覺右腳腳踝處都動彈不了。”

王鳴遠按照顧老夫人的說辭伸手去按壓,又讓旁邊的賈嬤嬤脫去她的白棉布短襪。

他大約看了下,“不是骨折,骨頭應該沒有大問題的,並沒有腫的很厲害。但是疼痛非常……應該有些許的骨裂。後腰就是摔倒的時候撞擊到了,沒有大礙。”

顧程明又問王鳴遠,“依你看,要如何治療才好?”

“我先開一副活血鎮痛湯,熬煎後讓老夫人服下,早晚各一次。傷筋動骨一百天,再者老夫人也年歲大了,這湯藥至少要服用一個月方能停。”

王鳴遠想了想,又說道:“另外還要再用上敷貼膏藥貼於右腳腳踝和後腰處。切記,要靜養二個月,期間不能下地走路。”

顧老夫人點頭,“多謝王大夫了。”

顧程明也給王鳴遠道謝,又讓人拿銀錢給他,“王大夫,我待會兒讓府裏的管家跟著你去拾藥。”

王鳴遠還沒有回答,顧程明卻笑道:“大哥,我左右也沒事,就跟著王大夫去拾藥吧。”

顧程明想了想,“也好。”

他還要趕去衙門,並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陪伴母親和處理家事。

顧老夫人這一摔倒,顧熙兒的日常除了跟著顧老先生讀書練字外,就是過來幕齋堂陪伴她。

顧老夫人感慨不已,和賈嬤嬤說道:“一連好幾日了,熙姐兒每逢下午就過來陪著我,和我說笑逗樂,還拿了字帖來練習,絲毫不嫌棄我老婆子無聊。這孩子以前看著活潑,不像是個能穩住的性子,誰知道竟是我看走眼了……”

賈嬤嬤服侍著顧老夫人吃了湯藥,又端來茶葉水讓她漱口。

她笑著說道:“大小姐孝順體貼,是個好孩子。”

“當然。”顧老夫人臉上也帶了笑:“我們顧家的孩子,個個都是好的。”

她說罷,又交待海棠:“讓小廚房做些香甜的糕點準備著,還有那種小女孩愛喝的牛乳粥……要多放蜂蜜。”

海棠笑瞇瞇的應下,“您放心,奴婢一早就讓小廚房準備著了,就等著大小姐下午過來呢。”

只要大小姐一來,整個幕齋堂都熱熱鬧鬧的,老夫人也高興的很。

四月過的很快,一到月底,顧家栽種的海棠花就都開了。

一簇簇海棠花美如雲霞,好看極了。

顧熙兒最喜歡垂絲海棠。

她過去幕齋堂時路過海棠林,總要走進去賞玩一番,還會特意找到垂絲海棠,指給杜鵑或者杜若看。

五月初一這天。

顧熙兒睡了午覺後,照常過來幕齋堂陪顧老夫人說話,巧的是顧二爺也在。

顧二爺招手讓侄女上前來,仔細端詳她:“熙姐兒好像長高了一些?”

“有嗎?”顧熙兒自己感覺不到。

她杏眼微彎,笑起來很甜。

“是比著去年高了。”顧老夫人坐在臨窗的羅漢塌上,說道:“小孩子都是見風就長,快的很。”

顧熙兒往顧老夫人的懷裏撲,糯糯地喚:“祖母。”又問她:“您的腳踝還疼嗎?”

“不疼了。”顧老夫人慈愛的和孫女抵了抵額頭:“有熙姐兒在,祖母哪哪都不疼。”

顧熙兒乖巧極了:“那以後我就每天都來陪祖母,祖母要長命百歲。”

“好孩子。”顧老夫人心裏又暖又軟,“祖母當然要長命百歲啊,還要看著我熙姐兒成婚生子呢。”

顧二爺看的眼熱,恨不得大哥的女兒立刻變成他的。

他在果盤裏拿塊桂花米糕哄侄女,“熙姐兒,過來叔叔這裏。”

顧熙兒重生之後並不貪吃食,但二叔一直對她都特別好,她要給二叔面子的。

她走到顧二爺身邊,伸手接過來桂花米糕,小小的咬上一口:“謝謝二叔。”

“乖。”顧二爺笑的愈發俊朗:“好不好吃?”

顧熙兒點點頭,“好吃的。”

“要不要跟著二叔出門去逛一逛?”顧二爺像逗小動物似的伸手揪了揪侄女的丫髻,憐惜的很:“姑蘇或者臨安、金陵等都很好玩的,風景也好,也有很多好吃的吃食,比如糖人、冰糖葫蘆、龍須酥……到時候,你要吃什麽二叔都給你買來。”

他是做生意的,天南地北的跑,自然知道哪裏最風趣好玩。

“臨安?”顧熙兒卻機敏的抓住了這兩個字。

她有一次跟著顧老先生讀書時,還曾問過青溪在哪裏。

顧老先生說,“青溪是個縣,屬於臨安城。”

“想去臨安?”顧二爺挑眉,“臨安是個好地方,山水秀麗,是人間天堂。”

顧家在臨安有個酒樓,還有兩個成衣店鋪。

他每年都會去一次,看下收支的情況。時而年底,時而夏季,偶爾也會看他的空閑。總之,時間並不確定。

“想。”顧熙兒杏眼亮晶晶的,主動偎依在顧二爺的懷裏:“二叔,你最好了,也帶去臨安吧。”

“小丫頭片子。”顧二爺搖頭失笑,抱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我倒是願意帶著你,但你父親、母親那關肯定是過不了。”

“能過。”顧熙兒倒是堅決的很。

過不了父親、母親那關也得想辦法過。

她想要去青溪,第一步就得去臨安城。

至於到了臨安城再如何去青溪她不管,總會有辦法的。前提是她得先過去臨安城再說。

她一定要親眼確定下“那個和母親長相相似的女孩”到底是不是白薇。

“這麽想去?”顧二爺被侄女的態度弄的楞了一下,他剛才不過是玩笑話,沒想到侄女當真了。

“想去的。”

侄女的小眼神可憐巴巴的,顧二爺想拒絕都沒辦法開口,他最終妥協道:“只要你父親、母親同意你跟著我去臨安,我就帶著你去。”

看大哥的架勢,應該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就算最後侄女真的去不成臨安,也不是他的問題。

說到底,顧二爺還是沒有把顧熙兒要去臨安的事情當真,畢竟她還是個孩子。

孩子的話最是不作數,因為變化太快了。今兒想的是一出,保不齊明兒就變卦了。

顧老夫人倒是有些憂心:“老二,如果熙姐兒跟著你去臨安,你能照顧好她嗎?”

顧二爺笑起來,和顧老夫人眨了眨眼,示意母親也不必太當真。

他開口說的卻是:“能照顧好。”

顧老夫人領會到庶子的意思,笑著搖搖頭。

顧熙兒高興起來,“二叔真好。”

顧二爺“喲”了一聲,調侃道:“熙姐兒這就誇讚上二叔了?”

“不是誇讚,是真心話。”顧熙兒白皙小臉上滿是認真,“在熙兒心裏,二叔是頂好頂好的人,和父親一樣好。”

“好熙姐兒。”顧二爺心裏熨貼的很,從袖袋掏出兩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遞給侄女,“留著上街買糖吃。”

“我不要。”顧熙兒推拒。

顧老夫人勸說孫女:“你二叔疼你,就拿著吧。”

顧熙兒還是不想要,但看二叔的架勢她不收下是不會就此罷休的,只好伸手接了過來。

午後的陽光很好,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慵懶困倦。

顧二爺喝了兩盞茶水後就和顧老夫人告辭,他難得在家裏閑著,是專程過來看看顧老夫人傷勢的。

顧熙兒在幕齋堂練了一個時辰的大字,又和顧老夫人說會閑話,也起身回去了。

今兒跟著她過來的是梔子,芳華院的三等小丫鬟,年十歲,是宋氏挑選了來陪著女兒玩耍的。

主仆倆出了幕齋堂,才踏上青石板鋪就的羊腸小道就被人喚住了。

顧熙兒回頭一看,還是她認識的人。

她問道:“你做什麽?”

苗婆子屈身給顧熙兒行禮,從懷裏摸出個紅瑪瑙玉牌遞給顧熙兒,“大小姐,奴婢見了您幾次,一直覺得和您有緣分。這東西也不值錢,您就當個玩意把玩著也好。”

紅瑪瑙玉牌質地很好,上面雕刻的花樣是喜鵲登枝。不像是苗婆子這種做粗活的人能擁有的。

顧熙兒瞅了苗婆子兩眼,聲音清脆:“我不要你的東西。”

苗婆子苦笑,“大小姐,奴婢對您沒有壞心思。”

她明兒就要離開顧家了,這個玉牌原本也是大小姐的東西,應該要物歸原主的。

“我知道呀。”顧熙兒還是拒卻:“但我不要你的東西。”

苗婆子卻把紅瑪瑙玉牌遞給一旁的梔子,“大小姐還是收著吧,以後您會有用得上它的地方。”

她說完話,轉身就走了。

“小姐,怎麽辦?”梔子問道:“要奴婢追上去……還給她嗎?”

“……不必了。她既然要給,你就是追上去還給她,她也是不要的。”

顧熙兒想了想,從梔子的手裏把紅瑪瑙玉牌拿出來仔細觀看。正面雕刻的花樣是喜鵲登枝,背面卻有兩個字——柳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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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月光溫柔繾綣》作者:黃桃姑娘

女主文案:

陳北菱記得很清楚。

她和周茍第一次的相遇,是在傍晚。

周茍正和一群不良少年打架,他拳拳到肉,是拼命三郎的架勢。

明明還是贏弱漂亮的少年,卻狠戾的像匹野狼,渾身的傷痕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

陳北菱心裏很害怕的,她性子乖巧膽小,也懦弱怕事,從來沒有遇到過像周茍這樣的人。下意識的便想躲著他走。

但後來的後來,也是陳北菱摟著周茍的脖子親昵的說,“喜歡你。”

男主文案:

周茍母親長得十分漂亮,但是病怏怏的,藥不離口;父親盜竊被抓入了牢。他從小到大,都在辱罵和嘲笑聲長大。

就連名字都是父親隨意起的,“茍”同“狗”是諧音,是父親對他的惡意。也象征了他不被祝福的人生。

只有陳北菱對他好,她看起來傻乎乎的,怕他怕的要命,見了他都要躲著走的那種……卻總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對他伸出援手,像黑暗深夜的皎潔月光。

明知道自己不配,卻沈迷、癡醉,忍不住的想要接近她。

周茍常常被同學喚“周狗”,尤其再看到他對待陳北菱無微不至的關心和體貼,更被嘲笑成“舔狗。”

無論這種嘲笑是惡意還是純粹的跟風,他從來都不在乎。

他只是想對陳北菱好,想堂堂正正的喜歡陳北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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