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林母和林舒玉早就做好了飯在等著他們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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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位皇子,只怕早就成了箭上之靶。

在此期間林舒言也旁敲側擊的打探了一下老皇帝屬意的儲君之選。只是老皇帝看似寬厚,一涉及到此類話題,便緘口不言,只撚胡微笑。

林舒言便也作罷,只是極為小心的帶入三皇子,不敢多言。

按理來說,樂陽公主與三皇子乃是一母所生,老皇帝如此寵愛樂陽公主,就必不會厭棄三皇子。

後來,林舒言才了解到,六皇子是皇後所出,是正統的嫡子。就這一條,他便也占了很大的優勢了。

他本人也是較為聰慧,比三皇子魏謙也差不了多少。

如此一來,朝廷上才會形成兩派之爭。

……

三日裏,林舒言將老皇帝哄得開開心心,到了第四日,才得了恩準返回公主府。

林舒言回到府裏,先是好好沐浴松弛了一番,才想起溫離還在她的府裏。

這可是個麻煩。

卻也是她不得不面對的麻煩。

她認命的叫來侍女換上衣裳,又趕去囚房。三日,他的傷也應當好些了。

關押的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潮濕,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林舒言走在路上,心想還是把他帶出來吧,這樣的環境,他的傷什麽時候才能好全。

讓門外的兩個看守開了門,林舒言獨自走了進去。

兩個看守靠在一起踹踹不安,他們沒想到公主一回府就來看這個囚犯了,如此重視,讓他們對自己這幾天的行為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公主才進去了一會兒,就滿臉怒氣的走出來,對著他們質問道:“怎麽回事?我不是叫你們好好照顧著嗎?為什麽比之前還嚴重了?!”

兩個人撲通一下跪下,磕在地上:“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才們沒聽清公主的吩咐,以為只要顧著人不死就行了……”

兩個人頭一直磕在地上,嘴裏不住的喊著:“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林舒言深吸一口氣,側過頭,看見裏面依舊垂著腦袋的人,怒聲:“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是!”

很快跟在丫鬟們身後的侍衛走上前拖走了兩個哀嚎的看守。

林舒言指著另外兩個侍衛道:“你們兩個,過來,把他擡到西院的廂房去。”

她出門,讓兩個侍衛進去,又叮囑道:“輕點,別碰著!”

兩個侍衛利索的將人放下來,又聽到公主的吩咐,只得把手上的動作放輕了,小心翼翼地把人擡走。

人擡出來的時候,林舒言一直盯著,生怕那人身上的傷再重一分。

到時候回天乏術,她還未開始,就要結束。

憫夏站在公主身後,悄悄的瞄了眼讓公主如此上心的刺客。

那人一身黑衣幾乎都被血染的殷紅,渾身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頭安安靜靜的垂在一邊。

只是那張臉,即便沾滿血汙,也是棱角分明,眉目清雋,模糊瞧著,也是極好看的。

憫夏靈光一閃,暗暗點頭。

原來公主是為美色所惑啊。

作者有話要說: 林舒言:休要胡說,我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

☆、三斬小影衛(3)

林舒言命人將溫離帶到廂房,又請了公主府裏的禦醫來為他診治。

一時之間,下人們都暗暗側目,心生疑惑,一個刺客而已,公主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心裏雖是這麽想,但是伺候的時候也不敢怠慢,生怕像之前的兩個看守一樣被打的下不來床。

等眾人為溫離上好了藥,換了衣裳之後,林舒言就屏退了他們,自己則坐在他的床邊,俯眼看他。

他的身上都被下人們擦拭幹凈,換下了汙穢的衣服,靜靜地躺在床上。大概是因為常年隱於暗處的原因,他的皮膚白皙如雪,發黑如墨,閉上眼時,不染塵世,竟是十分高潔。

林舒言怎麽也想不通,這樣一個美人跟在羅語祺身邊多年,她竟一點想法都沒有。何況這位美人還對她忠心耿耿,唯命是從。果然女主也非常人可勝任。

她細細瞧著,被他耳後一紅點吸引了註意,她俯身,撥弄他的耳朵,看到他右耳後有一塊小指甲蓋般大小的紅印。

她伸出另一只手摩挲,想弄清楚這是一塊胎記還是疤痕,慢慢的,覺得手下的皮膚燒了起來,她側目,正對上一雙羞憤惱怒的眼眸……

溫離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周圍的氣息已經變了,不再是陰冷潮濕的味道,這裏的溫度溫暖適宜,還有淡淡的熏香,但也不是他平日裏熟悉的環境。

他躺在床上,身下舒適柔軟,一時心頭疑惑,還未睜眼,便敏感的察覺到有一道目光盯著他,卻沒有感覺到惡意。

於是他保持不動,想等這道目光離開後,再分析眼下局勢。誰知道那道目光久久不離,片刻後,他又感覺到一個身體在慢慢靠近他,是之前聞到過的脂粉香氣。

他暗暗咬緊牙關,不做動作。那人卻越來越過分,不斷地撥弄著他的耳朵,在他耳後摩挲,觸碰的指尖柔滑細膩,沒有消停之勢。

溫離忍無可忍,不願受到如此輕薄,他睜開眼,怒目而視……

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她並不避諱,也不起身,臉龐之間不過咫尺的距離。她問:“醒了?”

她的手還停留在他的耳後,不緊不松的捏著。而她態度自然,見他醒來也沒有絲毫羞愧。

她是高高在上的樂陽公主,做什麽事自然都是理所當然。

溫離一時憤懣,他自小跟在羅語祺身邊,只為護她周全,卻也不是不了解貴族子弟中的齷齪之事。

他知道自己生的好,平日裏羅府裏的丫鬟見了他總是羞羞答答,欲拒還迎。而他一心只想留在小姐身邊,護她周全,從未有過這方面的心思。

他一個下人,又如何高攀。

而如今他落得這幅田地,倘若這位公主留他下來,真是為了養個面首,那他要如何自處。

公主手裏握著他的把柄,他無法一死了之。為了羅家,為了小姐,他是不是只能受此屈辱,從此再不見天日……

溫離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反反覆覆,面色糾結。

他腦中全是以前在羅府無意中聽到的丫鬟們的閑聊,誰家的小姐又養了第幾個面首,哪個主子又折磨死了孌童,還有那些不堪入耳的手段……

心中一片混亂,羞恥悔恨驚懼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一時間也忘了回面前這位公主的話。

林舒言早就放開了他的耳朵,幾乎側躺在他身邊,手撐著額頭,好以整暇的看著他漸變的臉色。

他定是想到什麽汙穢的地方去了。

對於上流圈子裏的齷齪事,林舒言也略有耳聞,只是沒想到他一個影衛竟也知道的這麽多,真不知道羅語祺平時都讓他幹什麽去了。

這可真是誤會溫離了,他其實什麽都沒見過,一切都是他從碎嘴的丫鬟們那聽來的……

這邊林舒言看到溫離一副視死如歸,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實在有趣,不自覺吃吃地笑了起來。

她伸手撫過溫離漲青的臉,眼媚如絲,吐氣如蘭:“怎麽了?你的臉色這麽不好,是不是傷口又發作了?”

說著手便向下移,覆上他的胸膛,扯弄著他胸前的衣物,“我重新幫你看看好不好呀?啊?”

她輕飄飄,柔媚媚的聲音在溫離耳邊打轉,而他聽來卻如同一道道催命符,句句都在對他說:你死定了……

然若是能夠真的死了就好了。

可是他不能死。

不知道方才他們給他喝了什麽藥,溫離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再加上樂陽公主就躺在他身邊,手還停在他胸前,他更是渾身僵直,不能動彈。

他呼吸急促,不斷的吸著氣,想要驅散公主身上的味道。他咬緊了牙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牢公主費心……我沒事……”

他的臉由青轉紅,雙目都冒著火氣,好像瞬時從高高蓮臺上落入了凡塵,沾染上了俗氣。

他長得多好啊,又心思單純,雙眸裏幹幹凈凈的,讓人一看著就想親近。

而他此刻躺在她身邊,動彈不得,任她隨意玩弄,也只能用一雙純凈的眸子毫無威懾力的瞪著她。

他多像是一個被脅迫的,無力掙紮的,又拼死不從的聖人啊。

偏他還執拗的不肯求饒,讓林舒言原本只想挑逗他的心思變得深重,變得不單純,眼底調笑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重的,不可言喻的色彩。

羅語祺是怎麽忍住的啊,林舒言的手漸漸用力,她想扒開他,想看他求饒,想讓他的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從此匍匐在她的身下,任她采擷。

而她身旁的人呢,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心思,他還在拼命忍耐,想著只要自己一點反應都不給,公主一定會很快失去耐心的,最好一氣之下再殺了他。

溫離的頭偏向另一側,嘴唇發白。

林舒言驀然翻身,整個身體都幾乎伏在他身上,但又顧及他身上有傷,留下了一點縫隙,在衣裳的遮掩下,卻是嚴絲合縫,兩個人好似緊緊貼靠在一起。

她的手慢慢劃過溫離的唇瓣,在他唇心停留,輕輕道:“怎麽會沒事呢,你看,你臉色這麽不好,你哪裏不舒服,說出來啊,我幫你……”

溫離抿緊嘴唇,讓她的指尖落空,他動了兩下,想反駁她,卻又不好開口,只能用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她。

他大概是被氣的,眼裏竟隱隱泛著水氣,星星點點,楚楚可憐。

林舒言便更加不想放過他,她就以這樣半懸空的姿勢同他說話,也不嫌累。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緩慢開口:“你做我的影衛吧!我可不會讓你去做那樣危險的事情,我把你好好的養著,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好不好?”

她覆於他的上方,她的氣息整個包裹在他周圍。她長得美,極具侵略性,她是夏國最受寵愛的公主,她隨意一句話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可是她把他救了回來,替他療傷,還說要好好的養他,想要什麽都給他,然樂陽公主也確實做的到。

她……

溫離定定的看著她,然後從牙關裏蹦出兩個字。

“做夢!”

她拿他當三歲小孩嗎,隨意給一顆糖就能哄了去嗎?他在府裏最常聽說這些達官貴人最喜歡用自己手裏頭的權利來哄那些不知所謂的可憐人,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供其驅使。

然後等這些貴人們玩夠了,膩了,就把那些人丟到一邊,管他們死活,有的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樂陽公主如此美麗,又如此有勢,背地裏不知哄騙了多少無辜的少男少女。

他才不會輕易受騙。

溫離梗著脖子,誓死不應。

林舒言輕笑兩聲,並不為他的話生氣,她湊近一分,想進一步逗弄他。

“公主,藥熬好了。”憫夏端著藥在門口叫道。

林舒言的動作驟然停住,溫離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察覺到他的放松,林舒言又猛然湊近,貼著他的耳朵:“怎麽了?以為我會放過你了?”

“你還真是天真,我想幹什麽,又豈是一個丫鬟能打擾的!”

“你!”溫離驚愕於她的無恥。

“公主?”外面又有聲音傳來。

林舒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笑了起來:“你受傷了,我先不為難你。”

溫離狐疑的看著她,不相信她會如此好心。聽說有的貴人最喜歡將人弄傷,再加以折磨,以滿足自己變態的嗜好。

樂陽公主看起來高貴美麗,誰知道是不是這樣的人。

然她真的從他身上起來,沒有再為難他,她走到床邊,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

很快憫夏便端著一碗藥進來。她看到公主雖然板著臉,但是她眉梢微微上揚,眼裏分明透著愉悅。再瞟一眼床上的人,閉著眼,臉上緋紅,額角還滲著細汗。

憫夏低下頭,不敢多看,公主不管做了什麽事,做下人的,也只能當做看不見。

只是,公主當真是那種人麽?

以前怎麽從未發覺……

“楞著幹什麽?”

憫夏被林舒言的問話拉回神,連忙回道:“公主,這位……公子還未醒,不如奴婢待會再來?”

說著就要退下去。

“站住。”林舒言叫住她,瞥了她一眼,“藥放下,你先出去。”

憫夏:“是,公主。”

她果然來的不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溫離:我有豐富的腦補能力

憫夏:公主果然是被美色所惑

林舒言:……

☆、三斬小影衛(4)

“別裝了,人走了。”

林舒言一手端著憫夏剛才送過來的藥,另一只手推搡著他,“喝藥!”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

林舒言美目微挑,輕笑一聲:“三皇兄的府邸離的不遠,我等下便去拜會他,與他聊聊羅府羅小姐的事,你說好不好?”

她作勢要起身離開。

不過微微側了個身,手袖就已經被人拉住,力道不重,卻握的很緊,衣袖被扯出幾絲褶皺。

林舒言眼裏閃過一點笑意,然後板著臉回頭,“做什麽!你不是不喝,打定主意要裝死嗎?”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眼底的水霧還未散去,亮亮的,他囁嚅著,聲音輕輕:“不好。”

他真誘人。

林舒言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冷聲:“不好什麽?”

“溫離請求公主,不要去和晉王說小姐的事,我什麽都聽你的。”

他眨了一下眼,滿是淒然。

林舒言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是一個逼良為娼的惡霸,溫離就是被逼的那一個。他那委委屈屈的樣子,讓林舒言的罪惡感飆升。

然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他呀,他現在不懂,是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而她沒錯,不管是因為什麽,她總不會是害他的那一個。

林舒言對自己進行了一番心理說服,她又理直氣壯起來,被溫離一個眼神弱掉的氣勢又回來了。她看著他,命令道:“喝藥!”

溫離不敢反抗,也不能無視。他松開了公主的衣袖,用手撐著床,想借力起身。但他渾身都受了傷,又耽誤了治療,之前禦醫為他上藥的時候,擔心他半途醒過來,還給他吸了麻醉的藥。

他渾身軟綿綿的,掙紮著起來了一點,後力使不上,又馬上滑下去。樂陽公主坐在床邊看著他,並不說話。

溫離不願服軟,他咬咬牙,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讓自己向上挪了一點,他用手下僅有力氣撐著自己,想對公主說,把藥給我。

他還未開口,身體落入一個沁香的懷抱。樂陽公主坐在他身後,他靠在她的懷中。他泛軟的身體有了借力,穩穩的斜坐在床上。

然不該是這樣的。溫離的臉上浮現出難堪,他奮力扭著肩膀,想擺脫身下這個柔軟馨香的人肉靠墊,然他掙脫不開公主的桎梏。

他身上有傷,剛剛用力起身時,就疼痛難忍,臉上冒出了漓漓的冷汗,現在他掙紮的更加猛烈,面上都透出了潮紅。

“別動!你說會好好聽話。”

林舒言出口呵斥,身上的人怔楞了一瞬,然後停止了動作,眼眸低垂。

林舒言一只手環過他的肩膀,溫離現在沒什麽力氣,她輕輕松松就能控制住他。

床邊幔帳搖曳,影影綽綽,明亮的日光下,勾勒出兩個交纏的身影。

溫離靠在林舒言的胸前,沒有心思感受身下的蜿蜒起伏。他安安靜靜的,不掙紮不反抗,乖乖的,像一只被馴服的小白兔。

林舒言將藥換到扶著他肩膀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握著勺子,盛著藥,送到他嘴邊,“張口。”

他聽話的張口,咽下了那勺遞到嘴邊的藥。樂陽公主沒伺候過人,藥還冒著熱氣,沒有冷下來。溫離也不說話,張口就喝,是以公主沒有意識到絲毫不妥。

一碗藥不多不少,在溫離的十分配合下,很快就見了底。林舒言將藥碗放到一邊,卻不著急把溫離放開。

她掰過溫離的頭,自己也側過臉,讓溫離在她的懷抱中與她正面相對。

溫離臉上還泛著紅,一雙眼睛卻是無波無瀾,一副被欺淩後心如死灰的樣子讓林舒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做這幅樣子給誰看?我救了你,餵你喝藥,我長這麽大還沒伺候過人,你不謝謝我就算了,還好似我欺負了你的樣子。”

林舒言捏緊了他的肩膀,“我欺負你了嗎?”

溫離舔了舔被燙的發麻的舌頭,恭敬道:“沒有,謝謝公主。”

林舒言盯著他。

這麽配合,有些奇怪呀……

但他真的就是一副乖巧的樣子,看不出任何異樣。他這樣,林舒言倒不好意思逗弄他了。

她將他放回床上,落榻時也難得小心地沒有碰觸到他的傷口。溫離註意到她的動作,微微斂目,沒有言語。

林舒言將他安置好,起身立於床邊,俯眼道:“你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溫離:“謝謝公主。”

真誠的模樣倒叫林舒言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揮揮袖,轉身離開。

等出了門她才暗自懊惱。只要溫離一正經起來,便是冷冷淡淡,任你為所欲為,我自巍峨不動。

她是逼得太急了?

樂陽公主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溫離才放開了一直緊握的雙手。

他實在想不通,樂陽公主為什麽對他如此耐心。若說她救他是為了那羞於啟齒的原因,但她如此細致耐心又不足以用此解釋。

溫離微微皺眉,不知公主是何用意。

但他既然答應了聽她的話,那他就必定會好好配合她,至少在他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

時間倏忽而過。

在溫離養傷的這段日子裏,樂陽公主竟真的沒有對他做過什麽過分的舉動。

只是溫離每次用藥的時候,公主總要屏退下人,親自上手。溫離已經不像初時那樣沒有力氣了,也不用公主扶著了。

林舒言於是坐在他的床邊,還是端著藥餵他。每次溫離都會不好意思,但他不能違抗公主的意願。

公主捏著小小的藥勺,動作越發自然。幾次之後,她註意到了藥湯的溫度,會輕輕吹幾口氣之後,在送到溫離嘴邊,再也不會燙到他。

每次溫離靠在床頭,公主美目盼然,矜雅高貴。他頂著巨大的壓力與良心上的譴責喝下公主遞過來的藥。

樂陽公主真的救了他。

樂陽公主對他很好,除了偶爾喜歡調戲他。

樂陽公主不是他想的那種人,沒有逼迫他做任何事。

但他是小姐的影衛,不可以一直留在公主府。等他傷好了以後,他是要離開的……

公主的恩情,他一定會想辦法報答的……

又過了一段日子,溫離的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動。

林舒言一如既往的坐在床邊給溫離餵藥。溫離與往常有些不同,一直盯著她。

林舒言舉著藥勺送到他嘴邊,“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公主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溫離看她,清亮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就為這個?”林舒言輕輕吹一口氣,又遞了一勺藥到他嘴邊。

他咽下,“溫離一直不解。”

林舒言將藥碗放到床邊的桌臺上,有清晰的碰撞聲。她揚眉,表情嫣然:“因為你長得好,我看了高興,瞧著舒坦。”

她如此直言不諱,溫離慢慢紅了耳根。他鼓起勇氣問道:“那公主……”

“可不可以放我離開?”

林舒言看他委婉猶豫的樣子,以為他害羞,然後會說出一些感謝的話來。

誰知他一張口就是請求她放他離開。

林舒言頓時起身,表情不悅,言詞俱厲:“溫離,你聽好了!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我的人,除非我不待見你,否則你這輩子也別想離開!”

“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想著離開?溫離,你對救命恩人就是如此報答的嗎?!那你的羅小姐呢?”

“還有,你不要想著逃走。我早就擬好了一封書信,只要你一走,我馬上叫人送到晉王府。”

說著她彎下身,撫著溫離的脖子,收起了張牙舞爪的模樣,笑容甜美,“除非,你殺了我!”

她笑著,眼裏卻有威脅意味,“如果你做得到,我絕無二話。”

溫離好似被她質問的失了方寸,他眼光迷離,喃喃開口:“我沒有……”

“沒有最好!”林舒言的手離開了他的脖子,她起身,高高在上,循循善誘:“溫離,不要想太多,這麽久了,羅小姐估計早就以為你死了。你乖乖待在這,我總不會虧待你。”

她的話點醒了溫離,他從迷茫中回神。

這些日子他過的太舒坦了。幾乎忘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開心時,想做什麽都可以,不高興時,也可以隨時要了任何人的命。

她對他太好,以至於讓他有種錯覺,他是可以和她好好商量的。他想等他回覆了小姐之後,再好好的報答公主。

可現在,樂陽公主站在床頭,睥睨著他,明明白白的告訴他——

這不可能。

而她還握有小姐的把柄,她說,除非殺了她……

溫離低頭,眼睫微微顫動,清逸的面容上此時看不清情緒。

林舒言聽到他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了。多謝公主。”

……

夜裏。秋風蕭索,院中大片的竹葉簌簌晃動。朦朧月色下,一道身影一閃而過。巡邏的守衛提著燈籠從竹葉林中走過,沒有發現絲毫異樣。

樂陽公主的房間早早熄了燈,門外有守夜的丫頭,眼睛在打著架。突然,她直直的倒下,被人一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迅速閃了進去。沒有任何的燭火,這個人卻在房間中行動自如,他來回翻找,最後在床邊停住。

手中寒光乍現,映出一雙清寒的眼眸。

他慢慢俯身,只隔一厘之差——

床上的人突然睜眼!

他眼露詫異,有一瞬間的怔楞。

有人開口,聲音狠厲,不可置信的質問:

“你要殺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過幾天要補考了(︶︿︶),雖然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我還是要掙紮一下!

所以,咱們隔日會!!

☆、三斬小影衛(5)

“溫離,你回來就好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很擔心你。自從上次派你出去之後,我就一直感到不安,很害怕。結果你到第二天也沒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羅語祺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扶起在跪在地上覆命的溫離,笑容和煦:“對了,這些日子你去哪裏了?叫我擔心死了!我一直在後悔,不該那麽沖動派你出去。”

溫離一直默默低著頭聽羅語祺說話,直到羅語祺將他從地上拉起,他才僵硬扯出一絲笑,回道:“我沒事,之前被晉王府發現受了一點傷,僥幸逃出,所以沒有辦法及時回來向小姐覆命。”

他說他受傷了,羅語祺深信不疑。溫離向來將她的命令看的很重要,絕不會違抗。她讓他去晉王府,他若不是受傷,絕對會及時回來同她覆命。

只是……羅語祺微微打量了一下溫離,他看起來面色紅潤,甚至比之前還要更為健康。

溫離的武功很高。他從小跟在羅語祺身邊,他是什麽水平,羅語祺最清楚。而且他意志堅定,小時候學武時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他能行動,第二天也都是準時到達。

若說有什麽能夠阻止溫離的腳步,那一定是他傷重的動不了了,無法行動。而他若是受了那麽重的傷,如果不是得到精心的治療,又如何能夠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回來覆命,還看起來恢覆如初呢?

羅語祺心思敏感,她不將自己的疑惑表露出來,只是親切的問溫離:“那你這段日子待在哪裏,過的好嗎?”

“我逃到郊外,出了銀子脅迫一戶人家替我治了傷,我走時他們已經離開了,應該找不到了。”溫離眼睫低垂,並不看羅語祺,他機械的將之前想好的理由覆述了一遍。

他並不想說出樂陽公主。

也許是因為他和公主的不歡而散,也許是因為那日公主冰冷的眉眼,也許是因為羅家對上公主府並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讓他不願提起樂陽公主。

羅語祺並不知道溫離的掙紮。她心中驚疑不定,想的都是——溫離在說謊!溫離第一次說謊騙她!

自從小時候她在大街上把被乞丐欺負的奄奄一息的溫離救回來後,溫離就一直很感謝她。她讓他待在羅府,叫父親請人教他武功,把他培養成自己最忠心的影衛。這麽多年來,她讓溫離辦過很多事,每一次,不管發生什麽,只要她問,溫離一定會如實稟報。

她最相信他!

而現在他竟然騙她!不管發生什麽,不管他有什麽苦衷,他都不應該騙她!

她辛辛苦苦培養他,讓他成為最出色的影衛,成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她需要的是絕對忠誠!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欺瞞!

羅語祺心中浮現出一絲被背叛的惱怒,但她很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她對溫離已經不夠信任,但她還是安撫溫離:“是嗎?我還想好好謝謝他們呢!不過你平安回來就好了,這些都不重要。”

小姐這樣理解他,這樣明事理,讓溫離對欺瞞她產生了愧疚感,他又跪在地上,內疚道:“溫離有負小姐所托,請小姐責罰!”

羅語祺善解人意的扶起他,寬慰他:“不要緊的,是我太過心急了。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著吧!”

溫離頷首:“多謝小姐。”

目送著溫離離開之後,羅語祺叫來身邊的丫鬟,吩咐道:“這些日子找人好好盯著他。不要做的太明顯,他武功高,你們註意點。”

身邊的人有些猶豫:“小姐,溫離一向是最衷心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羅語祺目光冷漠:“此一時彼一時。以前或許是,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是,小姐。”

……

溫離隱於院中假山裏,半靠在石背上。他閉著眼,卻不能像從前一樣心無旁騖。最近院子裏的丫鬟似乎多了起來,不管在哪都會有人竊竊私語。

溫離內力好,從前他無聊時偶爾也會聽聽她們在說些什麽,有許多隱秘的八卦,就當是給無聊的日子一些調劑。

而現在他再也無法從前一樣,因為只要他一閑下來,腦中浮現的都是樂陽公主那日冰冷的眉眼——

他靠近公主床邊時,沒料到公主突然醒來,寒著眼問他:

“你要殺我?!”

她聲音狠厲,眼神冰冷,直勾勾的望著他。

溫離一時被她震懾住,停住了動作,無法言語。

樂陽公主從床上坐起身來,抓著他握匕的手,拉到面前,問他:“你要殺我?”

她眼裏看不清情緒,嘴角似乎還泛起一絲冷笑。

溫離猛然掙脫她的手,後退,手中的匕首被他扔到一邊。他搖頭,臉色慌亂:“我沒有,我沒有要殺你。”

樂陽公主從床上下來,赤腳走在地上,撿起被他丟到一邊的匕首,寒光凜冽,她將匕首伸到他面前,“那這是什麽?是我眼睛不好,看錯了?並不是你拿它對著我?”

“不是,我只是……”證據被她握在手裏,他說那只是他用來開門並且找東西的,她會信嗎?一直握在手中,也不過是以防萬一,卻也絕不會刺向她。

“我只是想來找出你之前說的那封信。”不管她信不信,溫離還是和她坦白解釋。

溫離低著頭,並不直視公主的眼睛。

樂陽公主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強迫他與她對視,她眼神輕佻,語氣悠然:“溫離,你乖了這麽久,終究還是坐不住了。我不過才說了一句話,你就巴巴的跑了過來。”

“到底是羅小姐身邊最忠心的人啊,夜闖公主府,冒著生命的危險也要替她消除隱患。”

“可是溫離,”她笑笑,然後搖搖頭,“你還做的不夠啊。你就是找出那封信又有什麽用呢,你不殺了我,我隨時可以告密,羅小姐的命也隨時危在旦夕。”

她放下手,將匕首重新放到他手中,握緊,“溫離,只有殺了我,你才能幫羅小姐解除隱患。如果你再次僥幸逃出去,也沒有人會追究你。”

溫離握著匕首的手緊了又緊,他看著面前淡定的樂陽公主。她冷靜的幫他分析局勢,仿佛一個局外人一般。

溫離閉閉眼,將手擡起。

小姐還在等著他回去,他不可以什麽都不做,還為小姐帶去無端的麻煩……

可是公主,她救了他,幫他躲過晉王的追殺,甚至悉心照料他。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公主會如此,但公主從未有過惡意……

他將匕首重重的刺向自己的胸口,被樂陽公主眼疾手快的拉住,但還是刺入不淺。

她皺眉,怒聲質問他:“你幹什麽!誰準你這麽做的!”

溫離身上的傷還未好全,他漸漸體力不支滑倒在地,公主扶住他,面色冷然。

溫離慢慢露出一個笑,胸口蔓延的血跡浸透到公主手上,他聲音虛弱:“我不會殺公主,公主救我命,小姐亦救我命,我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人。”

他咳嗽兩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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