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關燈
接耿耿回家,順路去超市買了菜,幾年下來,湯初心已經習慣自己在家做飯吃。

換做以前,煮飯燒菜這樣的事湯初心簡直想都不敢想,懷孕後,她才開始學著煮飯燒菜煲湯,剛開始,連最簡單的飯都煮不好,不是生的就是糊的,炒菜也是,分不清鹽和糖,還經常把自己燙傷,但是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想著要讓他健康一點一咬牙她也堅持下來了,現在的湯初心,廚藝了得,隨隨便便一桌菜不帶重樣,大氣都不用喘一口就可以輕松搞定,蘇小斐說湯初心是潛在功能被激發了。

此時的蘇小斐還體會不了,只有當了媽媽的人才會懂,為了孩子,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吃完飯,湯初心收拾好廚房,因為晚上要畫設計稿,所以今天湯初心沒有帶耿耿去樓下玩,把家裏的地拖了一遍之後又陪他在客廳玩了一會兒玩具便給耿耿洗漱,哄他上床睡覺,給他講故事,快睡著的時候,湯初心到廚房給兒子沖了奶,耿耿迷迷糊糊的喝過奶就安心的睡著了。現在大了還好,不用半夜起來給他沖奶,小時候他夜裏要起來喝兩三次奶,稍微大點了才慢慢減少,現在已經不會半夜醒來要奶喝,都是睡前喝了就一覺到天亮。

耿耿睡下後,湯初心才給自己沖了杯咖啡,輕手輕腳打開書房的門,生怕吵醒了隔壁剛剛入睡的兒子,她已經習慣在這樣的夜裏一個人靜靜的畫圖,這麽多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早習慣了。

拿出稿紙,抽出畫筆,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在稿紙上表現起來便如魚得水,一切順暢得猶如奔湧的河水順流而下。

接下來的兩天,湯初心沒有去公司,做這份工作的好處就是沒必要的時候可以不用去公司,在家畫設計稿也是可以的,按時交貨就行,當然,這種巨大福利是她靠實力為自己爭取來的,不是每個員工都有。

無可厚非,湯初心對工作是異常熱愛的,不然袁卓群也不會對她這麽放任自由,湯初心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多點時間陪著兒子,平時,除了萬不得已,她

不會在公司加班,絕大多數都是像這樣把工作帶回家,等兒子睡著後才做。

這兩天,公司沒什麽重要的事,湯初心都是早上送耿耿去幼兒園,然後去醫院看蘇小斐,陪她聊會兒天,然後就回家繼續畫圖,下午踩著時間去接耿耿回家,然後買菜做飯,等耿耿睡下後又接著畫圖。

湯初心畫圖的效率很高,只兩天,她已經畫得差不多了,還有一點點就可以搞定,於是她決定今天早點去接兒子放學。

幼兒園門口,楊老師牽著耿耿出來,見到湯初心,耿耿興奮的撲進她懷裏,一個勁的撒嬌。

“耿耿媽媽,今天耿耿睡午覺踢被子了,自由活動時又和小朋友偷偷跑去玩水,回家你可得多註意著點,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下午他的精神頭不是很好,剛才測體溫還算正常,回家你多觀察觀察。”楊老師看著撒嬌的耿耿,臉上有點擔憂。

“嗯,知道了,謝謝楊老師,耿耿,跟老師再見,我們回家了。”湯初心伸手摸了摸耿耿的額頭,沒發燒,便牽起他的手準備回家。

“楊老師再見。”耿耿乖巧的沖楊老師擺了擺手。

“嗯,耿耿真乖,我們回家吧。”

回家路上,耿耿似乎心情很好,在後座的兒童座椅上一個勁的跟湯初心講著今天在幼兒園遇到的新奇事。

“耿耿,你今天在幼兒園偷偷玩水了?”湯初心故作嚴肅的問道。

“嗯,那個……那個……”耿耿突然收了話匣子變得支支吾吾的,生怕說錯了什麽似的。

“為什麽要偷偷玩水,媽媽不是跟耿耿講過,不可以玩水,太危險了,知道嗎?”湯初心一直都不允許耿耿在沒有大人陪護的情況下玩水,所以每次洗澡時耿耿都賴在浴缸裏不肯出來,就想著要多玩一會兒。

“可是,那個小金魚好可憐,它都沒朋友,不像小斐阿姨家的小魚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朋友,我是看小金魚沒人陪它玩我才陪它玩的,沒人陪我玩的時候我就好難過,沒人陪小金魚玩它肯定也很難過,所以我就……”耿耿在兒童座椅上聳拉著腦袋,一副我明明做了好事卻不被理解的委屈模樣。

原來如此,聽兒子這麽說,湯初心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意,“這樣啊,那耿耿以後再要陪小金魚玩不可以偷偷的,一定要告訴老師,好不好?”

“好!”耿耿見媽媽沒有責備他的意思,精神頭一下又上來了。

晚上,湯初心想著楊老師今天給她說的,用熱毛巾給耿耿捂了捂雙腳,又擦了擦肚子,量過體溫,正常,才放心的讓他睡覺。

畫完最後一張設計稿已經半夜快一點,收拾好稿子,放進文件包裏,關了書房的燈,悄悄打開耿耿房間的門,她每天睡覺前都要看一眼兒子,看他有沒有乖乖睡覺,有沒有踢被子。

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溫暖柔和的光暈映襯得耿耿的小臉蛋紅撲撲的,湯初心見他睡很香,擡手將被子掖了掖,碰到耿耿的臉時嚇了一跳,好燙!

小孩子睡覺時的體溫確實會相對高一點,不過這個溫度好像是發燒了,湯初心熟練地拿溫度計量了下體溫,三十九度二,已經很嚴重了,湯初心迅速拿出家裏備的退燒貼給兒子貼上,然後匆忙抓了件衣服給自己套上,用小毯子把耿耿裹上抱著就匆匆下樓了,連拖鞋都沒顧得上換,耿耿並不經常發燒,可是一旦發燒了必須得去醫院退燒,自己在家做物理降溫根本就沒用。

在醫院掛了急診,醫生給耿耿打了退燒針又開了一點液體,湯初心才稍微放松了一點,看著他白嫩嫩的手臂上冰涼的液體輸進他細小的血管,打針的位置附近肌膚都是涼涼的,湯初心看著心疼不已。

通常,耿耿打完吊針基本就會退燒,所以,湯初心一如往常的沒有要求住院,其實蘇小斐就在住院部,想著時間太晚估計她也休息了,便沒上去打擾她,只是像往常一樣抱著耿耿在醫院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上幾個小時,等液體輸完了就帶他回家。

淩晨兩點半,醫院的休息區裏,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個熟睡的孩子,頭上一個超大的黑色鷹嘴夾束著一側的頭發不至於掉下來遮擋臉龐,另一側的短發淩亂地覆在臉上,這是湯初心在家畫圖稿時的習慣,用鷹嘴夾夾著頭發不擋視線。米色的居家服外套著件寬松的開衫毛衣,赤腳穿雙青灰色棉拖鞋,不經意的露出一小截腳踝,細嫩白皙,分外性感妖嬈。

湯初心熟練的把液體管子盤在手心裏,這樣,有了手心的溫度液體進入血管便沒那麽涼,湯初心深刻的知道冰涼的液體進入身體的那種冷漠,她不想她的兒子那麽難受,他還這麽小。

小孩子血管比較細,液體走得特別慢,本該一個半小時就輸完的,用在小孩子身上往往會用到兩個多小時甚至三個小時。

醫院的夜註定是無法安靜的地方,淩晨快三點時,急診大廳湧進一陣喧鬧,幾個醫護人員擁簇著一臺移動病床迅速往急診室轉移,緊跟在病床後面的年輕女子面露驚恐,懷裏的嬰孩止不住的啼哭,湯初心懷裏的兒子身子猛的被這突如其來的啼哭驚醒,微微張開眼睛,湯初心輕輕撫了撫兒子的手臂,然後下意識的輕捂住兒子的耳朵,看著兒子重新閉上眼睛才松了口氣。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輕聲耳語著什麽朝湯初心的方向走來,經過湯初心身邊時高個子的男人微微側過頭看到一個頭上別著長長鷹嘴夾的女人正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只那麽一瞬,男人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梁醫生,黃醫生,你們快來看看這個患者,120剛送來,有酒精中毒的癥狀。”急診室的護士看到醫生來了,忙不疊的匆匆叫住。

不容多想,兩個白色的身影迅速往急診室飛奔過去。

不可能是她吧,這麽多年,再遇見的可能太過渺茫。

只是當時走得急,連再見都沒和她說一聲,她心裏該是怨恨他的吧,畢竟,當時她身邊只有他一個人,她將他視作唯一依靠他也並非毫無察覺,在她最無助最需要陪伴和照顧的時候他卻不辭而別,殘忍的將她再次置於孤身一人。

這麽多年,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是不是已經結婚,孩子是不是健康,是否也曾像這個女人一樣,半夜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來醫院打吊針,她的身邊有沒有人陪伴?

在她心裏,是否對他有了怨恨?

錯過,在他這裏已然是種罪過,悔恨多年,想要彌補卻無從下手。

處理好急診室的醉酒男,男人脫下手上的一次性醫用無菌手套扔進垃圾桶,不自覺的,竟側過頭,朝柱子後面的休息區看了看,那個女人還在,一手握著輸液管,一手輕輕安撫著懷裏的孩子。

這個小孩真是乖巧,不哭不鬧的,安安靜靜睡覺。

猶豫了一下,男人下意識的挪開腳步,朝休息區走過去,他想要看看女人的臉,這個女人給她的這種熟悉感像是有魔力一般拉扯著他想要靠近的心,無論如何,他要親眼確認到底是不是她,哪怕和她說聲對不起也好。

剛走到大柱子旁邊,腳步驟然停了下來,休息區的女人站起來,騰出一只手一把撈過旁邊掛著液體袋的高撐桿朝護士站走去。

男人看到了,不是她。

只是個和她長得很像的女人。

這麽多年過去,或許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樣子,就像現在的他也不再是當初青澀的模樣,盡管如此,他依舊有信心能一眼認出她,而這個女人,她不是。

“看什麽?”剛剛和他同行的另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見他看著休息區發楞便湊過頭來也看過去,可是休息區裏除了一排排安靜的凳子和偶爾被從縫隙鉆進的風微微撩起的窗簾外空空如也。

男人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眼裏滑過無盡的落寞,轉身離開,心想,他哪兒有那麽好運氣,可以這麽好運再次遇見她。

他和她,已然錯過,是他先放棄的,懲罰理當由他自己承受。

湯初心找護士給耿耿取了針,取下退燒貼摸了摸耿耿的額頭,已經沒那麽燙了,護士幫耿耿測了一下體溫,三十七度一,還好這次發現得早,送醫院及時,液體輸完燒已經退了,湯初心心疼的摸了摸耿耿熟睡的小臉,把他身上的小毯子又裹了裹才放心的帶著耿耿離開醫院。

第二天,耿耿又是活蹦亂跳的了,好像昨晚根本就是做了一場夢。

考慮到耿耿還有點輕微感冒的癥狀,湯初心不放心送他去幼兒園,又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在家,平時還可以讓蘇小斐幫忙帶著,現在蘇小斐自己都還在醫院躺著,沒辦法,湯初心只好將耿耿帶去公司。

公司裏的人都知道湯初心一個人帶著孩子,偶爾,實在托付不開時她會帶著孩子去公司,大家都習慣了誰也不會說什麽,重要的是耿耿嘴巴特別甜,長得又機靈可愛,同事們也都喜歡得緊,一有閑暇都會逗著耿耿玩。

湯初心從袁卓群辦公室出來時樂洋正和耿耿在她的辦公室玩鬧,耿耿清脆的童聲穿過玻璃隔墻透出來,湯初心在門外聽得真切。

耿耿很喜歡樂洋,湯初心問過他為什麽那麽喜歡樂洋,他居然說,帥哥就是要配美女!呃,這個小屁孩,去了幼兒園之後說話越來越讓人哭笑不得。

辦公室裏,樂洋正在撓耿耿的癢癢,耿耿躺在沙發上笑得七仰八叉手舞足蹈的,湯初心嫌棄的對他翻了個白眼。

臭小子!

那麽點小心思,湯初心怎麽會不知道,耿耿其實一點都不怕癢,臭小子都是裝的,他就是想和樂洋玩而已。在家的時候,任她怎麽撓他癢癢他都無動於衷,只有他想和她玩的時候才會配合的哈哈笑兩聲,湯初心還納悶,怎麽不怕癢也是可以遺傳的嗎,他爸就是個怎麽撓都沒反應的人。

交了設計稿,湯初心一下就輕松了許多,在辦公桌前整理著資料,準備抽空把嚴小姐的生日禮服設計出來,拿著嚴太太送過來的照片仔細瞧了又瞧,又擡眼看看和耿耿玩得像個小孩子的樂洋。

“樂洋,你過來一下,這是嚴小姐的照片和資料,你拿去看看,她成人禮的禮服你來設計。”湯初心把手裏的一沓資料往辦公桌前一放,上面是張美麗少女的生活照片,清秀的臉龐,明眸皓齒,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也是,能找他們公司做形象設計的誰不是有頭有臉的大門大戶,普通人家大致都是隨便在外面買一件禮服就行了,哪兒犯得著這樣提前幾個月預定做禮服?

“啊?哦,好的。”樂洋對湯初心的吩咐並不感到驚訝,跟了湯初心兩年,最近這半年來,湯初心偶爾也會給她一些試煉的機會。

“姐姐,什麽是禮服呀?”耿耿跟在樂洋身後,一手揪著她的長裙一角,眨巴著大眼睛擡頭望著樂洋,小孩子的世界充滿著好奇。

“就是漂亮衣服。”樂洋沖耿耿笑笑。

“是不是就是那個樣子的?”耿耿說著擡起手指了指湯初心辦公室裏展示的一件白色婚紗。

“那個是婚紗哦。”樂洋伸出食指輕輕摸了一下耿耿的小鼻子。

“那婚紗是幹什麽的?”耿耿又問。

“婚紗是結婚的時候漂亮新娘穿的衣服。”樂洋耐心的給他解釋,也不知道這個小屁孩怎麽這麽多問題。

“那姐姐你穿吧?”耿耿突然兩眼放光。

“姐姐不是新娘啊。”

“那姐姐你做我的新娘吧,這樣你就可以穿了。”耿耿一臉認真的說。

湯初心和樂洋一楞,突然有了興致想要逗一逗他,小孩子,童言無忌,總是會說出些讓大人意想不到的話來。

“耿耿,你才四歲,怎麽讓樂洋姐姐當新娘?”湯初心問。

“那……那……那姐姐你等我長大好不好,等我長大了,你就當我的新娘,就可以穿漂亮衣服了。”耿耿無比認真的拉過樂洋的手說道,生怕這個漂亮姐姐就跑了一樣。

“可是,耿耿,等你長大了,姐姐都老了,怎麽辦?”樂洋蹲下身子就著耿耿的高度也無比認真的問。

“我不要,姐姐你不要老可不可以,老了就不漂亮了。嗚……”耿耿說著癟了癟小嘴,竟委屈的抽泣起來。

“耿耿,那要是以後媽媽也老了怎麽辦?”湯初心故意裝的一臉怕怕的樣子。

“我不要!哇……嗚……我不要,我不要媽媽變老,姐姐也不要變老,哇……嗚……嗚……”耿耿傷心的大哭起來,變老了就不漂亮了,他不要,他要媽媽是漂漂亮亮的,姐姐也要漂漂亮亮的。

樂洋忍不住笑出聲來,也有點心疼,拿手指替耿耿擦臉上的眼淚,一個勁的安慰,似乎沒什麽用。

一想到媽媽和姐姐都變老了,耿耿就止不住的傷心,哭得越發帶勁。

眼看著小臉都哭紅了,樂洋有點急了,湯初心卻是坐在辦公桌後面若無其事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對兒子的哭號無動於衷。

“初心姐,怎麽辦?耿耿停不下來了。”樂洋心疼耿耿,向當媽的湯初心求救。

“沒事,讓他哭會兒,練練肺活量。”湯初心不以為意,繼續埋頭整理著手裏的資料。

“……”

練肺活量?

真的是這樣練的嗎?

有這麽當媽的嗎?

畢竟是在公司,也是怕吵著同事們做事,耿耿哭了有一會兒後,湯初心擡頭看著耿耿一臉嚴肅的說,外面有好多漂亮姐姐,你再哭,他們就都不喜歡你不和你玩了,哭聲戛然而止,就跟按下了暫停鍵一樣神效。

樂洋用耿耿隨身帶著的小手帕把他臉上的淚水擦幹凈,手指在他胸口作勢碰了碰,耿耿就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湯初心嘆息著搖搖頭,這遺傳還真是遺傳得徹底。

在醫院待了一周,蘇小斐終於迎來了解放日,這地方讓她再多待一天她都要瘋,前兩天她就嚷著要出院,顧曉覓楞是沒同意,死活要讓她待夠一周。

顧曉覓知道她是在醫院待膩味了想要出去,怕她影響身體,最多也就陪她在住院部樓下走走,她都看煩了,就一些樹一些花一些草,有什麽好看的,她更想念外面的花花世界。

顧曉覓也是心疼蘇小斐,知道她性子停不下來,回家了肯定不能像在醫院這麽聽話的好好休息,也是想著她在醫院多待兩天對身體總歸是好的。

自打蘇小斐進醫院的第一天起,顧曉覓幾乎也住在了醫院,每天都在醫院陪她,公司也鮮少去,有文件也是讓助理送到醫院,今天公司要開高層會議,不允許缺席,顧曉覓作為公司最高領導人必須得去,他也是看著蘇小斐吃了早飯才離開醫院回家換衣服去公司的。

早上送了耿耿去幼兒園後,湯初心去醫院接蘇小斐出院,冠創今天有新項目的新聞發布會,顧家的人都得到場,蘇小斐的家人又都不在國內,顧曉覓只有給湯初心打電話讓她幫忙接蘇小斐。

“終於可以回家了!”蘇小斐站在窗邊上伸了個懶腰,想到終於可以離開醫院心裏便暢快至極。“初心,你不知道,待在這裏真的好無聊,明明我都沒事了,顧曉覓就是不許我回家,這裏簡直就是我的噩夢!”蘇小斐對於顧曉覓不許她提前出院這件事耿耿於懷。

“行了,你就別抱怨了,顧曉覓也是為你好,有個男人這麽掏心掏肺的對你,把你放在心尖上你還不知足。”湯初心邊說邊替她收拾著一些隨身物品。

這個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是有恃無恐,要是顧曉覓真的不理你了有你哭鼻子的時候。

赤裸裸的秀恩愛,就一點兒沒考慮她這個單身媽媽的感受!

“誒,我怎麽聽著好大一股酸味呢,怎麽?初心,你是不是嫉妒了?是不是後悔了?”蘇小斐把臉湊到湯初心面前,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臉上的笑容詭異,湯初心自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湯初心看著這張諂媚又囂張的臉真想給她一巴掌,可惡的女人,欠抽。

“蘇小斐,你心就那麽大?那個人是你未婚夫沒錯吧?我和顧曉覓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裝什麽裝。”湯初心白了她一眼,當年的事本非她本意。

“什麽未婚夫,現在還不是好吧,訂婚都取消了好吧!”想到這個,蘇小斐就控制不住要來氣,越想越覺得委屈,憑什麽呀!“訂婚的日子我卻進了醫院開刀,我也是夠倒黴的,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們訂婚這麽晦氣,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什麽。”蘇小斐又開始發散思維,湯初心有時候挺同情顧曉覓,偏偏遇上個這麽神經質的女人。

“你就作吧!”湯初心不想陪著她繼續作。

倒黴?

晦氣?

蘇小斐不過是訂婚當天突然發病進醫院而已,她呢,她可是在領證的當天就拿到了對方給她的離婚協議書,要說晦氣要說倒黴,恐怕也沒人比得過她了吧?就算是協議結婚,想必也沒人願意前腳領結婚證後腳簽離婚協議吧,前後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還真是趕時間,一點兒沒耽誤。

“好了,不鬧你了。”蘇小斐突然收斂起來,一本正經的說:“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筱筱哥哥,你怎麽想的?”

“沒怎麽想。”湯初心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當時也不過當她隨口說說而已。

蘇小斐這麽一提,湯初心倒是想起來,竇筱當時借給她的外套還在她那兒,得找個時間還給人家,當時也沒留電話,看來只有等蘇小斐訂婚的時候再給她了。

“那你好好想想唄,他人真的很不錯,今天早上他還特意來看過我呢,就在這個醫院上班,前幾天才剛入職的,你來的時候他剛走,你們沒遇上嗎?”蘇小斐擺出一副媒婆臉。

這幾年,陸陸續續她也給湯初心介紹了好幾個男人,可湯初心硬得跟個石頭一樣,連正眼都不瞧一下,但是為了好姐妹的幸福,蘇小斐還是孜孜不倦的堅持做著這件飄渺無望的事,萬一哪天湯初心突然開竅了也說不定呢。

蘇小斐常常明裏暗裏的琢磨,湯初心該不會是心裏有什麽人吧,難不成是在等耿耿他爸?

可耿耿他爸到底是誰?

不行,她一定要把這個男人揪出來!

“哦?這麽巧,他剛走我就來,說明我們沒緣分,你就別瞎想了。”

“緣分是可以創造的嘛,要不我馬上去叫他過來?”蘇小斐說著作勢就要朝門外走,卻被湯初心一把拉回來。

“行了,你先顧好你自己吧,你們訂婚還辦不辦?還是直接結婚算了?”

“辦,怎麽不辦?日子都選好了,就這個月月底,28號。”蘇小斐一臉的理所當然,為什麽不辦。

湯初心的嘴角扯出個好看的弧度,蘇小斐,你還真是好控制呢,就你這個智商,那年滿世界的到處旅游竟然還能平平安安回來你得是遇見了多少好人啊?

“還是在華馳?”

“不了,顧曉覓他們家說在同一個地方辦兩次不吉利,這次就在顧曉覓他們家別墅簡單辦,我媽也說之前大張旗鼓結果沒辦成,這次就低調點,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再大辦。”對於蘇小斐來說,只要能辦就好,至於怎麽辦她倒不是很在乎,顧家自然有人為他們張羅這些,她就是想要個形式,總覺得這樣才算完整。

“寶姨和乾叔還是不回來嗎?”湯初心側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蘇小斐問道。

“不回來了,等正式結婚再回來吧,國內國外來回折騰,身體也吃不消。”蘇小斐眼裏閃過一絲落寞,自己訂婚怎麽會不希望爸爸媽媽在身邊,雖然爸爸工作還算清閑但要長時間離開也抽不開身,媽媽身體不好,一直在調養,這訂婚結婚的讓他們來回奔波她也是不忍心,於是一早就商量好了,訂婚就不回來了,等結婚的時候再回來好好開心熱鬧一下。

“寶姨手術後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那邊環境確實要好很多,這段時間我也沒時間去看看他們。”湯初心也是很關心蘇小斐媽媽的身體,畢竟,他們曾經那麽照顧她,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

“嗯,挺好的,上個月我和顧曉覓去看她的時候精神頭可好了。”想著母親的身體有所好轉,蘇小斐臉上有了笑意。

“那就好,走吧,回家了。”湯初心提著蘇小斐滿滿的一口袋生活用品,朝沙發上的蘇小斐揚了揚手。

“哇,初心,這麽多東西你這樣就裝完了?果然是當了媽媽不一樣,太會收拾了!”蘇小斐臉上寫滿了崇拜,湯初心,你太厲害了。

“你還知道你東西多啊,醫院待一個星期,你是把家都要搬來的意思!”湯初心也是不明白蘇小斐怎麽回事,在醫院不過待了一個星期,她就差把家搬來醫院了,還好早上顧曉覓走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的東西都帶回去了,只剩了一點蘇小斐的生活用品,不然湯初心怎麽拿得了。

“誒,對了,明天我可能會去你公司。”蘇小斐挽著湯初心的手,邊走邊說。

“幹嘛?”

剛出院的人不在家好好待著跑她公司裏幹嘛去?

“去你公司當然是找你做衣服呀,顧曉覓他媽媽說上次的所有東西都不能用了,禮服也得重新做。”

“不是還沒穿過嗎?”話一出口湯初心就後悔了,大戶人家都比較講究她是知道的,只是和蘇小斐說話一時沒註意。

“他媽媽說上次訂婚宴取消了,不能再用上次的東西,不吉利,要全部換新的。”

“那上次的禮服還是我設計的呢,這次再找我就不怕不吉利了,要不讓廖茗馥給你做吧?”

“誒,湯初心!”

“怎麽,還不樂意了?我這不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嗎?”

“我的幸福我做主,用得著你瞎想!”

“行了,你我還不清楚,還用得著你們再跑公司去?再說了,你不是就住我隔壁,有必要去公司找我嗎?你也不嫌麻煩!”

“哎呀,顧曉覓他媽媽還不是想著去你公司可以給你撐撐面子嗎,怎麽說你當初也是她認定的兒媳婦呢不是。”

“蘇小斐,你夠了哈。”

“別動手啊,我還是病患呢,我說笑的好吧。”

“……”

“誒,湯初心你不能這樣虐待病人……”

湯初心很慶幸自己有蘇小斐這個朋友,當初她無依無靠的時候,是蘇小斐的陪伴和鼓勵讓她重新看到希望,在最困難的時候是蘇家收留她,資助她,讓她有機會去學自己喜歡的專業,所以,在湯初心的心裏,蘇小斐早已成為她無法割舍的至親,和兒子耿耿一樣,蘇小斐也是這個世界上她最親的人。

雖然這一路走得艱辛,還好,湯初心遇上了很多關心她愛她的人,給了她很多幫助,比如蘇小斐的未來婆婆陳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