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未出現時我的生命平靜

軒昂闊步行走動輒料事如神

如今慌亂, 怯弱

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你

———木心《一月六日》

35

江渚先把水燒開, 然後就把面條拿出來放在一邊，準備好雞蛋以及蔬菜。

於崢斜靠在門上，笑著看江渚行雲流水般地準備一切。

“看來, 我以後很有口福啊。”

江渚等著水開的空檔，扭頭對於崢挑眉，“我可是很厲害的。”

於崢被她邀功似的語氣逗笑, 向前走了一步, 寵溺地刮了一下江渚的鼻子, 而後埋頭就吻了上去。

一吻過後, 江渚的唇又紅又亮的。

於崢忍不住再次舔舔唇，江渚一看這人餓狼撲虎的架勢，趕緊轉了身，嘟囔。

“這水怎麽還沒燒好。”

於崢在她背後幽幽嘆了一聲, 然後上前從後面環住她, “正好, 實在不行, 就吃你。”

江渚眸子亮晶晶的, 眼珠轉了幾轉，突然扭過來, 手捏著於崢的臉頰, “你這人知不知羞的啊。”

於崢任由她捏著，聲音低沈，“手感好嗎？”

好嗎？

好嗎？

反正他這膩死人的聲音已經讓她炸了, 神魂顛倒好不了了。

面好後，於崢吃得很快。

“慢點，又沒人和你搶。”

“主要是你做得太好吃了。”

江渚受不了這人的註視，他眼睛裏都好像藏著深情，看起來像是碎碎的星子。

“就是普通一碗面，哪有你說的這麽好吃。”

江渚低著頭看向別處。

於崢怔楞了下，聲音放空，語氣無奈又寵溺。

“我說真的啊，這是我這十幾年來第一次吃到身邊人做的面。”

江渚就被這一句話說得心裏泛酸了。

這什麽人啊，明知道自己心疼他，還專戳自己的淚點。

於崢笑得溫溫柔柔，擡手去擦小姑娘臉上的淚，“好啦，怎麽又哭啦。”

江渚任憑這人來給自己擦淚，“我以後再也不給自己心疼你的機會了。”

想到他這前半生寂寥又灰暗，暗恨命運待他不公，欺他，壓他，辱他，心就像刀割了一樣疼。

念及此，就神情堅定，目光灼灼也去看對面的男人，“因為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給你煮面做早飯。”

好到讓我自己都嫉妒你，嫉妒這世間有人這麽愛你。

於崢輕輕笑了，聲音就像被融化掉的雪水流動，又郁郁蔥蔥。

應了小姑娘這句話，“好。”

*****

吃過飯後，江渚又問他這幾天的事情，於崢挑著好的給她講了講。

江渚一臉不相信，指著於崢的眼窩下的青絲，“熬夜都熬成這個了。”

於崢一臉正經，“其實我這不是熬夜造成的。”

說完揮手招呼江渚往自己身旁再坐近一些。

江渚疑惑地看了這人一眼。

於崢拍拍兩人旁邊的空隙，“坐過來啊，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江渚撇嘴，不甘情願地一點點往他的方向噌，吃不吃還真說不準了。自從進到屋子裏，他這句話說了好多遍。

於崢見江渚挪了過來，就在那氣定神閑地看她蝸牛似的移動，而後突然攔過她的腰，輕輕放倒，讓她頭枕在自己腿上。

江渚掙紮了一下，可這人稍微使勁固定著她，不讓她動。索性自己就這麽舒舒服服地躺著，享受他手指在自己太陽穴適當力度的按.摩。

舒服的想哼哼。

“我想養只貓。”

於崢突然說出這句話。

江渚半睜只眼，“啊？”

“最好是和你像的貓。”

江渚噗嗤一聲笑出來，哼唧唧的。

“阿崢啊，稍微用點力，好舒服。”

於崢聽著小姑娘的嚶嚀，手抖了抖，一彎腰俯在小姑娘的耳畔，“你再撩我，我就親你了。”

小姑娘吐吐舌頭，表示無辜。

片刻後，江渚舔舔唇，“要是現在能夠有哈密瓜吃就好了。”

於崢笑了笑，一只手去捏小姑娘的鼻子，“還說不是，我看你就是個小饞貓。”

想到什麽似的，於崢去掏口袋裏的手機，給某人悄悄發了微信過去。

“冰箱裏你買水果沒？”

許淮：“丫的，我是不是得給你伺候到家啊。”

後面跟了個（生氣.jpg）。

於崢回了個“。”

許淮：看你這麽高冷真是可氣，買啦買啦。

於崢抿唇，給人回：買了什麽？

江渚感受到這人只用一只手摁，剛想起身，就被於崢發覺，給壓了下去。

“別動。”

“你是不是累了，我給你按按。”

於崢屈指輕輕彈了下江渚的額頭，“不用，你男人持久得很，你以後試試就知道了。”

江渚默默咬唇，然後將於崢的手拉到自己的耳朵上。

“燙熟沒？”

於崢手指輕輕撚了撚江渚的耳垂，“臉皮忒薄。”

視線斜到屏幕上。

許淮：香蕉？龍眼？芒果？哈密瓜？我也不知道，當時讓別人隨便送的。

於崢看見哈密瓜三個字，眼睛亮了亮，嘴角噙了一絲微笑，很好。

手機裝進口袋了，一把將江渚抱起來，不等她掙紮，就往外走。

“去哪兒啊？你快讓我下來。”

於崢笑聲裏都是爽朗，“帶你去吃哈密瓜。”

江渚捶了一下於崢的肩膀，“這麽晚了，去哪兒買？快放我下來，人都看見了。”

於崢頓了下，將掙紮的小姑娘往上托了托，而後確定她掉不下來，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江渚氣得拍了一下於崢的後背，“哎呀，你快放我下來，等會有人就看見了，哎呀！”

於崢就當沒有聽見，擡腳接著走。

“於崢，求求你，快放我下去，對面新鄰居估計都聽見了。”

江渚語氣裏都是哀求，許淮那朋友不知道搬進來沒有，被人看見，可是要丟死人了。

於崢聽見江渚這樣說，笑了一聲，然後他都能想到江渚接下來的目光有多詫異了。

往前一步，掏出鑰匙，開門。

江渚傻眼了，鴉雀無聲。

於崢把江渚放下來的時候，江渚踩在自己對門的地毯上，神情都是恍惚的。

顫抖的，支支吾吾的，滿眼的不可置信，“你……你怎麽有這家的鑰匙的？”

於崢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挑眉，“你說呢？”

江渚吞了下口水，“所以……你是這家的主人？”

於崢笑著點頭，“你要是願意，你也可以。”

江渚怔住，“所以……，許淮口中的好朋友就是你？”

於崢被江渚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卻還是點頭，解答她的疑惑。

江渚看見這人的回答，忍不住自己打了一下自己的頭，“我怎麽這麽笨，你當初不是說了，碰到許醫生，他兒子還成為你的朋友了嗎，還是他帶你進的配音圈。”

說到這裏，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於崢，“所以……許淮就是悠然，對吧？”

於崢笑著轉身，向著冰箱的方向過去，“是他。”

江渚站在原地喃喃，“難怪我覺得他聲音有些熟悉呢，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哎呀，我真是太笨了。早就該知道的。”

原本自己覺得周亦就夠笨了，現在覺得自己也沒比她強到哪裏去。

這端於崢看了眼暗自懊惱的江渚，粗粗掠了一眼冰箱裏的食物，徑自拿出哈密瓜往廚房的方向走。

切好哈密瓜，又出來，將果盤放到茶幾上，又過來拉江渚。

“不是說好想吃哈密瓜？切好了，過來吧？”

江渚撇嘴，覺得這人隱瞞自己好多事情。

“有拖鞋嗎？”

於崢走過來看了一眼鞋櫃，裏面確實有雙女士拖鞋。

上面還放張紙條，掂起來一看：“哈哈，我就知道你要帶你媳婦兒過來，提前準備好了，我不要太貼心嗷~”

於崢心裏笑罵了句，蠢助攻還幹了件好事。

把拖鞋遞給江渚，紙條順手往口袋裏一裝。

江渚坐在於崢家的沙發上吃著自己剛剛心心念念的哈密瓜時，還覺得有股不真實的感覺。

“你怎麽突然就買了這兒啊？”

於崢表情很平淡，說的話也很雲淡風輕，壓根就不考慮對於江渚而言無異於深水炸彈。

“也沒有很突然啊，知道你在海城後就想這樣做了。而且我在海城上班，沒有房子怎麽行，我還想著騙你嫁給我。”

江渚覺得自己心裏轟隆一聲，石破天驚，下巴都要掉了。

“你說你工作在海城？你不是說在輕揚嗎？不是說帝都嗎？啊？”

江渚拽著於崢的衣袖，眼神裏都是可憐巴巴的疑惑。

於崢伸出食指貼在江渚的唇上，輕輕地，“噓。”

江渚不說話了，只眼神水汪汪地盯著於崢。

於崢笑了一聲，戲謔道，“我確實在輕揚啊，可是是海城的輕揚，不是帝都的。我未來媳婦兒在這，我能跑到哪裏去，嗯？”

全程的聲調都是平靜的，只尾音洩露了他的情緒。

江渚斂了眉眼，突然低頭去要於崢的手，恨恨的。

套路，都是套路，全世界最長的路就是她家大神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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