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不得口,

開口眼淚就要落下。

———木心《艾倫》

32

吃過飯, 於崢將江渚送回家，告別時自是好一陣纏·綿。

於崢將江渚送到小區後，車子還沒掉頭, 電話就響了。

其實剛剛江渚沒下車的時候，就響了很多次，可他一看是工作號, 就沒接。後天任職, 這個時候, 事情也都不在他管轄內, 不想讓這些打擾兩人的時光。

可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於崢覺得估計真是火燒眉毛的事情，就接聽了。

越聽電話那端人說，神色就越嚴峻, 聽完內容後匆匆忙忙就離開了。

晚上的時候, 江渚臨睡覺前收到於崢一條短信, 說是工作交接上發生了一些事情, 近兩天很忙, 萬一聯系不到他，讓她別擔心。

江渚回了一句好, 於崢那邊沒有回覆。索性打了電話過去, 打算具體問一下這人，手機不在服務區。

眉頭就皺起來，不知道這人發生了什麽事情, 突然就這麽緊急。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仍舊如此，江渚心裏惴惴不安起來。

江母：“臉色這麽不好？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江渚神情懨懨地喝了一口粥，搖頭否認。

“和人吵架了？”

江渚瞪了一眼江母，“媽，你說什麽呢！”

江母嘆著氣給自家姑娘收拾東西去了，年輕人的事情她不懂，明天她也就回海城了。

這天江渚就恍恍惚惚的，手機一直拿在手上，稍微有點動靜，就急忙掏出來看，心情起起落落，念著是於崢，低頭一看，又不是。

反覆幾次，終於受不住。

也幸好事情在晚上就有了眉目。

江渚好不容易進入到睡眠狀態了，可夢裏又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在響，她苦笑了下，可見她真是夢魘了。

可是不對勁，鈴聲怎麽持續這麽久，身子抖了一下，掙紮著就清醒過來了。就看見手機在桌子上鈴聲響著，屏幕亮著。

她有預感，這次絕對是於崢。

“餵？水水。”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嗓音，是他了。

“啊？”

江渚不知道怎麽反應了，一出口就是哽咽，她今天腦子一直靜不下來，反反覆覆都是於崢。

擔心他發生了什麽事情，擔心他硬咬著也不肯和她分擔，擔心兩人又是沒有告別就再也不見。

明明上一刻，她才從他車上下來啊。

“我這邊信號不好，公司出了點事情，我現在在埃塞俄比亞這邊，你別擔心，估計一周左右我就回去了。”

這邊江渚支吾地應了好。

“乖，你別哭啊。我就是怕你擔心，趁著現在剛到，給你回個電話。”

江渚忍不住抽泣了聲，“你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啊，等我回去給你個驚喜。”

江渚這邊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那邊就沒了信號，掛了。

她只希望這人能夠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別一忙起來什麽都忘了。

至於驚喜，他能早點平安地回來，就是最大的驚喜了。

掛了電話，想了想，給這人又發了條短信過去，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見，“阿崢，你記得照顧好自己，我等你，早點回來，別讓我擔心。如果事情處理好的空檔，記得回短信。”

*****

江渚回到海城的時候，也沒給周亦打電話，自己就回家了。

臨進門的時候，看到對面有搬家公司進進出出，還想著估計自己可能要換鄰居了。

正想著，對面門裏走出來個帥哥，模樣是長得真不錯，個頭兒也不低，約摸一米八。

感受到江渚的視線，那人遙遙望過來，饒有興致地給江渚回了個微笑。

不過之前的鄰居基本也沒怎麽來往，不太熟悉，就沒放在心上。向新鄰居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就進門了。

這邊許淮看著江渚開門進去，心裏忍不住嘀咕，這渡卿還真是笨蛋，不直接住到對面，讓自己買這裏，不是浪費嗎？

反正這兩人早晚就得住到一起去。

江渚回去把家裏收拾了一遍，給江母打了個電話報平安，掛了之後，想著給周亦也去了一個電話。

“我回來了。”

“你可終於回來了！”

江渚忍不住笑。

“你在家？”

“我也是剛回來，清明假期前學校評估後我們幾個輔導員就出去培訓了，一連幾天的會，手機都沒時間摸，回賓館沾著枕頭就睡著了。我就前天抽空給你和我媽打了個電話，今天也剛回來。”

江渚想，難怪是沒問自己渡卿的事情，原來是還沒來得及看微博。

“他和你一起來的？”

江渚聽周亦這樣說，神情黯淡下來，聲音下意識低了，“沒，他去埃塞俄比亞了。”

“你倆剛和好，他就跑那麽遠？”

江渚：“他在輕揚上班，這次只是緊急出差。”

周亦嗯了一聲，頓了頓後，才似恍然大悟般明白過來。

“我的天，你猜我iPad出現什麽鬼了！”

江渚嗯了一聲，讓她接著說，估計這姑娘是看見了。

“這陣子你和渡卿大神互動這麽頻繁，這微博就是在談戀愛啊！你又給我說你和你的小啞巴和好了！你又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所以……”

空氣靜寂了一會兒。

周亦才顫抖著說出結論，“於崢就是渡卿大神，對不對！”

江渚笑著答應，這個二傻子竟然自己想明白了，不容易啊，她還以為她得親自給她說呢。

“我的媽，真刺·激！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害我在這瞎猜。你給我說說和大神談戀愛的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被撩死！”

江渚就知道，這人第一反應絕對是被大神的身份沖昏頭腦。

“你倒是冷靜冷靜。”

“對不起，水水，我是真沒法冷靜！你等著給我開門啊，我現在去你家，今天晚上和你一塊睡！”

還不等江渚表態，對方就掛了。

這人，忒心急。

江渚把江母帶的特產拿出來，又順便炒了兩個菜，把米飯蒸上，等著周亦過來。

周亦過來的時候，不是正常的按門鈴，反而是江渚聽見門外的動靜出去的。

她出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副這樣的景象：

她的新鄰居和周亦，正在大眼瞪小眼。

不不不，或許換個描述更恰當。

周亦一副質疑的表情盯著新鄰居看，而那位新鄰居則是雙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盯著周亦。

江渚過去，輕輕扯了一下周亦的胳膊，眼神詢問怎麽了？

周亦沒扭頭，皺著眉看著新鄰居說，“許淮，你搬到這兒了？”

許淮還沒回答，就聽見周亦擰著眉接著問，“你不會是覬覦我們家水水吧？當初老是向我打聽她的情況。”

最丟人的是，她最近老是因為他若有若無的行為誤會！

江渚聽周亦這麽一喊，就明白了，面前這位“新鄰居”就是那次生病送自己去醫院的心理老師，許淮，也是總和周亦不對付的那位。

可聽周亦說覬覦自己，江渚真是哭笑不得，眼前這位自從周亦出現，目光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怎麽可能對自己有意思。

八成是誤會了。

這邊許淮聽見周亦這樣問，內心也是不懂這女人的腦回路，他都對她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她竟然還誤會自己對別的姑娘感興趣。

更可怕的，竟然是誤會自己對江渚感興趣。這可是渡卿那腹黑的女人，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啊。

江渚真要是離開那人，那人不得瘋了。

“瞎說什麽呢，我這是幫朋友裝修的，他這兩天忙得很，我替他看著點。”

周亦聽這人這樣解釋，就覺得有些發窘，一時不知道看哪兒，只低頭盯著地面。

江渚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粉紅泡泡就要在兩人中間升起來了。

輕咳了一聲，對許淮說，“您就是許老師吧？謝謝您上次送我去醫院，真是麻煩您了。一直說要請你吃飯，可是最近我回了趟老家，一直沒時間。我看您剛忙完搬家，我炒了兩個菜，您要是不嫌棄，一起過來吃點？”

說罷，江渚拉了一把周亦的胳膊，偷偷擰了她一下，示意她說話。

周亦不好意思面對兩人，剛才她問的都是什麽話，說什麽他覬覦水水，估計倆人都不高興了。

其實剛剛她自己說完就後悔了，不知道自己怎麽腦子一熱就冒出來這句了。

哼，肯定都是因為許淮的蹤跡太可疑了。

周亦嘟囔了句，“看你也沒吃飯，一起過來吧。”

聽見周亦這句話，許淮才笑著點頭，“麻煩江小姐了。”

……

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這倆人都不怎麽說話，江渚在桌子下面踢踢周亦的腳，她擡頭看了江渚一眼，就又當作什麽事沒有發生的低下去了。

江渚只得出來自己調節氣氛。

“估計許老師等會要開車，我就以茶代酒敬許老師一杯，上次真是感謝你了。”

許淮笑了笑，“你喊我許淮就可以，叫老師太客氣了。”

“那好，許淮。”

周亦也舉了杯，三人碰了一杯。

江渚指了指桌上從邊州市帶回來的特產，“許淮，你嘗嘗這個，我從老家帶回來的，周亦也喜歡吃這個。”

後一句意有所指。

許淮看了一眼周亦，後者不自覺地低頭，許淮勾唇笑笑，夾了一筷子，“是嗎？我嘗嘗。”

夾了一口，放進嘴裏，微笑著點頭，“是真不錯，好吃。”

江渚：“好吃的話，你等會就帶些回家裏，我拿回來的多。”

聽江渚這樣說，周亦擡頭看了許淮一眼。

許淮挑眉，接過江渚的話，“那就謝謝江小姐了。”

江渚權當沒有看見兩人之間的風起雲湧，自顧自說，“我剛剛見你，還以為是新鄰居呢。”

許淮眼裏閃過興味，“沒，是幫朋友，他在外出差，我先幫他裝修好。”

江渚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知為什麽，她總感覺許淮的聲音有點耳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時鐘呀”,讀者“瞌睡星人C君”,讀者“對我是sama”,讀者“蒼術”,灌溉營養液。

這文過一半了。

寫這本比上本好多了，一是自己寫得也順，而是這次有你們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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