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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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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高坐上首的嬴政半閉著眼似是一副疲累的樣子, 可見這昨日的一番的折騰必然也是不曾令他安眠的,縱然這已然是河清海晏的局面,可於他而言始終還是有著太多的放不下的抱負與負擔, 至少這人坐的的越高對這周遭的種種便是越發的有種難以信任之感,尤其是想到自己那已然成家卻好似還是長不大的崽子,嬴政這心中不免就是多了一番感嘆, 是以,這出口的語氣亦是多了幾分清冷的無奈之感。

始終這放眼天下, 能有幾人敢於嬴政這般鬧法,鬧完了第二天還能鬧起了脾氣,就連日常的問安都不曾有, 便是帶著自己的小娘子回娘家了, 著實是讓人氣人的要緊,偏是嬴政對他還真是有些無可奈何, 畢竟昨日裏揍了那崽子的可是自己, 許是此刻的他, 更為擔憂的還是那崽子帶著一身的傷,還這般的跑法, 當真是自己下手輕了。

但見嬴政這清冷的氣息不斷散發著危險二字, 饒是一旁痛意不斷襲來的王鹵本就是咬著牙強忍的樣子下更是多了幾分懼意, 始終這天下之怒便是這般的陰晴不定, 縱然他這人前顯貴又如何,可一朝不對,終是難逃責難,這讓他的心神都有些出竅之樣, 而那邊的嬴政見他半天沒有動靜, 好似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一般, 不由也是睜開了眼,那淩厲的目光對準他那蒼白的臉上,驀然便是皺起了眉頭,“若是不適,便是回去……”

他本是見這人這般難忍之樣,心存幾分關懷之意,可這始終是積威甚重,讓王鹵瞬間便是惶恐不安的跪落了下來,“奴婢知罪……”顯然這般動作必然會是令他這身後的傷撕裂開來,可是此刻的他顯然已經是顧不上什麽東西,畢竟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顯貴都是來源於眼前的秦王,若是一朝失寵,他的下場可見一般,這也是為何他明明昨日受了重責,也要斥重金從太醫署購來強有力的止痛藥物,為的就是不至於失去了這嬴政身邊人的位置,可顯然他這藥性再強,也是有弊端的,這神思不能集中便是在此刻盡顯無疑。

許是見他這般淒慘的樣子,又令嬴政想起了那一早上便出門的崽子,讓他平白升起了有了媳婦忘了爹的煩躁之感,“滾起來……”嬴政沒有好氣的朝他揮了揮手,此刻的他甚是有些想念李斯那家夥的,縱然那小子每天都是一副冰山臉,可大抵對於自己心裏的煩躁之意也總是能及時撫平,只是畢竟還是自己崽子動的手,且好打不打非打在人間這眼眶上,還是一拳一個,屬實讓這李斯看起來跟個熊貓似的,一看就是下手不輕,讓嬴政也沒得法子,只能放了李斯的假,讓他養好了傷再上朝,可這一耽擱,明顯嬴政這身邊的事務也便多了起來,這脾氣也就見長了,始終能讓嬴政信任,且近得了他身的也便只有那麽幾個人,幾乎是五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這讓嬴政的脾氣似是有長了不少,尤其是這打人的他的崽子,結果鬧騰的是自己,到頭來卻是他的崽子去扔下他這個父親,跑去被自己打的人家裏去了,這讓嬴政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好似顯得他裏外不是人一般,但見他覆又道,“朕聽說,今早蘇兒去看你了?”

可見和秦宮並沒有任何能瞞過嬴政的地方,而此刻的王鹵也只能慶幸還好扶蘇是遣人來看的自己,若是讓嬴政當真知曉,扶蘇這大早上跑去了看了自己冷落了自家的老爹,那嬴政還不得氣上天,這兩父子還真是都是這般會吃醋的小心眼,明明都是彼此在意,卻偏偏又都是這般執拗的彼此誰也不讓誰,還真是有點“冤家”的意思,這讓王鹵忽而便是嘆了口氣,讓嬴政都深覺有些奇怪,“你這是嘆的哪門子氣?”

所幸王鹵這急智來得快,那是急忙便是回應道,“奴婢只是為陛下覺得開心,也有些羨慕陛下,能有這般溫潤孝順的公子,公子這深怕奴婢這傷的太久,耽誤了伺候陛下,這才遣了明義送了些藥於奴婢,還一再叮囑陛下這夜裏沒睡好,要奴婢仔細伺候著……”王鹵這顯然就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同時也是深知嬴政所想之人,只是三言兩語便是襯托出了扶蘇對嬴政的仁孝,又為自己博得了在嬴政面前的好感,當真是一舉兩得之事。

但見嬴政這容顏可見緩和下來的臉色,明顯就是這心情愉悅了不少,那撥弄著手指頭的樣子,不由露出了一絲笑容,“那小子自己身上還帶著傷,回頭你親自去一趟太醫署去拿些傷藥過去……”再看王鹵一副應和的樣子,嬴政似是也是想到了什麽,“你也自己去拿點,如公子所言,你這傷了,朕這身邊還得尋個伺候的人,屬實不方便……”

這從來不見得感受到嬴政關懷滋味的王鹵,嬴政忽而的一句關懷,縱然只是因為扶蘇,可卻也是足夠令他熱淚盈眶,同時也更看到了扶蘇在嬴政心裏的地位,但見他正欲跪下謝恩,卻見嬴政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他免了繼而道,“你這跟著朕的年頭也不算少了,昔日裏我聽蘇兒替過,他曾替明義在這宮外置辦了宅子,就想著讓明義這日後老了也在宮外得以頤養天年,聽說還給明義那小子置了不少鋪子,替他攢著銀子,那小子還老是說朕,對你也當這般的……”

“奴婢惶恐……”此刻的王鹵似是再也繃不住了,直直的便是跪了下來,他一直都知道扶蘇為明義做的事,若說不羨慕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可這世上又能有幾個明義,幾個扶蘇,始終明義是自小與扶蘇一起長大的,那明明是嬴政的人,可那顆心卻是一直無條件的向著扶蘇,這般的天真,甚至於可以說是純傻了,偏偏明義是做了,能得扶蘇這般寬待亦是他應得,至少在一個王和一個公子面前,他能知曉自己必然是選擇王的,故而縱然是羨慕,他也知道那不是他的路,可如今嬴政卻似是提及了此事,不得不說讓他這心中還是觸動了,哪怕嬴政沒有這個意思,可有這個心於他而言便已然是值得了,畢竟他們從入宮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了這一生會如浮萍一般化為塵埃,於這浩瀚的歷史而言,他們甚至於不會留下一個名字。

“再陪朕幾年吧,等這蘇兒再大些……陪朕再看看這打下來的天下,陪朕走走吧……”但見嬴政忽而有些感慨道,“朕打算等蘇兒再休養上幾日,朕便打算去泰山封禪,再去看看這天下……”

“公子從小便是向往往外去走走看看……”王鹵不免有些擔憂道,從小到大為了出宮這件事,扶蘇沒少和嬴政鬧騰,若是讓他知道了嬴政要出去走走,那言下之意還不帶他,那可不是又得鬧上一鬧,但見嬴政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你倒是護著他,他都多大了,再不學著怎麽治理這天下,難不成還真等朕進了這棺材,他才學著怎麽做一個王嗎?你們總這般慣著他,這小子便是這般不知朕的辛苦……”

縱然是抱怨之色,可這言語之中都是對扶蘇的疼寵之意,更何況誰不知這最寵扶蘇的可不就是嬴政這個做父皇的,他若論第二,可是無人敢論第一,這會子倒是都“怪”到他們頭上了,這典型的好的都是隨他,不好的都是跟著別人學的做父親心態,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但見王鹵只是輕聲而道,“陛下,還年輕著呢……”再不提那些舊事了,他深知再提下去,這嬴政又該上趕著發飆了,卻見嬴政只是嘆了口氣,“朕這些日子總覺得身子疲累的很,可是不比當年了……”許是這年歲見長,亦或許這事情太多,嬴政是明顯覺得自己的精力不同往日了。

王鹵見狀亦只是輕手輕腳的走到嬴政身後替他揉起了額頭,“奴婢小時候便是聽家鄉的老人說過,這為人父母的總是有著為兒女操不完的心,陛下的福氣可是大著呢……”

許是這話讓嬴政又想起了什麽,“蘇兒那小子就算成家了,總也讓人放不下,萬一朕有個三長兩短的……”

“陛下,可不興胡說,這話若是讓公子聽見了,必是心裏要難受的緊……”王鹵急忙回應道,卻見嬴政只是笑了起來,“也罷,也罷,為了這蘇兒,朕也得長命百歲,給他留一個盛世江山……”

“陛下說得是……”王鹵這明顯的討好之樣,讓嬴政總算是寬慰了不少,“你說這百姓都說尉繚是成仙去了,這世上可是當真有長生不老的仙人啊……”但見若有所思而道,“這驪山修寢的時候,這匠人可是挖到了那麽大的一顆石頭,寫著受命於天……”

“陛下,是天子,這世人若有仙人必是會庇護陛下的……”王鹵的額間明顯已然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只是對於嬴政這眼中燃其的似火焰一般的激情,讓他不得不謹慎而又重視的回道,畢竟這焚書坑儒可就是前些年的事,那個時候嬴政表明了心跡,從不信這些鬼神之說,還將那些術士燒的一幹二凈,可今日裏嬴政居然主動提及了此事,而那濃重的興趣更是可見一般,這讓王鹵忽而覺得有些背脊發涼。

“罷了,這回頭巡視的時候,朕親自去看看,這鹹陽就讓那小子折騰去,這隱患朕都替他除了去,那學堂、醫署也該讓他施展施展了……”嬴政似是想到了這以後的美好生活,他走天下,兒子坐鎮鹹陽,既避免了父子君臣的矛盾,也可以讓扶蘇真正意義上去觸摸這天下,而他似是也能去追求自己新的想法,臂如“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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