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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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宮外的二人, 顯然都沒有想到打斷了他們二人膠著狀態的是居然是嬴政的一聲怒吼,但見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均是一副郁悶之意,扶蘇郁悶的是, 他這大抵還是沒能逃開,而王鹵郁悶的則是痛心疾首的苦哈哈之相, 畢竟隨著嬴政那一聲怒吼之下,還伴隨著那麽一句,“重則二十……”自然這目標對象不是扶蘇, 而是這堂堂的章臺宮大總管王鹵。

顯然這道出乎意料的旨意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 所以嬴政這是想要傳達一種怎麽樣的思想呢?是扶蘇的公子之威不容半點輕怠?還是這帝王之威由不得半點猜測?畢竟這是一種無解的答案,反而映入眼簾的是王鹵咬著嘴唇的陣陣忍耐低喚之聲, 但見那嘴唇都已滲出陣陣的血色, 可見他忍的辛苦, 畢竟就算他再過位高,始終也只是嬴政身邊的影子, 這章臺宮, 乃至於一整個秦宮真正的主人, 唯有嬴政, 縱然平日裏王鹵再過威風,可此刻的他在嬴政一聲令下,也只能屈辱的受著“廷杖”之苦,而或許這更苦的是王鹵的顏面盡失, 須知嬴政從未折過他的顏面, 可今日這般, 饒是扶蘇見了,眼中都已然是心生不忍之意。

但見扶蘇只是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塊手帕遞到了王鹵嘴邊,不曾有過一語,卻見王鹵已然是感激的目光一直望著他,然還不曾伴隨著王鹵的下一句感激之色,那重重的捶楚之下,就見王鹵許是忍不住的,喚了一聲“啊……”

終究是讓扶蘇有些看不過眼的想要逃離,畢竟他是知道規矩的,也知道王鹵此刻隱忍的原因所在,畢竟這章臺宮是天子之地,若是傳出無故的聲響,只會讓人覺得他的不敬,那到時候就不是一頓板子的事情了,怕是連腦袋都得搬家,是以扶蘇根本寬慰不了他什麽,始終他也只是這諾大秦宮中的一個“長住者”,而非真正的主人,只是此刻的他心中或許有著那麽一些的歉疚,如果不是他方才執意這般,許是王鹵也不會受此責難,這無意又是嬴政在給他的警告,“凡事三思而後行……”

“公子,請吧……”許是怕扶蘇跑了,嬴政還不忘讓人出來親自“逮”扶蘇進去,只是這半晌過去,從進來到跪落,扶蘇終究是沒有擡起頭望上嬴政一眼,只是淡淡的那麽一句,“罪臣見過陛下……”那屬實是氣不死人不償命的舉動,讓嬴政那筆桿都被捏的滋滋作響,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怒氣有多甚,但見那耳邊除了門外的陣陣板子著肉的聲響,便是再無任何的動靜,直到那聲響停擺,扶蘇放覺得自己這心裏松了口氣,而嬴政此刻也才緩緩的放下了筆開了口,“怎麽,這會子知道心疼別人了?覺得這板子停了,你這心裏就能平靜下來了……”

嬴政這番酸言酸語屬實是讓扶蘇頗為不適的直皺著眉頭,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弱點,縱有心善,卻也更多的是無能為力,偏又無數次的不吃教訓,去撞個頭破血流,最後禍及別人,而他這心裏也就只剩下那斑斑歉意……只是知道歸知道,被自己的父親這般捅破,還是讓扶蘇這臉上頗有些掛不住的,但見他只是緊咬著嘴唇,低垂著腦袋,依舊是一言不發的樣子,那一幅好似全天下都欠了他的樣子,屬實在嬴政看來很是欠扁,偏是這般的倔勁,讓嬴政看著是惱火的勁,好似自己就跟對牛彈琴一般,那手中的筆更是隨手便是朝著扶蘇扔了下來,“朕怎就生出了你這般盡是會惹是生非的混小子,一天到晚盡是會給朕惹事,惹了事連個錯都不會認,朕這是活該欠了你的不成……”

嬴政這起伏的胸膛可見他的惱火之意下的無能為力,只是這小子這般大了,罵也無用,打更是無用,誰讓這小子只是記吃不記大,揍上一回好三天,然後就是更加變本加厲,這挨揍反而是成為了他惹禍的源頭,畢竟他那潛意識裏就覺得自己犯了再大的錯,左右自己打他一回,也就過了,這讓嬴政很是惱火的厲害,偏是小子到了叛逆期,讓他又是憋忍的厲害。

但見扶蘇也是個不甘示弱的,就是直瞅著那筆朝著他的腦袋飛來,他到也是不躲一下,由得那帶著墨澤的筆從他額頭上劃過,留下濃重墨彩的一筆,隨便便是重重額磕在這青石板上,好似自己的腦袋是個石頭一般不知疼痛,屬實是讓嬴政這心是突突的跳,他是真知道怎麽勾起嬴政這顆老父親的心,“鬧夠了沒?”

嬴政亦只是有些氣急敗壞而道,卻見扶蘇總算是揚起了腦袋一臉無辜的望著嬴政,“陛下不是覺得我錯了嗎?我這好好認錯您又是不滿?總歸是不能讓我回爐重造,讓我那阿母重新活過來再把我塞回去,重新再生下一回……”

那無辜還帶著委屈都發問,屬實是讓嬴政給憋屈的不行來回踱步著,他這生的都是些什麽妖孽,誰家孩子犯了錯,自己這個當爹的還不能說上幾句,罵上幾句了,偏是自家這個小子,嬴政直指著他而怒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見他那額頭都是一片青紫之色,可見那不要命的磕法,如何能令嬴政不心疼。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扶蘇依舊是毫不示弱而道,那一身正義凜然的樣子,更像是打不斷的鐵骨錚錚,讓嬴政是越看越來氣,“朕現在讓你去死了嗎?”自然這人一上頭,也就容易被帶跑,可見嬴政這脫口而出的話,讓扶蘇微微有些楞住,隨後便又是略帶嘲諷而道,“陛下這如今又要有新歡了,自然我的死活也是無關緊要的,我要陛下也不願擔上一個弒子的惡名,我看看這塞外也挺好的……”

但見那自言自語開始給自己物色去處的樣子,讓嬴政這怒火是蹭蹭直冒,“嬴扶蘇,你這張嘴是不是就是不會好好說話,這廷尉牢獄都沒能磨磨你這性子啊……”嬴政越發逼近的氣勢,屬實是壓迫感極強,讓扶蘇這額頭都滲出了汗,“陛下既是不想要我了,又何必管我……”扶蘇似是想到了方才門外的一片喜色又似是想到了自己在廷尉牢獄裏面的憋屈,那般喃喃之聲可見他的委屈,只是對於嬴政的不斷迫近,他還是有些心慌,但見嬴政只是撿起那支被自己盛怒而下丟棄的筆,對著扶蘇而道,“伸手……”

顯然他並不太樂意再和這個氣死人的崽子多說話,畢竟這在聽他說下去自己活生生的得被氣死在這裏,可見扶蘇一臉錯愕的望著嬴政,不知道嬴政打得什麽主意的他,只是下意識的便是將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後,卻見嬴政極具壓迫力的聲音又是傳了過來,“伸手……”

“我……”扶蘇梗直了脖子正欲義正言辭的拒絕道,卻見嬴政這眉毛微挑,“來……”扶蘇那是趕忙伸出了手,將自己的腦袋別到了一邊去,卻見嬴政只是二話不說狠狠的一下就是揮了下去,但見那掌心瞬間便是起了一道楞子,這瞬間的錯愕之後,便是巨大的痛意襲來,但見扶蘇只是將手握成拳,正欲收回去,就見嬴政已然是開了口,“朕不止一次同你說過,有膽子胡言亂語,就得有那能耐給朕承受著,你若是再敢躲上一下,朕斷然是不介意讓全宮的人都來看看,他們的長公子是如何被揍的……”特別是嬴政還強調了那一聲“鹹陽殿……”讓扶蘇的思緒一下子就是回到了那個自己帶回宮的女子身上,一想到自己這狼狽的樣子若是讓她看了去,扶蘇這瞬間便是漲紅了臉,同樣那縮在半空的手,硬是見他咬著牙,似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又攤平開來,伴隨著呼嘯而過的又是一道楞子在他的掌心凸起,這般磨人的責罰,屬實是讓他痛苦難捱,可見嬴政並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那是活生生的將扶蘇的眼淚都給逼了出來,顫抖的雙手卻是始終不敢收回來,唯見嬴政的眼底沒有半點心疼之色,屬實是讓扶蘇的淚水模糊了雙眼,這鉆心的疼痛,只能憑借強大的意志力可隱忍克制,那般的痛苦難捱,他從未經歷過,可嬴政卻並不見有任何停手之意,反而他的手稍稍落下去一點,迎勢而上的就會是更為猛烈的一擊,在提醒著他“姿勢”二字,而每每一下落下,嬴政總是要等他把那鉆心的痛意都給吸收完畢之後,才會落下另外一下,而這默然無聲的責罰,更是蔓延開了這種“痛意”,讓他實在有些難以忍受之後,終於是按捺不住的收回了那雙手,藏在自己的身後的袖中,怎麽都不願伸出去,唯有那淚眼汪汪的樣子緊咬著嘴唇,看著嬴政,滿是求饒的意味。

卻見嬴政只是淡漠的開了口,“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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