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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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不日月, 天不天地的,反正一天挨了三頓揍的扶蘇,從生下來到現在就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過這般淒慘的時候, 顯然他家父皇的言語之中根本就沒有半分責怪他的意味,反而是滿滿的讚頌之意,他家的崽兒長大了, 會替自己分憂了,當然這是基於嬴政不知道真相的前提下, 對自家崽兒的認知,所以明明是可以討一頓賞的扶蘇,這是活生生的為了討了一頓胖揍, 欲哭無淚的他, 大抵到現在也是不能明白這問題到底是出在了哪裏?

當然這不影響嬴政揍了他哼著小歌樂呵呵的走了,還大手一揮批了他半個月的假, 自然這假也不是這般好休養的, 嬴政已然有言在先, 讓他將那高人尋來,一月為期, 同樣一月之後讓他去李斯家中請期, 這讓扶蘇頗為苦惱的厲害, 就那兩個老狐貍看似將這功勞往自己身上推, 可那也只是在嬴政面上,實際對外世人也知這般政策是王琯所提,李斯為輔,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在他家父皇面前, 若是尉繚之事一旦爆發, 這兩個老狐貍可全是將責任推到了他的身上,敢情他這好沒落到,風險倒是他全部擔了,這讓扶蘇想著想著便是有種想哭的感覺,顯然他有種這頓打是白挨了的感覺,保不齊他之後還得挨上一頓更狠的,重點是他這上哪去給他找高人去,總不能把這尉繚給推出去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是應該怪尉繚太過心急瞞著他行事,還是應該怪自己對嬴政認知還不夠深刻,早知道他家父皇這般好說話,他又何苦搞這般迂回之策。

“公,公子……”明義輕聲踏進的呼喚,但見扶蘇只是將自己一整個臉埋在了枕頭裏,那滿心滿眼寫著就是煩躁之意,饒是明義見了也怕驚了他,“說?”沒有好氣的扶蘇頗似有些有氣無力的悶聲道,他這不僅是身後疼的厲害,更是心累的厲害,明明是堂堂一個大秦長公子,怎這等子糟心的事全是朝著他來了。

“張先生來了,您看是否?”明義亦是問的有些小心翼翼,往日裏若是張良造訪,他自是會領著他去書房等著,可就扶蘇這般景象,怕是動一下都遭罪的厲害,更遑論起身,而張良向來都是潔身自好的厲害,若非當真有事,輕易更是不會造訪。

是以明義也是不敢耽擱,自是就是這般將人放進來,他這也屬實是不敢,這不才想著通稟扶蘇一聲,哪裏曉得他家公子這情緒明顯起伏厲害,只是這一聽來人是張良,就見扶蘇忽而便是擡起了腦袋,“快,讓他進來,讓他進來……”

不過幾日未見,公子怎又是這般“淒慘”之色,看來陛下不僅是治國有方,治家亦是有道啊,但見張良笑言道,忽略扶蘇那蒼白的臉色,他此刻只想暴起揍這人一頓,這一個兩個怎麽盡往他的心窩子裏戳,“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這又是怎麽了?”一只手撐在塌上,一只手扶著自己的腰,似是想要減輕些痛苦的扶蘇緊咬著嘴唇而道。

“您啊,還是快些躺下吧……”張良見他屬實忍的辛苦,那是急忙上前將人輕按回了塌上,“你說你是不是克我,怎回回遇見你,我偏是就這般倒黴?回回都是難逃我家父皇的痛打……”扶蘇咬牙切齒而道,向來那日不是為了陪張良散心,他斷然是不會出這趟宮,結果倒好,他這心情是好了,可他這卻是遭罪的厲害。

“公子可不興開這等玩笑,若是被旁人聽見了,我這腦袋瓜子怕是都得留在這裏了……”張良似是警惕而道,只是這語氣之中亦是滿帶笑意,然在扶蘇看來,不免有些悻悻之色,這宮中著實是磨人,一句話一個動作不對,都得妄送多少性命,“行了,行了,你當我胡說八道吧……”扶蘇頗似有些不耐的揮了揮手。

張良見狀亦是笑著剝了個橘子遞到了扶蘇嘴邊,“甜的,嘗嘗……”卻見扶蘇只是輕搖了搖頭,“李斯與王琯這兩老家夥,居然賣我,他同父皇說獻計之高人乃我所熟知,而他們亦是不知,只是我礙於這情面,方才讓他們轉交的……”

“所以陛下知道了真相,故你才會如此?”張良聞言亦是起了警惕之心而道,他從未見過扶蘇會受這般之重的傷,就算嬴政會對其動手往往也是收斂著的,可如今天這般,他都不用掀開被衾,但是看那明顯高聳出如同一座小山坡的方寸之地,都可以看出他今日所受之捶楚之嚴重,尤其是那慘白慘白的小臉,滿眼寫著痛苦的疲憊之色,一點都不似往日那般活潑,若非受到了極大的痛苦,扶蘇甚少會是如此,畢竟這少年人愛面子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扶蘇還是大秦的長公子,臉面二字於他而言更是與生俱來的,可見這事態必然是嚴重的。

然而以張良的推斷,若是當真為了尉繚之事,使得扶蘇受到這般大難也屬實是嬴政的手下留情了,畢竟這小子陽奉陰違之事屬實幹得有些過火,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在挑戰嬴政作為君王的底線了,是以見他這般,張良到覺得也實屬正常,若是能以此了解此事,他亦是覺得自己可以松口氣,但是扶蘇下一秒的搖頭示意,卻令他大為吃驚,若非此事,那麽這小子又得是惹出了什麽樣的麻煩,才會使得嬴政這般龍顏大怒,這不是在“火上澆油”嗎?

但見扶蘇只是嘆了口氣,“今日裏我聽到有人在說那夜之事,有意無意將那些臟水潑到李茹身上,始終此事是因我而起,我斷不能躲在身後,這不就想著去父皇面前解釋一番,這不……唉……”

扶蘇的欲言又止,卻叫張良看得一臉是狐疑之色,他是斷然不信若是為了此事嬴政斷不可能對他動這般手,這中間必是出了更為嚴重之事,但見扶蘇不願多提及此事,張良亦是不曾多加追問,反而是深呼了一口氣湊到了扶蘇跟前,“所以您這從回宮開始就躲陛下躲了這般之久,到底是折在了一個妮子身上,連帶著還給自己背上了這麽一樁禍事,到底李相是個老狐貍啊……”

張良微微揚起的笑容,扶蘇卻楞是看出了嘲諷之意,他怎麽甚是覺得張良這話分外耳熟,好似他家父皇也曾這般說過,然不及扶蘇出口,就見張良已然續道,“誰人不知能夜開城門,必是這當朝有權有勢之人,且還弄得這般大的陣仗,這諾大的城裏又能瞞過誰,可見這人來之間就不曾想要瞞過,而這妮子既然來了,必是得了李相的首肯,公子怕是忘了,這妮子可是來之前就說過,這李相大半夜的可是跑去尋了陛下,如今這又是爆出了這等子事……可見李相之手段……”

“你這是何意?”扶蘇緊皺的眉頭,顯然他也意識到了此間的動靜,他家父皇的平靜,與這高人又是何種關聯。

“哈,這又什麽不能明白,左右不就是李相已經入了局,而公子這策確為良策,若是棄之著實可惜,可若是讓別人知道李相知曉尉師還在鹹陽,那麽無論這功勞有多大,日後他都難逃陛下的猜忌,可事既入涉入,若是駁了公子之意,告知陛下,不免顯得他的氣量之下,與公子定是也會交惡,既是如此,那麽便唯有以高人之名,行這等之事,天下誰人不知尉師與公子之情誼,陛下若是知道此事乃尉師所為,但其又被冠以高人之明,自然而然不會懷疑到李相身上,畢竟公子與李相不合也是天下皆知,自然也不會覺得李相牽涉其中,同樣,李茹這妮子不日就要嫁於公子,若是以此為契機,可培養與公子之情誼,不僅可洗清李相之嫌疑,更會凸顯此功之大,然最重要不會失了陛下之心,一舉多得之行,此乃明算,想必陛下也是能一眼識透,只是陛下或許認為他這是為了自家妮子,自然不會過於介入……”張良這分析的頭頭是道,到教扶蘇有些後知後覺,所以這一步接一步都是環環相扣,有跡可循,故而傻的唯有他自己嗎?

“可他怎會知道我那日會被困城外,引出這等局的呢?”扶蘇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難不成這李斯是在監視自己,亦或是他能掐會算,卻見張良只是攤了攤手,“我只知道,我與公子走後不久,聽聞尉師便是急匆匆的出去了……”

“你是說?”扶蘇忽而亮起的眼眸,卻只在一瞬間便又黯淡了下去,“他不會害我的……”

“許是公子可以自己去問問……”張良見狀亦只是狀似隨意而道,但見扶蘇似是想到了什麽,“既是如此,想必這滿鹹陽的閑言碎語總不能是李斯自己散布的,用來汙蔑自己的女兒同我的吧……”

“額,這個,這個呢……”張良有些許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惹得扶蘇回頭望他,那般咬牙切齒的樣子似是要生吞了他,“你別告訴我,是你幹的?”

“我這不是想著若是有心之人日後要拿此事來攻奸於你,有了這等子流言,你也好脫身嗎,畢竟風流才子俏佳人,總是要好過謀逆之心亂臣子吧……”張良躲得遠遠的對著扶蘇而道,“我這是不是還應該謝謝於你啊,你幹這檔子事之前就不能同我先相商一下嗎?”一想到自己這平白無故挨的一通胖揍,扶蘇打死眼前人的心都有了,卻見張良只是一蹦三尺高,“我,我這不,不是來同你商量了嗎,誰知道公子這般心急,上趕著去尋陛下跟前找……”

“張—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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