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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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呀, 你這也太過糊塗了……”來回打轉的趙高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臉上那道傷疤更是顯得分外的猙獰,這若不是青天白日的, 還指不定會被人認為這是那個“鬼”出門了。

燃是趙高這邊氣得狠了,可坐在那裏喝著茶的胡亥卻是一副淡定之樣,眼中流露的迷離之色可見是絲毫沒將趙高的話給聽進去, 這若不是他還擔著“公子”二字,趙高是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人, 同樣是嬴政的兒子,這區別怎會如此之大,小時候也明明是個聰明的孩子, 怎麽如今這是越長大越偏了, 一天到晚盡知道沈溺於酒色與風花雪月之中,也不想想他這如今的處境。

他不過是去了北地一趟, 想試試看聯絡一下匈奴這邊, 畢竟如今這六國戰敗已成定局, 這欲從內裏分化已然是不可能了,因為他的目光只能放到這外面去, 甚至於百越亦是他的目標, 只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 他不過是出去數月, 這好吃好喝的供著這人,這家夥都能給自己整出事來,擒王樓外的一處處大戲他還未入鹹陽便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皆是在讚扶蘇而貶胡亥, 可見他此前所有砸下去的金子與努力都成為了一場鏡花水月。

他走之前可是一再叮囑著他, 不要去招惹扶蘇, 不要娶招惹扶蘇,可偏是這人是半點都沒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這也便罷了,偏偏這人還是個不知輕重的,明知出了事,居然不是第一時間去想嬴政請罪,占得先機,反而是深怕這“杏花樓”是他的這事,全鹹陽百姓不知一般,這自己胡鬧也便算了,還領著那群自以為是“好友”的紈絝子弟,日日流連裏面出不來,且還是不結賬,這不是在直戳他的心窩子嗎。

他不是一次兩次的警告他,離那個地方遠點,他居然堂而皇之的帶著人進去也便罷了,不結賬的同時,還為了一姑娘和這贏傒的兒子打了起來,這贏傒是什麽人?那可是昔日距離大秦王位只有一步之遙的男人,如今雖然敗了,可在嬴政這一朝,雖在朝上並無太大地位,但他也是掌管著宗室的王親,其身份本就是不一般,嬴政偏心扶蘇這是天下皆知之事,可這宗室不一樣,若是能得宗室這一股話語,那麽嬴政也不得不考量考量,可如今這胡亥此舉,更像是徹底把贏傒給得罪了,就那人的小心眼,趙高不是沒有見識過,再看這胡亥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更是惹得趙高氣不打一處來,一把便是拍散了他手裏的酒杯,“夠了……”那般樣子更是恨不得將眼前的胡亥給吞了下去。

這混不吝的胡亥明顯沒有想到一向對他畢恭畢敬的趙高,還敢如此對他,這差點嚇得沒從胡椅上跌落的狼狽之樣,更是惹得他這火氣瞬間就上來,“趙高,你個閹人,你要幹什麽?”這看似沒有殺傷力的話卻無疑是狠狠戳中了趙高心裏的痛,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是分外的明顯,許是被他這幅吃人的樣子給嚇的不輕,胡亥那是一把便是掀翻了眼前的桌案,惱怒的望著他,“你莫要忘記了,我才是這大秦的公子,我不需要你在教我怎麽做事,不過區區一贏傒之子你怕什麽,這天下將來都是我的,你懼他何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麽心思,這天下只會是大秦的天下,你那趙家天下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你若是好好伺候本公子,這榮華富貴必是不可少的,你若是再如此犯上?”胡亥的眼中明顯也是起了一絲殺意狠狠的瞪向趙高,他又何嘗不知趙高這家夥心裏想的是什麽,只不過經年已過,他也不是昔日那般好拿捏的小公子了,這放眼天下,誰不知道扶蘇深得王寵,就看自己那些個兄弟,哪一個敢冒頭出來,除了他,當然曄只有他,敢於扶蘇叫板,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在趙高這裏地位的重要性,既是各取所需,這趙高還想騎到他頭上,他這也不是當真如此好欺負的。

近月不見,趙高倒是沒有想到,這狐假虎威的綿羊何時居然成了一頭會唬人的“獅子”了,若說不氣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胡亥有什麽東西?自幼被流放到了北宮之地,若不是他,這家夥至今還吃不飽穿不暖,偏是自己相中了他,助他名揚鹹陽,可這家夥那是當真是一個毫無感恩之心之人,此前啊還覺得這家夥是個好拿捏的,如今看來,他倒是要另外審視一番這個家夥,他當成之所以看中他,不就是覺得這人無依無靠,只要自己甜頭給得足,這家夥勢必會為他所用,如今看來,倒是有些他“養虎為患”了,這嘴角的一抹冷笑,可見他的城府,“公子大恩大德,高必是不會忘的……”

看似帶著笑意恭敬的話,可在胡亥眼中卻總有一種瘆得慌的感覺,他總覺得這一趟的趙高似乎又不同往日了,他似是更加的陰寒了,這毛孔都豎了起來,只不過這氣勢上顯然他也是一副不認輸的樣子,“如此甚好,甚好,那麽一切便是辛苦你了,我先走了……”這樣的趙高總讓胡亥有種不寒而栗,從心底揚起的恐懼讓他就想逃離這裏,當下便是開口想要走人。

“公子慢走……”弓著腰的趙高似乎無視這後面的一地狼狽,只是帶著笑意恭敬的將胡亥送了出去,順道還遞給了一袋金子給胡亥,果不其然這惱怒的臉龐瞬間便是帶著一陣又一陣的喜色而去的。

看著胡亥遠去的背影,趙高嘴角的那抹笑意是一直未減,只不過待在他身邊的人,肉眼可見的便是趙高這笑意是越發的冷了,“就他這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先生是否太慣著他了……”

這人一看便是跟了趙高有些年頭了,滿心滿眼皆是對胡亥的厭惡,趙高又何嘗不知胡亥這家夥可惡的地方在那裏,只不過如今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若是輕易將他拋下船,於趙高而言也非一件易事,他又何嘗不知胡亥的“爛”可恰恰也是他的這種爛,才會讓趙高覺得沒有威脅,“此等廢人,若是用點金子能解決,何須勞費其他……”平靜下來的趙高似是冷靜了許多,當然對於胡亥稱他是個閹人這件事,趙高那是妥妥的記住了,就見他不知在這人耳邊說了些什麽,就見這人的眼中亦是起了一片驚懼之色,“先生,那可是大王的公子啊?”

“你覺得這大王的眼中還有他的存在?”趙高很是不屑的道,很顯然他清楚嬴政的眼中從來都沒有胡亥這號人物的存在,而胡亥之所以到今天還能蹦跶的如此之歡,除了自己不斷的給他造聲勢,讓他有了那一丟丟名望,可以入了嬴政的眼,這胡亥還有什麽東西?他總不該以為就嬴政這種斷親斷絕之人,會對他這個兒子有什麽父子之情,怕是嬴政眼中,除了扶蘇,其他的公子都是可有可無的吧。

而如今胡亥是連自己好不容易給他爭取的這些名望都給作踐的差不多了,他這手裏還是什麽,偏是如此腦子還拎不清,把宗室亦是給得罪了,趙高深感不給他長點記性,他怕是連自己這安穩的日子是怎麽來的,都快記不住了,“先生,這是不是?”可見此人還是有所顧慮的,然而趙高的臉色明顯起了一絲狠戾之色,“我不是在和你打商量……”這股子散發出來的殺意,似是這人再敢多言一句,怕是連明日的太陽都是見不到了。

“諾,我這就下去安排……”這又是一個踉踉蹌蹌小跑著走的人,趙高的心裏似是感受到了一絲快感,只不過那依舊存著一絲忐忑不安,或許他驚懼的不是胡亥這般高調的胡作非為,而是他不在這段時期,近來鹹陽令對杏花樓的動作頻頻,看似都是一絲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可他總是覺得這裏面藏著一些門道,這鹹陽進出忽而加強的管控,總是讓他有種風雨欲來山滿樓的不安,因而從他的角度看來,這鹹陽之地已然不能在作為活動的範點了,而胡亥的不聽話更是證明了這一切,他得離開這個地方,且還必須帶著胡亥離開,只有抓住“胡亥”這個人,他才能徐徐圖之那大秦的天下,雖然胡亥這個家夥是真的很不聽話,那麽對於不聽話的人,他覺得是很有必要給他上一課……而事實亦是,深知大秦如今相位之爭的他,可是送了一份好禮給這位大秦的王,只不過他似乎並沒有那麽大的耐心繼續等下去了……冷落清秋時節之下,一片忽而吹散的落葉便是砸到了他的臉上,卻見陰狠著一張臉的趙高是狠狠的把它從自己臉上給拽了下來,踩在了地上,“沒有人能爬到我的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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