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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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這就算了?”似是還有些忿忿不平的明義,是怎麽都覺得心裏不服氣的緊,他本就為自己不在扶蘇身邊導致扶蘇被“欺負”了而覺得心裏難受的緊, 這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這都還沒開始幹架呢,他家公子就是拉著自己, 好像是“跑路。”這讓他的心裏更是憋屈的厲害,要知道這往日裏他家公子也不是個好欺負的, 如今碰上這麽一個“楞木頭”居然便如此算了,難不成這是他家公子被打“慫”了。

越想越氣的明義,出口的語氣都是帶著幾分怒意, 俗話說的好, “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可是覺得自家公子的面子可是不如折了,惹得扶蘇是頻頻搖頭, 他算是再一次明白, 他家父王昔日所言, “明義是個忠直之人,他若是認準了一個人, 必是會死心塌地的……”深有領教的扶蘇, 那是回望了一眼身後與這漫天黑夜恰不相容的燈火通明, 而露出了淡然的一笑, 便是對著明義道,“再不走,這餛飩可就涼了,到時候父王怪罪下來, 我可不管你……”

還沈浸在要如何“報仇”之中的明義, 聽聞扶蘇提及了嬴政, 那是瞬間就追隨著扶蘇的腳步而走了,直到耳邊還依舊傳著扶蘇那笑意盈盈的話,“你看咱這餛飩可不就是他請的嗎,這要一算咱也不算虧啊,你說是吧……”

聽起來好像是這麽一個理的明義,雖然總覺得那裏有些不對,但還是跟著扶蘇緩緩的走了回來,這一路上都是垮著臉他總覺得那裏出了問題,可卻是怎麽想也想不出來,直到走到這宮門口,下意識的一摸自己腰間的令牌,他才恍然大悟,這問題出在了那裏,再看已經悄然走遠的扶蘇,那是一個箭步便追了下去,“公子,這餛飩是我付的……”

那般委委屈屈又氣惱的樣子,似極了一個受氣的小媳婦,楞是讓扶蘇憋著一股笑意而不敢笑,他很理由相信,若是此刻還在那個地方,明義一定能轉頭問張良把這餛飩的銀錢給要回來,再見明義還是那副有氣撒不出的樣子,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常言有之,君子不食嗟來之食……”

“公子……”依舊是那幽怨到了極致的呼喚,讓扶蘇這周身都要起了雞皮疙瘩似的,“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去歇息,歇息,別鬧了啊……”

這看似是安撫人的話,可明義聽來卻是怎麽聽怎麽覺得自己好像是又上來了他家公子的當,只不過這回的扶蘇並沒有給他太多機會,一個溜煙便是躥入了章臺宮,讓他只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順道摸了摸自己叫起來的肚子,好像這麽一折騰他還真餓了,所以這扶蘇打著要帶他吃夜宵溜出去,結果到頭來他是吃了一肚子的氣,灌了一肚子的西北風回來的,此刻再想起那碗熱騰騰的餛飩,反倒是讓他有些意猶未盡之意,再摸了摸自己腰間,這黑夜之間,就見一人似是在章臺宮外直跺腳,也恰恰是這動靜,引來了周遭的侍衛,“什麽人……”

“還知道回來?”上首的嬴政頭也不曾擡的便是清冷道,似是早知來人是誰,卻見扶蘇只是討好的湊了上去,一把便是抽過了嬴政手中的筆,那掌心觸碰的微涼,卻是讓嬴政微微皺起了眉,“怎麽冷的天,三更半夜的你這長公子到是會跑……”

嬴政的平淡的語氣中讓人難以察覺他的情緒,然而扶蘇對此卻是見怪不怪,反正他家父王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了,只見他調皮的朝嬴政吐了吐舌頭,便是見他將抽出的筆放置筆架上,方才如同獻寶一般,端出那還有些許溫熱的餛飩遞到了嬴政面前,那一副如同求誇獎的樣子,卻是讓嬴政想罵也是罵不出來,只是無奈的輕嘆了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麽,而扶蘇見嬴政半天沒有動靜,再看王鹵這侯在一旁眼裏似是有些擔憂之意,饒是他的語氣亦是帶了幾分不確定的委屈,“我在那裏都吃過了,這一路上我也沒有假手於人,他們應當是不認識我的……”他似是想要解釋這碗裏的東西,應當是無害,而嬴政見狀到是並未多言什麽,只是一把端起那餛飩細細品嘗了起來,而扶蘇亦是顯得極為有耐心的侯在一旁,慢慢的等著嬴政將那一碗餛飩下肚,他的眼中才慢慢起了幾分亮色,一直到嬴政將那湯都喝完了,道了句,“這味道確實不錯……”

扶蘇這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就知道父王一定會喜歡的……”那般得意忘形的樣子總讓嬴政有些恍惚且無奈,他家的崽看似長大了,其實還是有著幼稚的一面,且從來不會在自己面前隱藏這一切,“下次不許了,再好吃的東西,也不值得你這大秦的長公子三更半夜不睡覺特意跑出去這麽一趟……”嬴政的語氣之中似是還是有幾分責怪之意,扶蘇聞言亦只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發困的眼睛,方才輕聲的呢喃道,“父王都好幾日沒有好生歇息了,都怪我沒用,不能替父王分憂,他們說父王從白天到晚上都沒有用膳,我又不放心他們去,方才自己……”

恰恰是他坦露的只言片語卻是讓嬴政又冒起了些許的心疼之意,再看已經昏昏欲睡的扶蘇,嘴角的那片淤青依舊是如此明顯,讓他不由就是上手碰了碰,方才對著王鹵道,“這鹹陽城裏的風氣是該治上一治的,讓李斯尋個時間,將那城外的杏花樓給寡人好生查上一查。”

一旁的王鹵聞言亦是有些驚詫,卻亦是點頭稱“諾,”那地方他早有聞之是鹹陽某位公子所設立的,當初為此還有人上奏過,嬴政亦只是丟到了一邊不管不問,原因就是在於這家酒樓所交之賦稅很是可觀,且嬴政還著人似是在裏面安插了探子,探查各國之事,可如今僅僅只是扶蘇一碗餛燉一句話,嬴政便是輕而易舉的將這地方要清上一清,這君心何許,或許便是這般吧。

再看扶蘇已然是抵擋不住困意靠在案上而睡著了,嬴政卻只是望著那碗餛飩笑著搖了搖頭,顯然有種意猶未盡之意,他這花了許久的時間,乃至這膳房花了大心思變著法的做膳食想要讓嬴政稍稍動下筷子,卻是難如上青天一般,而嬴政日益可見的煩躁暴戾更是惹得膳房的人如履薄冰,這下這長公子只是不知從那裏搞出這麽一碗餛飩,嬴政就好似品嘗到了這世間美味一般而食指大動,這讓王鹵不得不對扶蘇又高看了幾眼。

畢竟在這兒鹹陽城裏能如此不顧宵禁之律而隨意奔走,且嬴政知曉之後只是淡淡道了句,“保護好公子。”便是由著扶蘇去了,再見他歸來之後,嬴政不見半點責備反而是欣慰之中還夾雜著幾許心疼之意。

這讓王鹵是十分佩服於扶蘇的,好似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嬴政的情緒變化,同時還在那裏傻傻的思索著長公子的餛飩是從那裏來的,這明日是不是要去找找這個師傅,讓膳房的人也好生學上一手,實在不行要不把人找回來,好讓他家大王多吃上幾口飯。

對於嬴政一連喚了他幾句都不見他有半點動彈,這讓嬴政的臉是瞬間就黑了下來,要不是身邊的崽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讓嬴政不忍打擾於他,嬴政必是要好生吼上一番的,“王鹵……”

忽而這一聲克制的惱意之聲傳了過來,可是讓王鹵反應了過來,再看見嬴政一手輕拍著扶蘇的背,似是在哄著他,這讓王鹵是被嚇得急忙湊了過去,“大王……”

惹得嬴政是沒有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回頭再去太醫令那裏看看還有沒有什麽上好的傷藥給公子送去……”顯然對於他家的崽這臉上的傷,嬴政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奴婢這就去……”王鹵是急急的領命道。

“回來……”嬴政更是沒有好氣的怒吼了他一聲,“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這是深怕別人不知公子受傷了嗎?”

“額……”這讓尷尬的王鹵瞬間就有些不知所措,只顯然著急的是嬴政,這忽而冷靜下來的也是嬴政,還真是個糾結的王。

“外面這鬼哭狼嚎的什麽聲音……若是吵醒了公子,讓他們都去永巷待著去……”這月高夜黑之下,對於這外面的聲音似是顯得極為敏感,而這斷斷續續傳入的聲音顯然是讓嬴政分外不滿,要知道這可是章臺宮,他日常處理政事的地方,白日裏都不敢有人在此喧嘩,更何況是這夜裏,饒是如此,可是讓嬴政不滿的勁,尤其是看到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穩的扶蘇,讓他更是怒意直升。

“奴婢這就去看看……”王鹵亦是在心裏將這沒事找事之人給罵了個遍,這種關頭給自己找事不是找死嗎,就見他氣呼呼的便是往外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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