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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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後面節奏快了很多= =別驚訝,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搞了_(:зゝ∠)_

看文愉快~

040

何影繁在江邊站了三個小時,從日暮黃昏,一直到華燈初上。滴水未飲,粒米未進。

那些曾經提及的,不那麽重要的話,在這一刻都湧入了何影繁的腦海裏。

——“不是只有你一路艱難跋涉!如果你的過去一塌糊塗,那我就是一片狼藉,大家半斤八兩,正巧是天作之合!”

回想起詹荷的故事,還有過去的零零碎碎,已經始料不及的相戀,原來不只是她自己擁有荒唐的原因。

她的傻大個啊,從頹唐消沈到如今的煥然一新,才是過去那些細節裏最致命的一把劍,因為它太精準了,精準到只要何影繁這個旁觀者一想起來,都能感受到當初那種刻骨的愛——一個人要有多愛另一個人,才會有推翻一切重來的勇氣啊!

不論解均安是為了回來向詹荷示威,還是因為真愛,但只要不是因為自己,那麽就已經足夠證明……沒那麽愛啊。

何影繁現在終於體會通透那些細節,只是如果在回到那個時候的佛羅倫薩,她還會想去擁抱那個看起來深沈而孤單的靈魂嗎?

叮咚叮咚……

電話的鈴聲被汽車的鳴笛和人群的喧嘩蓋過,何影繁用已經凍到僵硬的手,從口袋裏艱難地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童柳。

“餵。”電話接通那一瞬,仿佛已是滄海桑田。

童柳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有力度,然而卻微微帶著令人驚訝的笑意:“雖然我覺得你可能並不太想理我,但我還是得給你說一聲,小何,我要走了,我已經辭職,明天就起程離開上海。”

何影繁一反常態沒有問為什麽,而是淡淡地道:“不,你錯了,童柳姐,或者應該叫你一聲師父。無論如何,請讓我見你一面。”

用童柳自己的話來說,她算是急流勇退。

交談止步於密辛之外,這是規矩。無論是背鍋還是黑幕,不管這其中有沒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童柳不會說,何影繁也不會問。

何影繁見到童柳的時候,發現她難得穿了一件用色大膽的毛呢大衣,整個人看起來突然煥發出二十幾歲年輕人的活力。

被她這突變的畫風搞得哭笑不得的何影繁只能摸摸鼻子:“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終於不用穿的那麽沈悶,我也怕自己再這樣下去,真的要當一輩子老處女。”童柳道。

“呀!”何影繁更驚訝了,“你知道這個稱呼?別誤會,我可沒這樣叫過你。”

“我當然知道他們私底下怎麽罵我,至於你嘛,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氣!”童柳揶揄,不經意間兩人道出一些以前看來的避諱,現在聽起來就恍若隔世。

氣氛沈下去,兩個人心裏都有滿腹的話,既然如此,不如索性說開。

“你知道那些人為什麽不喜歡我嗎?”童柳問道:“不過,我覺得你更想知道的是我為什麽選你吧。也許你已經猜到了,這個項目剩下的攤子讓你接手也是我的力薦,或者說我的意思。”

何影繁很配合地問出了那三個字:“為什麽?”

童柳道:“看你第一眼,那麽傻,可是眼睛裏卻藏著倔強,和曾經的我很像。與其說我看中你,不如說我試圖想找回曾經的自己。是不是聽起來很俗套?”

“但是慢慢了解,我發現你又與我相去甚遠。我的隱忍只是為了有一天爬得更高,因為我的不甘心;而你,因為你根本不在乎啊。”童柳竟然有些蒼涼,她接著說:“我也未必多喜歡我自己,這些年活得真有些像個戰鬥機器。”

“那以後?”何影繁試探性地問道。

“我簽了競業禁止,兩年內不會從事這個,我打算跟我男朋友一起換個城市,讓生活慢下來,說不準以後閑不住,我就會回來!”童柳突然揚起一個驕傲的表情,語氣激昂甚至有些嚴肅,“你知道我的性格閑不住,退一步,也許是為了向前沖刺的蓄力。如果我有一天不甘心了,我一定會以更好地姿態卷土重來。”

“小何,我和你終究不一樣,你明明很有才華,如果我不逼你,不推著你沖向前,你一定會甘願被埋沒!真是傻!”

何影繁重覆了一遍,不知是不是認可她的觀點,還是純粹的感嘆:“傻啊……”

“看過宮鬥小說嗎?在我看來,女人天生就有權謀的智慧,你覺得你仍然單純天真,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置身於漩渦中心!別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等等,你剛才說男朋友?”何影繁眼睛裏蒙上一層精明的光,忽然打起哈哈。

童柳看她一臉戲謔,又好氣又好笑,只得抿著唇道:“說起來也不怕你笑話,這小子比我還要小兩歲,追了我很久。”

“真是沒想到!”何影繁不僅感嘆,“你這個樣子,我們都以為怕是要個成熟穩重的才能鎮得住你。”

童柳搖搖頭表示不讚同:“談戀愛自然應該找個把你當心頭寶的。說起來,我那些個姐妹圈,全都被他給籠絡了。時不時請我朋友吃個飯,發個紅包,現在她們都倒戈了,平日有個小摩擦,分分鐘就有人跳出來說好話。”

這說得何影繁好生羨慕,偏偏她心裏又一直有根刺,傻大個百般好,但就這一點,讓她難以安下心來,於是不禁笑帶苦澀:“那還不好,大事你們自個做主,小摩擦朋友敲敲邊鼓,反而可以順順氣當個臺階下。”

越是這麽說,何影繁心裏反而越酸楚——她似乎從來沒有真正融入過解均安的圈子,你愛一個人愛到入骨,可有一天恍然回首,竟發現這個人你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了解他。

童柳低頭看了一下腕表,拍了拍何影繁的肩,以示一個前輩的看重:“不論我給你留下的是康莊大道,還是荊棘泥濘,你都要走下去!”

何影繁嘆了口氣,等她再擡起頭來時,眼睛裏全是星光,那嘴角掛著的笑意,忽然高深莫測到難以讓人讀懂。

也許吧!

前人鋪路,也許就該借此平步青雲,可若她不呢?又當如何?

25日,發布會現場。

小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在大廳裏來回踱步:“怎麽辦?怎麽辦?影繁到底去了哪裏,怎麽電話也打不通……”

周日不加班,又是公司項目上的大事兒,上頭都放了話年輕人得空的都出來幫幫忙,歷練歷練。公司其他組的新人也沒得上個差事,如今就在當堂裏游手好閑地站著。

馮迎舞本就瞧不上何影繁,如今見她平白撿了個餡餅,心中沒有半分服氣,看著小賈急得打轉,她倒是不慌不忙冷眼一旁瞧著。

至於林菀婉倒是過來安慰了一兩句,可都不過面熱心不熱。

門口一陣窸窣聲,有人快步走了進來。小賈擡頭一瞧,立刻迎了上去,劈裏啪啦倒豆子一般把肚子裏積壓的疑惑全問了出來:“衛先生!你可算來了!我在哪裏都找不到影繁,她……她沒跟你一起?她會不會……會不會不來了?我昨天在洗手間碰到她,她的臉色好差!我知道她為這個項目很累,可是……可是這也是大家的心血。”

衛初趕緊穩住她:“別急,她一定會來的,我相信她!小賈,你先把現場其他的安排一下,之前應該都已經布置好的,我們先按部就班走。”衛初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接著道:“時間還夠,我去找找她。”

“等等,衛先生”

衛初正要掉頭走,小賈忽然叫住了他,似乎想起什麽,便引著衛初往辦公室深處走,不多時指著桌面上一臺手提電腦道:“其他的東西都好辦,之前出過一次問題,後來項目組把所有可能會出的風險都做了預案以保證萬全,但這兩天都很順利,大家也一直沒有啟用,但剛才說後邊出了點問題,我想著找一下那份資料,才想起來,在……影繁手上。”

小賈說完又看了電腦一眼,衛初立刻會意,按了開機鍵,可是卻上了密碼。小賈也是一臉尷尬:“我……猜不出來。我之前……一直想問,衛先生是不是和影繁認識。”

衛初低頭,不置可否,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下幾個字符,可一連試了好幾次,都不正確。

“這可怎麽辦……”

見她突然又將眉頭擰成個川字,衛初拍了拍小賈的肩膀,沈吟了一刻:“我找人試試,你先去忙其他的吧,好了立刻郵件發給你。”

畢竟嘉世是Sapphire的大客戶,如今又是合作方,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應該不會出什麽差錯。這樣想著,小賈遲疑著頷首。

還沒走出門,衛初又追了幾步,補充道:“如果看到影繁,立刻給我打電話。”

等小賈走了,衛初立刻給莊妝去了個電話,那姑娘平安夜玩嗨了,如今都過了中午,還在呼呼大睡。

“餵……”

衛初單刀直入:“你知不知道何影繁電腦的密碼?”

一聽是衛初的聲音,還和小影有關,莊妝從床上蹦了起來,立刻警惕:“你想幹嘛?”

“不幹嘛。”衛初冷著臉,只能耐著性子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莊妝手一抖,仿佛也陷入深思:“不對啊,我昨天不還聽你的收拾了爛攤子,後來,我記得昨晚我喝了點酒,對!但我隱約記得她……她昨晚還回來了一次!早上我聽見廚房有動靜,我以為她一大早就去你們那個什麽發布會了。”

“先試試密碼吧,人我會去找。”衛初打斷她。

可是莊妝也一連說了好幾個,其中不乏還有衛初猜過的,甚至還有解均安的生日,可一個也沒中。

衛初只得掛了電話,抱著電腦,匆匆忙忙去了地下停車場,徑直開車往CA辦公樓去,雖然不願承認,但這個世界如果還有人能找到何影繁,那一定是解均安。

他深吸一口氣,將方向盤緊緊握住,不願擡頭看後視鏡中自己如此急躁的模樣。

——可是影繁啊,是什麽讓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以前的你,從來不會如此不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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