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艾強壓下內心不斷翻湧的酸澀，低聲說:“好。”

雲雀望著她，她對他笑了笑。盡管那笑容充滿苦澀，雲雀卻明白她認同了自己站在她的身邊，充當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角色。

這種感覺還不賴。他想，在這裏，她能夠依賴信任的人，也只剩他了。

清艾走到一邊，用妖力在土地上轟出一個小坑，將石爺爺的本體放進去，最後再用泥土覆上薄薄的一層。

石爺爺的本體還保留完好，也許有朝一日，他還能再次修出“靈”，她不希望有人來到這裏打擾他，或者將他帶到妖氣不足的人類中去，她亦不願石爺爺在出來的時候，要經歷重重阻隔。

清艾做好一切之後，站起身來:“後時，你們應該知道，那群妖怪在哪。”

“是的。”

“不是說一起報仇麽？”她輕聲笑，還是對這個說法感到諷刺，“那就幫我做一件事吧。我要你們在他們大本營的中心地帶和大門口，各設一個空間通道。”

後時遲疑了一下。

“怎麽？不願意？”清艾的表情霎時陰沈，大有他不答應就滅他全族的架勢。

“可以，只是這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後時立馬答應，同時覺得身上一松，一股壓在他身上的駭人力量在他答應的一瞬間消失。

他覺得如果有形體，此時大概已經冷汗涔涔。

“好，我可以等。我會在離這裏最近的人類小鎮，等著你的好消息。”清艾笑容可掬。

“……那我走了。”隨著後時周身金色光芒微閃而過，後時也不見了蹤影。

這裏，只剩下她和雲雀。

“你的妖力完全恢覆了？”雲雀見她用起妖力來完全不像她給他治療時那樣肉疼，不禁好奇。

“是啊，這個世界的妖氣，可比那邊強多了。”清艾想到在那邊時，妖力都得一點一滴省著花，而在這裏，她卻可以隨意揮霍。心情就不由得輕松了些。

可清艾沒想到，雲雀恭彌這個鋼鐵直男居然抽出浮萍拐擺出了戰鬥姿勢？！

哦，WTF？！

“跟我打一場。”雲雀很認真的對她說，“我要把全盛狀態的你，咬殺。”

清艾見他如此認真，也不好意思敷衍了事，於是她很嚴肅地看著雲雀，極其清晰地說了一個字:“滾。”

她嚴重懷疑雲雀恭彌跟她表白就是為了能隨時隨地陪他打架。

雲雀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經被清艾誤解成了別有用心，他只是很遺憾地收起拐子，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告訴自己要聽清艾的，不能逼她。

多麽值得托付終身的中二少年啊。

兩人順著瀾滄江走，到了景洪市。

華夏西南邊陲，雲南省傣族自治州首府。

“這裏很漂亮，和你很像。”雲雀看著異國他鄉的別樣風情，突然明白了清艾身上那種獨特氣質的由來。

“和我很像？”清艾表示受寵若驚，原來在雲雀的心裏女生是有美醜之分的啊。嘖，她把雲雀都想成什麽了。

“這裏很漂亮倒是真的。”她除了幾千年之前到各地游覽過以外，根本就沒有出過領地半步。現代文明還是在日本了解到的，之前匆忙回來，也只是在附近買了個睡袋就回了森林。像這樣悠閑地走在故鄉的大街上還是第一次。

只是現在再也沒有了可以給她窩居幾千年的領地了。

想到這個，她心裏又是驀然一痛。

雲雀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突然問道:“我們去哪？”

“哎？”清艾怔楞了一下，悲傷的情緒被雲雀的突然出聲沖淡不少，“哦，我們去找賓館啊。如果你想回森林睡在睡袋裏，我不攔你。”

雲雀詭異地沈默了，他將清艾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穿著一套紅色的漢服，再一幹少數民族的服飾裏也沒有突兀。他一個日本人，說不出什麽彎彎道道的名堂，只知道很好看，很適合她，只是……

“你有錢？”雲雀看她的衣服怎麽也不像能裝錢的。

清艾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暗袋麽？”

她略帶一絲小得意地伸手去探設在袖子裏的暗袋。

……然後她楞在了原地。

“我忘了，我走的時候想著不能臨走還讓奈奈媽媽破費，就沒帶多少錢，買了個睡袋，我就成窮人了。”她期期艾艾地看著雲雀，“你呢？”

“……”雲雀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從十年前回來就來找你了，東西都是小嬰兒讓草壁去我家收拾的，我沒帶錢。”

“你不是有手機麽？”

“手機用不了。”

“為什麽？！”

“……”

“哦，對不起，我忘了世界不一樣。”

清艾作出驚恐狀:“那怎麽辦？我們要回去睡睡袋？可是我被你們這些萬惡的人類養的那麽好，我對之前的那種生活表示很難受啊。”

“這就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啊對，就是這樣。你還知道這句話真是不得了。”

“我的智商一定比你高。”

“要不，我……”清艾靈光一閃，“我帶你去爬墻吧！”

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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