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君雖然站得直，但她的大腦已經躺下睡了，聽見這話大腦就趕緊起床了。

“額，不用了……Mark，我叫個車回家就行。”

“晚上一個女人叫車不安全，我送你。”

這是不容拒絕的意思了。

周亦又多按了兩下一層的按鈕，把一層給取消了，直接去地下一層。

季君跟在周亦後面取車，六月的晚上其實不太熱，但地下車庫多少有點悶，走到車前，季君又出了一身汗。

季君這會兒又不想睡了，她想泡澡。蔫蔫地上了車，周亦提醒季君系安全帶。季君把安全帶扣好，車就緩緩地開了出去。

周亦問她住哪，季君就報了她的小區，離周亦自己的房子倒是不太遠，不過季君並不知道。

坐在老板的車上不能睡覺，季君也不知道跟周亦聊什麽，只好看窗外的街景。馬路上都是昏黃的燈光，那些光隨著車的移動把車裏的人照得忽明忽暗，車裏的人的心思也像這照進來的光一樣時隱時現。

季君聽見周亦問：“那是你跟羅成原來住的房子嗎？”

季君回說是，反問周亦：“您跟周珊珊是兄妹嗎？”

“是表兄妹。用‘你’就可以。”

季君過了兩秒反應過來是讓她不要用“您”。

“你們兩個有孩子嗎？”

“沒有。周珊珊沒跟您說嗎？我和羅成離婚之前去做檢查了，確認沒有懷孕才離婚的，財產也分割清楚了，離婚協議都公證過的。”

季君估計周亦想問的就是這些，幹脆一股腦兒都說出來。這姓周的人是不是有疑心病啊，一個一個的，沒完沒了了，煩不煩啊？季君今天一天都在忙，前幾天也沒閑著，這一周都睡眠不足，現在都有點煩躁了，要不是周亦是她老板，季君都要忍不住發飆了。

周亦沒糾正她說的“您”，也沒再問別的，直接把季君送到了小區門口，季君下來道了聲謝，周亦就開車走了。

家裏沒開空調，季君覺得六月開空調有點早，想靠自己身體的溫度調節適應六月的天氣，等到七月再說。為了涼快一些，季君把窗戶都打開了，累慘了的季君一進家門就躺在地上不想起來了。地板上有點涼，對現在的季君來說卻是剛剛好，夏夜的涼風慢慢拂過她的臉，舒服得季君想要那風化成一雙手，拂遍她的全身。暈暈乎乎差點睡著，突然有蚊子圍著她轉，嗡嗡嗡地惹人心煩，季君不想被公司榨幹血之後再被蚊子咬，趕快爬起來脫衣服洗澡。

洗完澡之後季君有點餓了，但是現在吃的話可能會睡不著，季君只好灌了兩杯水，把胃填滿。季君為了保養頭發從來不吹，因此她連個電吹風也沒有，即使現在這麽疲倦，她還要等頭發幹掉才能睡覺。

沒辦法，季君先在臥室和客廳都點了蚊香，然後把衣服放進洗衣機裏攪著，她自己趴在沙發上拿著ipad隨便找個視頻看，強撐到衣服洗完，季君把衣服拿出來晾上，摸了摸頭發已經半幹，實在堅持不住拿了個毛巾把頭發一包，然後就躺到床上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季君就醒了，最近緊張的工作讓她的大腦沒有辦法放松地睡覺。醒來的一瞬間季君還慌了一下，她以為自己加班要遲到了，過了一會兒意識回籠，季君才想起來今天她不用去公司。不過她下午還得去上課，於是季君躺到十一點就開始起床洗漱。

季君的精神比前一天好多了，睡足了胃口也來了。她要了一大碗紅燒牛肉面，兩份小菜還有幾份烤串，最後全部吃光。睡好吃飽的季君下午上課也挺來勁的，一改前一天的頹靡。

下課之後，季君跑去吃小火鍋，給自己點了份套餐。她沒慢慢涮，菜上來直接都倒進鍋裏煮，煮熟了撈進碗裏一邊晾著一邊慢慢從碗裏挑不太燙的菜吃著，最後煮了一點拉面，配著菜都吃光了。

吃了晚飯，季君慢慢地往家走。她也不看路，拿著手機跟簡愛聊天。

“吃撐了。[圖片]”

“你不是經常吃撐嗎？有什麽奇怪的。你要說你不吃飯減肥，我才覺得奇怪呢。”

“這周我真的要累死了，不好好吃飯我都覺得對不起我自己。”

“你有我累嗎？這周我就回過兩次家。再說了，你不累的時候也沒對不起你自己過。”

被簡愛懟了一通，季君倒是更放松了，比自己更苦逼的還大有人在呢。回家之後，季君什麽都不做了，直接洗澡上床，下周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周亦把季君送到之後，沒回他爸媽那裏，而是回了自己的房子，因為離得近。他最近一直在出差，今天回來之後還沒來得及休息，把季君送到之後他也想趕快躺下睡覺，就直接開到了自己的房子。進屋隨便沖個澡就睡了，都沒時間想關於季君關於羅成關於周珊珊的種種。

第二天早上起來之後，周亦隨便洗漱了一下就回他父母那兒了。周童被程鴻接走了，晚上才送回來。周亦到家的時候林涵已經在準備午飯了，他進屋把自己出差的東西都收拾好就到沙發上陪他爸坐著等開飯了。

吃飯的時候，林涵問他：“你昨天上哪去了？”

周亦咽下嘴裏的飯，回說：“去公司了，又加了會兒班，最近事兒多。”

“你見過珊珊她男朋友的前妻嗎？叫什麽來著？”

“見過幾次，叫季君。她也沒來多久，看時間應該是跟羅成離婚之後過來的。工作做得還行，別的我就不知道了。”確實不知道啊，昨天才知道季君離過婚。

“剛離婚就換工作啦，不是想換個環境就是想多賺點錢吶。你好好給珊珊看看唄。有時候看前妻也能看出來這人怎麽樣，要是前妻太離譜的，說明當初沒眼光。”

“嗯嗯。急什麽，吃完飯再說唄。珊珊又不是現在就要跟羅成結婚了，沒結婚之前都來得及。結了婚再離也沒什麽，你看羅成離了婚還不是能跟珊珊在一塊兒。”

“那是男人，女人離了婚就吃虧了。”林涵也沒再多說，三口人安靜地把飯吃完了。

吃完飯，周淳和林涵回房間午睡去了。周亦早上起得晚，睡不著，就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女人離了婚就吃虧了”，周亦想起這句話。程鴻也是離婚女性，但程鴻很強勢，所以周亦不覺得程鴻會吃虧。可有時候在婚戀關系裏面，強勢的女人並不討喜，可能會讓男人有危機感和挫敗感。不過程鴻應該不在乎，程鴻能看上的男人絕對不是會自卑的類型。

季君看著一點兒都不強勢，否則不會跟他打個招呼都猶猶豫豫的。這樣的女人離了婚是讓男人憐惜呢還是看不起呢。對周亦來說，兩種都不是。他對季君還沒到憐惜的份兒上，他也絕對不會看不起離過婚又不夠強勢的女性。他現在對季君是好奇。

他碰見季君幾次，季君都有點莽莽撞撞的，周亦還以為季君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沒想到季君都三十歲了，臉看著不像，在職場上那種生嫩的勁兒也不像。最讓他意外的是季君離過婚，並且好像對離婚這件事兒特別淡然。他不問，她就不說；他問了，她就簡單說說。不排斥這個話題，但也不會跟別人聊。就好像離婚這事兒普通得像吃飯睡覺一樣。

周亦自問人生經歷應該比季君豐富，可是他跟程鴻離婚之後還難受不適應了一陣子呢，當然因為他跟程鴻有周童情況要更覆雜一些。可是季君平靜地就像羅成只是在她家借宿了幾天似的，羅成走了她還能像之前一樣生活。

周亦認定季君是一個不太成熟的女人，這樣的女人離婚之後不是會哀怨嗎？就算不是整天怨天怨地也多少有點情緒吧，據周亦觀察，季君就是沒有。那段婚姻就像天上的一片雲，早就被春天的風給吹散了。

想來想去，周亦得出了一個結論：季君不在乎羅成，更嚴重點，季君不在乎婚姻。

周亦昨天答應幫忙“觀察”季君的時候，只是隨口答應。他不覺得作為羅成的前妻季君有什麽可“觀察”的，很明顯季君和羅成已經毫無關系了，兩人都已經邁開新的一步，只有他們老周家的人還在猶豫糾結。

不過季君本人倒是讓他產生了濃濃的好奇心。周亦見過她的冒失莽撞，見過她的認真仔細，見過她的平靜淡然，也曾見過她掩蓋不住的興奮激動。周亦想親眼見一見，季君究竟還有什麽樣的面孔。

周亦沒去想他為什麽要琢磨季君，他只想更深地琢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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