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火·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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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鉻睜開眼睛,再度被“驚醒”。

恍惚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方才睡夢中的那一幕,就好像曾活生生發生在他面前那般,明確又清晰。

眼前這……是哪?

兀地坐起身,唐鉻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位置竟同“夢境”中那樣相似、熟悉。

空氣是炙熱的,遠遠地,唐鉻聽見了火山巖漿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他意識到這時候火山還沒有被“熄滅”,所以此刻的時間,應當是他所熟悉的、一切壞事都還沒來得及發生的那個迦南沒錯。

凹凸不平的洞壁內,諸多價值不菲的寶藏雜亂無章地散落在各處,這個地方,唐鉻說不上熟悉,卻也算得印象深刻,這裏……是比列的洞窟麽?這樣算來,自己應當也算是第三次拜訪這塊寶地了,前兩次唐鉻都有印象,只是這第三次……將手放於額頭,唐鉻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在艷巷後面的那個房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腳步聲就是這個時候從外面傳來的。

唐鉻回頭,正望見了自洞口闊步走來的紅發青年——比列。

“醒了?”似乎對他的清醒並不感到意外,比列擡手,隨意朝唐鉻拋擲了一個什麽東西,唐鉻慌忙接住後,才驚覺這玩意有點燙手,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塊剛烤好的肉。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比列的一舉一動,確認來者並非夢境中那個幾近癲狂的比列,唐鉻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我怎麽到這兒來的?”唐鉻還算冷靜,只將那肉塊捧在手中,默不作聲地觀察著這塊實在算不上美觀的食物。

比列剛開始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說:“跑到那種店裏,也不怕某些人會興師問罪?”

哪些人?你麽?“我是跟著你去的。”剛從夢中醒來,唐鉻對比列的心情不免有些覆雜,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才導致了那樣的後果,但他怎麽也不願相信……眼前這個尚且還能同自己正常溝通交流的比列,竟然能夠做出那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你之前可不會跟著跟著,跑到女人的房間裏去。”比列嗤笑一聲,一顆石子就那樣“啪”的一下被彈到了唐鉻的腦門兒上,生疼。

該死的家夥,唐鉻蹙眉,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擡眸瞪住比列,而比列卻在同他對視後三秒鐘,默不作聲地別開了視線。

“你要做那種事,我總不好打擾。”

“我做什麽事?是你跟那幾個家夥做的那些事麽?”比列開口,語氣中不乏嘲諷。

唐鉻垂眸,不再去看比列的眼睛,其實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在比列心目中,究竟算是什麽,如果是像那些姑娘一般,只發洩需求的存在,那這人為什麽還要對自己要求那樣許多?而如果是愛慕之情,他又為什麽要做出那麽多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說出這麽令人感到不安的話語?

或許是比列對他的感情太覆雜了,也或許是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了解過比列究竟想要什麽。

被比列的話語噎了片刻,唐鉻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抖了抖,“如果你不喜歡,可以選擇不去感知,不去看。”

“那我做不到。”比列回過頭,看向唐鉻的表情令唐鉻有些不舒服,“你叫的時候聲音那麽好聽,叫人不想錯過。”

“閉嘴。”

“現在倒是知道害羞了,他們想上你的時候,你可是從來沒有表達過拒絕。”

比列句句帶刺,句句帶著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怨懟,只要自己一開始同比利對話,話題便不可避免地被扯到關乎於其他幾人的事情上,仿佛鐵了心,想叫唐鉻難堪。

對此,唐鉻無法接受,他曾不止一次的思考,難道是自己將比列變成這幅渾身帶刺的別扭模樣的嗎?

這一次,唐鉻罕有地放軟了語氣,他終究未能忘記在夢境的最後一刻,比列道出的那句,罕有的軟話。

“是,我不懂得拒絕,所以你恨我麽?恨我沒有拒絕他們,還是恨我只會拒絕你?”平靜地凝望著比列,唐鉻終於開始真正審視自己的內心,他不期望比列能夠跟他感同身受,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是比列,就一定不會原諒總是見異思遷的自己。

顯然沒有料到唐鉻會這麽說,一瞬間,比列覺得唐鉻更加可惡了,他擡手,將阿瑞斯重重地抵在唐鉻的下巴上,那已被重新開刃的刀尖,只需微微用力便能輕而易舉地割破唐鉻的喉嚨,但面對這樣的威脅,唐鉻卻顯得格外平靜,“比列,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能明白你究竟在想什麽呢?”

這是第一次,唐鉻主動問及比列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他不確定比列會不會向他表達,如今他唯一確定的,是比列那尖銳的言辭下,藏著的是一顆言不由衷的火熱心靈。

在半晌的靜默後,終於,比列開口了,他先是嗤笑一聲,緊接著不緊不慢地用刀刃,緩慢地在唐鉻的脖子上留下一條鮮紅的血跡:“我沒什麽想法,我想的只是怎麽懲罰你,怎麽讓你感到後悔罷了。”

這樣嗎?唐鉻坐在地上,擡起下巴,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比列,“既然如此,那你便懲罰吧。”懲罰這唯一一個曾經負過你的人就夠了,想著,唐鉻閉上了眼,如果下一刻比列就動手,那麽這個結局,總歸也不算太壞。

“三天過去,這就是你給出的回答嗎?”微微瞇了瞇眼睛,比列的語氣中,藏著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躁。

原來這三天已經過去了啊,唐鉻怔了怔,他沒想到自己自睡去後居然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我這來之不易的假期啊……該死的!

“我一直昏迷著,幾乎沒有什麽思考的時間,”唐鉻攤手,表現出無奈,而比列卻是微瞇起眼睛,仿佛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不過,難道你真的對我的回答抱有任何期望麽?我以為你帶我出城,就只是為了處決我罷了。”

“你要這麽認為,其實也沒有錯,畢竟你們幾個齊聚一堂,擅自商討我未來命運走向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都感到痛苦的方法。那就是殺了你,或者說,讓你感到生不如死。”

果然是這樣嗎?一時間,唐鉻頗有些絕望,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真正地阻止比列,這家夥對自己、對其他幾個人的恨,深切得毋庸置疑。

下一刻,唐鉻仿佛下定了決心,他直起身子,雖然這使得脖子上的刀刃更深地割裂了他的皮膚,但他還是堅定不移地膝行著,向比列走去。

比列眉頭一皺,膝行著上前:“你幹什麽?”一瞬間,他甚至想,就這樣割裂唐鉻的喉嚨算了,他本應該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可他的身體卻並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動作。

“咚”的一聲,那把名為阿瑞斯的大刀被沈重地放於地面,比列俯視著膝行到自己身邊,斂下眸子的唐鉻,比列的忽然感到渾身酸軟,一陣前所未有的快意自唐鉻所觸碰的那處開始往上蔓延,“做……做什麽?現在知道害怕嗎?我告訴你,已經晚了?”

比列的體溫高到嚇人,唐鉻深吸一口氣,才勉力令自己抱住了比列的小腿,往常,他是絕對不會令自己做出這般近乎於搖尾乞憐的動作的,但他的嘴巴太笨,說不出令比列回心轉意的話語,於是只能笨拙地,用動作,來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讓我生不如死吧,”他說,“只要能讓你滿意,怎樣都好。”只一樣,不要再向其他其他人、向迦南下手。

同跪在自己面前的唐鉻對視的那一瞬間,比列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腿軟,抑制不了身體的顫抖,他抓住了唐鉻的頭發,緩緩地,蹲下身去。

“你有什麽資格能說這些?”頭發雖被拽著,但唐鉻知道比列並沒有用力,雖然被這樣對待令他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但他還是挺直著脊背,平靜地同比列對視著。

該死!該死!該死!“你在他們幾個面前,也是這麽下賤麽?”比列挑起唐鉻的下巴,笑得有些自欺欺人,又有些冷酷。

“那你去問他們好了。”放棄抵抗的唐鉻心如死灰,他歪了下腦袋,幹脆令自己的臉埋在了比列的手掌之中。

真是賤!明明看起來那樣笨拙甚至正直,但卻又擺出這樣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一時間比列氣血上湧,他捧住了唐鉻的臉,近乎不受控制地,咬了上去。

他先是咬了唐鉻的鼻尖,後是臉頰,看著那上面不算深切的齒印記,比列粗重著呼吸,咬到了唐鉻的嘴唇上。

牙關被很快打開,比列火熱的長舌頭擠入,他一邊瘋狂拽扯著唐鉻的衣衫,一邊用自己的手掌撫摸起唐鉻的皮膚。

果然是變成這樣嗎?唐鉻心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想到夢境中比列決然的聲音,他又放棄了一切抵抗的念頭。

一吻畢了,唐鉻覺得自己有些無法呼吸了,他不願面對眼前的景象,只看向地面,半晌才擡眸,想起去觀察比列的反應。

比列一直看著他,那銳利的目光,在與唐鉻相互觸碰的一瞬間挪開了,他嗤笑一聲,“真不明白那幾個家夥為什麽對那麽著迷……明明根本不怎麽樣。”說著,他抓住唐鉻手臂的力道似乎更大了些,像是料到了唐鉻會因此生氣而掙脫。

“……”看著自己大開的前襟,唐鉻差點氣笑了,他攥住比列的手腕,半笑不笑地問:“這就是你給我的懲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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