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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火·飛速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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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開了原先的迦南,但唐鉻在如今的舊迦南,過得也還不錯。

此時的迦南還沒因地域被分為三六九等,許多年輕有力的男子能夠憑借自己的體力,到城外去依靠獵殺魔獸為生。

獵殺魔獸畢竟是老本行,唐鉻自是當仁不讓地加入其中,因為實力過人,他很快便在迦南外沿取得了不小的威望。

城外殺魔獸,到了城內,唐鉻便偶爾會拾起自己教師的工作,試圖將自己舞弄刀槍的經驗傳授眼前這些熱情的舊迦南民眾。

那些小夥子都說,唐鉻就像是一個實力過人且沒有感情的傀儡,神秘而又酷炫。

唐鉻也知道,自己變了許多,或許是為了忘記在那時的迦南所發生的種種,他的身體選擇用無止境的戰鬥來麻痹自己,他不願去想斐伽洛、比列克羅賽爾和萊耶,即使他清楚,這個時期的他們或許就在這座城裏。

他想,如果他們未曾遇見、未曾產生過那樣的牽絆,那麽或許事情還不至於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是他的錯,才讓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他們落得了自相殘殺的局面。

或許是為了逃避他們四個,又或許是不願再想起在這城裏發生的種種,唐鉻早早地決定,等時機成熟後,要找一個機會離開這座充滿著回憶的城池,是時候去其他地方轉轉了,唐鉻想,其實他有點想回克法去。

征兵的消息,在唐鉻下定決心後不久傳來。

要打仗了,但迦南外沿的小夥子們都很高興,因為如今迦南魔法師數量寥寥,所以主要戰力,還得依靠這些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們。

擁有武力的士兵能領到的軍餉很多,不光足夠供給他們自己,家人也能夠憑借這筆錢獲得優厚的生活。

聽聞這個消息,從沒當過兵的唐鉻也心動了,能夠為迦南出力的事情,他是願意去做的。

於是他便毫不猶豫地報了名,也果然毫無懸念地入了選。

聽說是威名赫赫的貝利亞爾將軍親自操練新兵,那是一位精通刀法體術的強大將領,不知道那人的身法如何,武藝與武藝之間的碰撞總是令人感到期待的,唐鉻躍躍欲試,甚至有一種要和那位將軍一較高下的沖動。

可當他穿著單薄的布甲,站在新兵士之中,擡頭望見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時,他還是忍不住在內心狠狠爆了句粗口。

那是……貝利亞爾將軍?不不不,那是比列才對吧!但……一個是守護迦南和平的英雄,一個是為禍一方的迦南逃犯,任誰都不能將這兩位南轅北轍的人物聯系到一起吧!

相傳貝利亞爾將軍氣質穩重,處事剛猛,在迦南威望極高,不久以後的那場軍事行動,也將全靠他指揮作戰。

不對,一定是搞錯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唐鉻頭痛欲裂,說不定只是長得像而已,距離太遠,僅僅憑借那紅發和高馬尾就認定貝利亞爾將軍跟比列是同一個人或許有些武斷,他想。

他們之間隔了數百米,一時間看錯了也正常。

但為了保險起見,唐鉻還是連夜買了一套假的毛發和胡須貼在了臉上,畢竟如果那人真的是比列,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說好的不產生交集的,不是嗎?

所幸那位貝利亞爾將軍日理萬機,並不是每天都有時間前來觀看新兵操練,而且就算來了,也不會近距離觀看每一個士兵的操練情況,只偶爾選一個方陣進行抽查。

事到如今,唐鉻已經學會了謹慎,即使知道抽到自己隊的概率不大,他也還是盡職盡責地將胡須貼在臉上以防那人認出自己,他甚至暗自懊惱自己的毛發並不旺盛,不像有的有些同隊小兵,毛發旺盛到足以遮蓋自己的半邊臉頰。

遠征的時間一天天近了,唐鉻這才知道原來他們這些兵是迦南為了攻打靈木之森所專門操練的,因為魔法師的數量日益增多,而作為施展魔法媒介的道具,靈木只在靈木之森產出,迦南高層不滿於木之一族的壟斷,所以打算采取強硬的軍事措施。

一時間唐鉻慌了神,他曾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次戰役的起因經過結果,如果說眼前的貝利亞爾將軍就是比列,那也就是說,與魔龍勾結,靈木之森大面積焚毀的也就是他……那麽那個在最後關頭開弓射向將軍的靈木之森新王……不就是萊耶?

這是無疑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歷史節點,唐鉻感覺自己半身都是麻木的,分明已經下定決心不要再去做任何同他們四個有牽連的事,但這一刻,唐鉻意識到了一句輕飄飄的“改變歷史”可能會產生的後果。

或許的因為想得過於入神,唐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呆楞的模樣已經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發什麽呆?不像話。”熟悉的聲音,近乎令唐鉻渾身一顫,他望見了那抹紅色的發尾——比列,他是什麽時候站到自己面前的?

唐鉻頭也不敢擡,只在隊長的註視下灰溜溜地跑回到隊伍之中,聽著隊長誠惶誠恐的匯報,唐鉻冷汗都流了下來,他的胡子沒掉吧?比列沒看出來吧?

他大氣也不敢出,只感受著比列的視線,久久不願擡起頭來,因為單只是聞到貝利亞爾將軍身上的氣息,他就已經斷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比列沒錯。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譬如比列為什麽要以這樣的身份混入迦南?後來又為什麽變成了那副街頭混混一般無賴的模樣?

在隊長帶領下的指揮下進行著動作,唐鉻確信自己沒有太大的失誤,只不過因為不想被比列認出,他近乎一直低著頭,或微微別過臉,避免對方直接的視線。

然而十分不幸的是,方才那個小插曲顯然已經讓比列註意到了他,訓練成果展示結束後,那家夥伸出手,指了一下唐鉻所在的方向:“那個小兵,出來。”

無法,唐鉻只能走出去。

他的站姿是挺拔的,唯一能夠慶幸的是,他的身高比比列矮小一些,所以就算他目視前方,也不至於真正與比列對視。

“嘖,擡頭。”站在他的面前,比例簡短吩咐道。

唐鉻在心中破口大罵,但身體還是照做了,只是他的眼眸下垂,仍舊沒有直視比列的眼睛。

“這個人,甚至沒有勇氣直視我,上了戰場,也不會有勇氣直視他的敵人!調到炊事班去負責後勤,我們不需要沒種的士兵。”說完,比列便徑直約過唐鉻,不再看他。

操!果然無論是那個時期的比列,都一樣跟他過不去啊!唐鉻攥緊了拳頭,如果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是比列,而是其他長官,他一定會試著為自己爭取,他要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他在戰鬥上的優秀。

但此刻,雖是內心憤懣,但最終唐鉻還是謹慎地選擇了沈默。

這樣就不用時刻被比列盯著,害怕自己都身份被暴露了吧。

“大人,能否再考慮一下,唐鉻是所有士兵之中戰鬥能力最強的一個。”隊長發話了,看來唐鉻平日的表現,他也有記在心中。

到了舊迦南,唐鉻便用回了自己的本名,或許是真的決心改頭換面了,瓦薩格這個名字,起碼短時間內,他不打算再使用。

“唐鉻?”貝利亞爾轉過身,盯了那脊背挺直的青年一眼,隨即輕笑一聲:“他甚至不會為自己開口爭取,如果真的想當兵,我相信他不會保持沈默。”

暗暗地,唐鉻攥緊了拳頭。

的確,這話說得沒錯,成為勇士,在戰場上廝殺,是唐鉻的心願之一,但最終,他還是什麽都沒說。

最終,貝利亞只爾留下一句:“我的軍隊裏不需要懦夫。”便離開了。

該死的!

因為比列的一句話,唐鉻被調到了炊事班去,他又花了好多天的時間,才適應了炊事班的生活。

因為力氣大身手好,所以砍柴燒水之類的事,一般都是他去做。

這無疑唐鉻帶來了極大程度上的自由,曾經他總是背著阿瑞斯到處晃悠,如今他的背上的東西換成了大竹簍,雖然內心深處依舊有些遺憾,但一想到這次出征殺的不是魔獸,而是人,還是靈木之森的人,他就覺得或許變成炊事員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這個時期的萊耶克羅賽爾和斐伽洛,都是什麽樣子呢?

出征的命令已經正式下達,臨行前一天,唐鉻終究還是敵不過內心的渴望,懷著一絲隱秘的希望,跑去了雲雷之塔和近心湖。

斐伽洛真的死了嗎?望著隱隱泛著藍色光芒的湖面,唐鉻俯身,用手輕輕捧起了一捧水,放在臉頰旁,愛撫一般輕輕感受。

“斐伽洛,斐伽洛……你在哪裏。”他無聲地叫著斐伽洛的名字,一瞬間,淚水劃過了他的臉頰,落入了他捧起的湖水中。

然而周圍的世界依舊靜默,從始至終,斐伽洛都未曾出現。

比列說,他已經死了。

唐鉻不願相信,潛意識告訴他,斐伽洛不會死,但當他想到血肉模糊的比列,想到那人最後抱緊自己的溫度,想到那樣的景象再落到斐伽洛的身體上,他的心就微微發痛。

他甚至害怕,當他再度遇見貝利亞爾,會不會失控地問出那個問題。

每當他遠遠地看見貝利亞爾將軍,便會想起在墜落的時刻,比列臉上的神情。

他感到痛心,以至於他不敢直視那人的眼睛。

終究,他不願失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步履虛浮的唐鉻停下了腳步,他擡頭,望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建築。

雲雷之塔,果然從這個時期開始,就是這幅模樣。

不過與唐鉻印象中的不同,此時它的周身沒有被豐沛的雷電之力所纏繞,下方也沒有嚴格控制進出的守衛,甚至連那處入口,都沒有屏障的間隔。

看一眼就行了,離開吧。唐鉻這樣對自己說。

然而他的腳步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短短的路程,與克羅賽爾相處的一幕幕浮現在唐鉻的腦海中。

他該怎麽忘記,那因失去而無措的眼神。

他如何不愧疚,最後沒有牽住他的手。

終究,他還是惹克羅賽爾不高興了吧。

一步步邁入塔中,內裏纖塵不染,看得出有人定期前來打掃。

唐鉻在那扇熟悉的門前駐足。

他的目光停留在門旁的木刻的小字上。

“祭司已出城遠去,各項事宜請移交至其家族代為管理。”

看來他沒有找錯地方,只是這個時候,克羅賽爾已經出遠門離開了。

為什麽要出遠門呢?這個時候,克羅賽爾的眼睛已經痊愈了嗎?唐鉻的手輕輕撫在門上,無聲地在心中詢問著,最終,轉身離去。

希望他們都沒事。

一時間,唐鉻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一時期,好像只有身為貝利亞爾將軍的比列還身處迦南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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