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火·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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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唐鉻的半邊身子都是麻痹的。

他就那樣被比列禁錮在懷裏,比列的舌頭寬厚而又滾燙,舌面正一下一下地,刷在他的耳朵上。

一瞬間,唐鉻想到了那些相互舔舐彼此身體的魔獸,據說,地位更高的一方,會用舔舐對方的皮毛來確立並鞏固自己的地位,就如同……比列如今這樣。

果然,比起人類,比列更像是一頭還未融入人類生活的野獸。

耳垂被龍人的尖牙輕輕咬住,唐鉻繃緊了身子,死命抓住了比列的手臂,他感覺自己脆弱的耳垂就要被尖利的牙齒洞穿,“比列,你別胡鬧。”

毫無疑問,他的身體是顫抖的,不單單因為此刻正在這狹小的馬車內,還因為……他的內心忽然生出了一種即將被野獸拆吃入腹的驚恐。

“你手上的皮膚那麽糙,身上的倒是嫩得很。”喉結被比列咬住,龍人勾起唇角,笑得臉上是不懷好意的笑容:“勸你不要動,要是我的牙齒刺穿了你的喉管,那就好玩了。”

幹脆殺死我好了!唐鉻無聲地發著力,卻無法撼動比列分毫,比列的動作很狂亂,他的手伸入了唐鉻的衣內,來回按壓撫摸著,一瞬間唐鉻甚至覺得自己在比列眼中是什麽值得被賞玩的藝術品。

唐鉻呆住了,一動也不敢動,就好像一塊砧板上的魚肉,不敢驚擾一個狂熱的美食家。

直到比列的鼻息離開了他的脖頸,來到他的肩膀,唐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沈聲道:“比列,你做這種事,就不怕被克羅賽爾他們知道?”

聞言,怔楞片刻,比列笑了出來,他高挺的鼻梁磨蹭在唐鉻的肩窩處,聲音低低地:“我又不是傻子,知道什麽時候該炫耀,什麽時候不該……”說著,他拉著唐鉻的手,撫向自己炙熱的軀體:“快點,別浪費時間了,幫我弄……”

這一刻,唐鉻寧願自己失聰了。他腦子一片混沌,腦海中只有一個疑惑——難道說,其實對於他們四個來說,這個“感知共享”的功能其實是可以控制的?只是克羅賽爾和斐伽洛故意讓所有人都知道而已?

燙熱的觸感以及對於事實的震驚近乎麻痹了唐鉻的神經,許久後他才觸電一般打算縮回手,然而比列的手卻已然覆蓋在了唐鉻的手上,唐鉻感覺,自己的手心地揉捏在了那個罪孽的地方,比列看著他,輕笑著,他的腰被抱住,近乎整個人都貼在對方的身上,這超乎尋常的距離……他跟比列……

唐鉻花了很長時間才遲遲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和比列做這種事,斐伽洛也好、克羅賽爾也罷,起碼這兩個人在唐鉻看來都是漂亮的美人,而比列……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將比列劃入自己的擇偶範圍之內,在他心中,沒有比他和比列幹這種事更顛覆的事實。

“你他媽的!滾開!”終於想清眼前是怎麽回事的唐鉻開始拼命掙紮起來,為了防止他亂跑,比列一不做二不休地將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用手臂鉗住他,用雙腿夾住他,他從沒想過跟這人近距離接觸會是一件這樣愉悅的事,青年的身體被他掌控是事實令他過於興奮了,以至於他笑出了聲——

“你可真是傻啊,都被人抱到摸成那個樣子了才反應過來要打人?”比列的聲音宛若惡魔的低語,響在唐鉻而側:“真想把你玩到死。”

唐鉻看向比列,內心不無驚恐,在他看來比列已經完全神志不清了,因為興奮,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危險的豎瞳,他的身體開始變得炙熱,比先前唐鉻所接觸的任何一次都要炙熱得多,他看向唐鉻的眼神,令唐鉻想到了覬覦珠寶的惡龍,那樣地原始、貪婪。

“比列,你清醒一點!”唐鉻拼命掰扯著比列的頭,他希望對方不要再啃咬他的皮膚,很疼,而且流出了血來,他本想避開比列堅硬且受傷的龍角,但激動之下,他抓住了它們。

一瞬間,唐鉻覺得比列的身軀顫抖了一下。

“摸哪兒呢你?”皮笑肉不笑地,比列擡頭看著唐鉻的臉,“也可以,你不想摸那裏,摸角也差不多。”

被燙到一般,唐鉻猛然間松開了抓住龍角的手,然而比列的喃喃低語卻並未因此停歇:“等會兒幹你的時候,你幹脆一只手抓住一個,我會表現更好的,你說呢?”

“滾!滾開!”

“可惜不能炫耀,”比列蹙了蹙眉,像是完全聽不懂唐鉻的話,失神一般喃喃自語起來,“真想知道那條魚看見我們抱在一起的表情呢。”

魚?斐伽洛?比列語氣中的惡意過大,唐鉻近乎瞬間警覺起來:“斐伽洛他怎麽樣了?”

“他?”比列靜默了片刻,嗬嗬地笑了起來,那是因打倒敵人而純粹的自得,也是面對手下敗將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當然是死了啊,不然我怎麽可能活著?”

“啪——”

一聲脆響,比列的臉頰歪向一邊,他擡起眼,看到的是面色煞白的唐鉻:“你怎麽可以!你怎麽敢!”

失去理智上前掐住比列脖子的時候,唐鉻的心臟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絞痛,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早點問問斐伽洛的行蹤,畢竟那天晚上克羅賽爾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看上去並沒受到太大的傷害。

對方可是比列,能將比列折磨成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樣,對方怎麽可能討得了好?

唐鉻生氣了,無語倫比地生氣,一瞬間,他甚至對比列產生了“為什麽他沒死”這樣的想法,這一刻的惡意令他自己都覺得膽寒,這迫使他猛然間放開了比列,而比列也凝著臉色,半支起身子,他撫了撫自己脖頸間的紅痕,狀似無所謂地說:“唔,剛剛已經駛出城門了啊。”

“你是騙我的,對吧。”好不容易找回了那麽一丁點理智,唐鉻聽見自己吼道:“你是騙我的。”

比列並不回答他,而只是冷眼盯住他,許久後才說:“要是我死了,你會有這一半傷心嗎?”

啪嗒——啪嗒——

唐鉻這才意識到自己流下了淚來,接二連三的壞消息,他的靈魂已經麻木了,他站起身,向馬車外走去:“我要去看看。”

“但你還什麽都沒給……”

“滾開!”唐鉻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你這頭無知的野獸!我真是後悔救了你!”

一瞬間,唐鉻看見,比列眼中的神態變化了。

從無所畏懼的笑意到怨憤而純粹的恨,只不過花了兩秒的時間:“你不許走。”馬車的出口處,驟然間燃起了熊熊的烈火,“你還什麽都沒給我。”

然而唐鉻就跟沒聽見他的聲音、沒看見他設立的魔法那般,回過頭,義無反顧地向那處走去。

讓這個對自己毫不在意的人燒成灰燼吧,被火包裹著,他將永遠無法掙脫我,一瞬間,這個意識侵占了比列的大腦。

然而下一瞬間,青年化作一團灰燼的模樣又侵占了他的腦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驟然間籠罩了他的意識。

猛然將那人拽入懷中,比列狠下心,選擇用魔法將他掐暈。

閉上眼睛的青年安然無恙地縮在他的懷中,仿佛他就是他唯一的依靠,比列輕輕地撫摸著唐鉻的臉頰,最終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好想抓緊他,就算無數次,他不被選擇……

·

約摸到了午時,馬車慢了下來,比列意識到懷中的人需要喝水吃飯了,他勒緊了韁繩,令馬車停下,然後召來了魔獸,為叫它們為他采來人類能吃的食物。

他會用嘴巴將食物嚼碎,然後哺餵進那人的口中。

比列想得是那樣理所當然,就好像天生就該如此,他甚至已經打算好了,等青年醒過來,他會接管他的一切衣食住行,不讓他被禿驢人魚和黃毛發現,雖然沒有經驗,但他相信他能做好的。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讓他忘掉其他所有的人吧,重新揭開簾子,望著坐在馬車內部昏睡的青年,比列面無表情地想道,他已經受夠了那些絕情的話語、那些拒絕的動作了。

重新坐回到青年的身邊,比列掰過他的肩膀,讓他倒在自己的懷中。

等他稍微冷靜了下來,便將手掏入了自己的口袋中,他需要通過觀察石頭的顏色確認自己的力量究竟恢覆了多少,然而他卻發現,帕恩之石竟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翠綠的顏色。

看來,木來了,或者說,在來的路上。

比列的額角滲出了點點的汗珠,他明白在力量虧空的情況下,自己根本敵不過力量豐沛的木之少主。

沒有人比龍人更清楚,當年在林木之森究竟發生了什麽,說起來,那家夥好像也是一個僅次於自己的可憐人,比列笑了笑,卻並不能因此緩解自己或許即將失去青年的恐慌。

通過石頭,他能感受到那黃毛得知真相後的震怒,這股翠綠的、強大的木之力,是得知自己被背叛、被欺騙的結果。

一時間比列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嘲笑那家夥了,終於,有一個像自己一樣的可憐人了。

做出決策,只需要一瞬間的判斷,將青年抱在懷中,比列抖動韁繩,改變了馬車原本去往的方向。

當初瓦薩格忽然消失的那座火山,火之自然力濃郁,足以掩蓋掉他身上的一切氣息,相信哪怕是黃毛,也很難第一時間找到正確的方向。

看吶,望著懷裏的青年,比列無聲地嘲笑著,你的男人們來找你了,而此刻將你留在懷中的我,是唯一沒被你承認身份的那一個。

為什麽?憑什麽?比列覺得,或許只有無休止的侵犯,才能緩解他內心因不公產生的一切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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