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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水·國王的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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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眼前或繁覆或精致的綾羅綢緞,斐伽洛的神情是冰冷的。

然而一群侍者們卻已經將他的水池團團圍住,說是要他挑一件“喜歡的”,“這是我們國王的意思,衣服也是專門定制好的款式呢,時下正流行著,這麽漂亮,一定適合你。”為首的那位侍者一邊誇讚著斐伽洛的美貌,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起了眼下這些衣物的精妙獨到之處。

而唐鉻則是被這些侍從們隔在了水池外,所幸他的身量較高,能清晰地看見內裏斐伽洛的表情。

老實說,就連唐鉻都認為,以斐伽洛的樣貌,無論是男性服飾還是女性服飾,他都是能夠駕馭的,而斐伽洛本人其實也並不討厭精致的衣物,但是他明白,斐伽洛最討厭的,就是被斯諾這樣的人當做“娃娃”,當做可被侵犯、被掠奪的對象。

“我不需要這些衣服。”說著,斐伽洛游到了池子最後方的位置,唐鉻連忙迎了上去,在斐伽洛伸出雙臂的那一刻,將他從水中抱了出來。

“可是,王上說了,您不穿,就不準我們回去。”侍者的神情中顯現出了為難,眼中竟帶著些許的祈求。

看著對方手足無措的樣子,一時間唐鉻不免有些心軟,然而斐伽洛的語氣卻依舊是慵懶且隨性的,“這樣啊,也好,先告訴你們結論,我不會穿……我這裏也挺大的,你們想在這裏呆多久都可以,反正這也是斯諾的命令,你們只是聽話而已,他應該也不能責罰你們吧。”

斐伽洛的話語令唐鉻暗暗心驚,因為他似乎真的將“不穿,就不準回去”理解成了字面的意思,但隨即唐鉻又想到,其實很有可能,斐伽洛是明白斯諾和侍者們的意思,但是卻依然故意這樣說的。

雖然從他為人處世的角度看來,這樣的言行無疑是危險的,但他相信斐伽洛有專屬於自己自保的方式

於是最終唐鉻便默不作聲地將斐伽洛放在了可供人魚出行的小輪椅上,而後見斐伽洛的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他便極為順從地將輪椅推了過去。

“不……先生!先生!”

侍者們的聲音帶著些許急切,為人魚送來衣服,這是她們的工作,王上的其他情人們,無論男女,都沒有這麽難以相處的,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而這頭的斐伽洛卻擺動著魚尾輕聲哼起了歌。

唐鉻默不作聲地為人魚找尋能湖泊或河流,許久後,才忍不住試探:“你不打算去見那個國王嗎?聽說,這是這裏的規矩。”

“可我有我自己的規矩。”斐伽洛挑了挑眉,笑得頗有幾分有恃無恐。

要是這種話語從別人嘴裏說出口,唐鉻或許會認為這人是嫌活得太久了,然而因為對方是斐伽洛,他便不由自主地認為,眼前的人魚能夠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掉所有的問題。

清晨,花園中,露水在花瓣上,尚且還未曾幹涸,這裏有許多玫瑰花,唐鉻記得,在迦南的時候,斐伽洛就是很喜歡藍色玫瑰的。

不知道這裏會不會有藍鳶呢?有藍鳶的話,水流也估計就會在不遠處了吧。

唐鉻四下張望著,他有些擔心斐伽洛的魚尾會因為沒有海水的潤澤而出現什麽毛病,然而下一刻,斐伽洛卻輕輕擡起手,霎時間,無數的露珠開始向他的手心匯集,最終緩緩地,流向了人魚的魚尾處。

多麽美啊,望著斐伽洛的魚尾,唐鉻想,為什麽這個世界就會有人魚這樣的生物,而迦南卻偏偏沒有呢?

“傻瓜,我並不是時時刻刻都需要泡在水裏的,只需要有水就夠了。”原來,斐伽洛早已察覺了唐鉻內心隱隱的擔憂,迎著唐鉻的怔楞的視線,他歪了歪腦袋,“怎麽?看呆了?對了,忘了問你,你是不是也很希望,我穿上那些衣服?”

果然無論什麽心思,都逃不過斐伽洛的眼睛,唐鉻頗有些不好意思,“是,但是……只有你喜歡,它才會好看。”

哼,還蠻會說話的嘛,看著眼前這個腦子似乎有些不太好使的青年,斐伽洛的內心難得產生了一些戲弄的情緒,然而不遠處的響動,很快便令他打消了這個想法:“有人來了,聽著笨蛋,我猜那個斯諾,是有將我收作男寵的打算的。”

斐伽洛的話語令唐鉻的腦海一片空白,收作男寵?斐伽洛是說……結婚嗎?因為迦南並沒有所謂的君王制度,所以唐鉻其實並不是很能理解“男寵”這個概念,但他曾在歷史書上讀到過,他的理解,是一個地位很高的人,可能會有很多個老婆。

而現在,斐伽洛的意思是,斯諾打算讓人魚成為自己眾多女人男寵之一麽?

“不!”唐鉻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那樣的景象,他簡直想想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不行!要是他那樣做,我……我就要去殺了他!況且……男人也能跟男人……魚結婚嗎?”

“當然,斯諾其實已經娶了很多個男老婆了。”斐伽洛唇角一勾,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嘲笑,“基本上,他是看上誰,就會收入宮中,哦,忘了說,他還有兩位夫人有孕在身。”

這樣的事實簡直完全顛覆了唐鉻的認知,因為在他看來斯諾簡直又骯臟又惡臭,他難以想象斯諾竟然會同這麽多人有婚姻關系,這讓他不自覺地對斯諾的印象更差了。

然而很快,眾人找尋人魚的聲音,也逐漸由遠及近。

唐鉻不太確定地看著斐伽洛的面容,一時間他感到有些顛覆,“斐伽洛,如果他真的要把你收作男寵……你會同意嗎?”

凝視著唐鉻,這原本是一個極其容易回答的問題,但不知為,斐伽洛卻沈默了良久,但最終他還是說:“我會。”

“不!”一時心急,唐鉻甚至忍不住松開了斐伽洛輪椅的把手,“你不能這麽做!”他說。

“能給我一個理由麽?”為什麽呢?斐伽洛在心中問著自己,為什麽會好奇眼前這個傻子的想法,原本,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言聽計從的仆人而已。

為什麽?直到被斐伽洛問出口,唐鉻才意識到或許自己並沒有資格和身份向斐伽洛提出建議,他甚至……都不確定斐伽洛是不是將自己看做朋友。

但,對於斐伽洛的問題,他總是會認真回答的:“因為,你是神聖的,而那個家夥……很骯臟,他連碰到你,我都覺得是對你的一種褻瀆,所以,我無法忍受。”這話絕對是真誠的,唐鉻凝望著斐伽洛的眼眸,他一字一頓地這樣說。

斐伽洛自然也知道,唐鉻並沒有欺騙自己。

他本應該對唐鉻的回答很滿意,因為這就是他一直以來對人類的唯一要求。

虔誠,幹幹凈凈,毫無目的的虔誠;不摻一絲雜念,如同信徒對神明一般的,虔誠。

但為什麽,內心卻本能地感受到了不爽,甚至都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斐伽洛的冷笑,令唐鉻一怔,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但他能感覺到,斐伽洛的心情是不悅的。

雖然最終,斐伽洛沒有真正將自己的想法表露出來,而只是說:“放心,人類世界的契約和社會制度無法約束我,而我也絕對不會讓那個骯臟的家夥觸碰到我分毫的。”

得到了斐伽洛的保證,唐鉻便大大地松了口氣,而這時候,斯諾的追兵也終於趕到了,為首的……甚至就是斯諾本人。

“天吶,叫我一頓好找,還以為你不小心走丟了,”斯諾上前,便蹲在了斐伽洛的面前,就差將頭埋在斐伽洛的魚尾上了,“還好,你看上去沒什麽大礙。”說完,他的目光便輕蔑地掃視在了唐鉻的身上,“這個隨從可真是不稱職啊,看來需要將他換掉了。”

“我再說一遍,他是我的哥哥,而不是什麽隨便就可以換掉的,無所謂的人。”斐伽洛微瞇起眼,扯住了斯諾的衣領,微瞇起眼睛,無不冷厲地說道。

“放肆!”斯諾身後的衛兵見狀,竟立馬掏出武器,指在了斐伽洛的腦門上。

“哈哈哈,好啦,放松放松。”斯諾笑了笑,後便默不作聲地揮手,命手下撤回到原位,“是我不對,剛剛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他說著,竟默不作聲地挪到了斐伽洛的輪椅後方,蠻不講理地將唐鉻擠走,又將手搭在了斐伽洛的肩膀上:“你是第一個敢和本王這樣說話的人。”

斐伽洛簡直可以說是面若寒冰,如果唐鉻能聽見他的心聲,便能知道他此刻正在心中冷笑。

唐鉻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到了這個世界,霍華德家族就成為了皇室,當他聽見斯諾打算讓斐伽洛去他的家庭聚會,並見見他的那些夫人的時候,唐鉻的拳頭都忍不住攥了起來。

斐伽洛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斯諾便自顧自地推著他自顧自地往那個方向去了。

唐鉻沒辦法,只能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

哪知,到了大殿外,他便被一眾侍衛攔了下來。

“這是王上與眾位夫人們相見的地方,外姓人士不得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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