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水·皇室的招待

關燈
一時間,大殿內部所有人都嘩然了,甚至已經有人驚呼出聲,說人魚刺殺了他們的王上。

顯然,王並不是一個游泳的好手,在水中撲騰多時,他才勉強維持了身體的平衡,他沖人魚伸出手去,而人魚則是斜眼瞥著他,片刻後才游到他身邊,將他托出了水面。

彼時,衛兵們已經拿著武器寒著臉在水面上等候多時了,在那些人之中,唐鉻甚至看見了雷系的魔法師。

雷系的魔法,對於此刻身在海水中的斐伽洛來說,無疑是受不住的。

暗暗攥緊了手中的阿瑞斯,唐鉻想,只要有任何人膽敢展現出攻擊的架勢,那麽他便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刀——毫不猶豫。

誰知,那國王竟在狼狽地爬回到岸邊後,一邊咳嗽,一邊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別那麽緊張,這是人魚表達歡迎的方式,對不對?”

他看向眼前藍眸藍發的人魚,眼中不無關心。

人魚的臉上含著狀似天真的笑意,他點點頭,對方才國王的話語表示同意。

唐鉻震驚了,以他對斐伽洛的了解,剛剛那個動作人魚絕非善意,而人魚此刻這幅甜美面孔……倒更像是食人的美麗花朵。

他自是不會拆穿斐伽洛的,而另一邊,王上斯諾竟也傻乎乎地相信了斐伽洛的點頭,他隨即穿上剛被下人呈上的衣物,還從後方的殿門內推出了一個更矮但明顯更生活化的移動“水池”,甚至為了方便人魚同他們一起進餐,他還專門將晚宴的地點設立在了新修的宮殿內。

唐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實在他看來,這所宮殿內的一切裝潢陳設都有些過於奢華了,他見到過宮殿外居民們居住的街道,老實說,這裏的居民的生活環境比起迦南,差了很大一截。

只能說,跟迦南外圍那些不受重視的法者們住的差不多吧。

他本以為在這樣的城市裏,皇宮內部的環境應該不怎麽樣,然而事實卻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預期——這宮殿奢華過度,甚至令他懷疑過往是不是克扣了老百姓用來生活的錢,才會有如今的“盛景”。

然而,即使他明白了這些,又能怎麽樣呢?在這裏,唐鉻並沒有發言權,國王的目光更是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停留過片刻,雖然他也沒有因此產生了一絲“被輕視”的不安——他只覺得憤怒,憤怒斯諾當上了“王”,卻沒有好好履行他的職責,而是將財力物力大規模地用在了一些華而不實的地方。

皇宮內的人開始幫斐伽洛打扮、拿出衣服給她穿,而斐伽洛也是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樣,舉手投足間,彌漫著一種雍容華貴的氣息——倒真像王子似的,或許在人魚的宮殿,斐伽洛也能得到如此周到服務吧,默默地凝望著這樣的斐伽洛,唐鉻想。

此時,唐鉻只為自己想要帶斐伽洛浪跡天涯的想法感到嘆息,他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需要被照顧、被伺候的,也怪不得,斐伽洛說自己想要走到權力的最高峰——因為那裏的確是有他想要的事物。

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定,伺候在斐伽洛周遭的仆人們,都不約而同地將唐鉻無視了個徹底,就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八成是斯諾那家夥授意的吧,唐鉻心知肚明,那家夥就是想通過各種各樣的方式,或排擠或打擊或無視,無聲地催促自己快點離開,這裏不歡迎像他這樣的人。

所幸,每到達一個地方,斐伽洛都會下意識回頭,確認自己的存在,他甚至專程要求國王為唐鉻準備了一匹坐騎,好確保他能夠時刻跟著自己。

晚宴場地很美,水面被設立在最中心,所有人的視線得以跟斐伽洛齊平,他能夠隨意游到任意一桌前,享用那裏的食物。

看著在池中緩慢游弋的斐伽洛,唐鉻的臉上忍不住掛起了一絲笑容,他看上去是那樣開心,在眾人的視線中,他美得令人挑不出一絲錯誤。

不過很快,唐鉻便發現了一個令人尷尬的事實——斯諾沒有給他留位置。

媽的,那個該死的家夥,雖然自己的身份僅僅只是個平民,但這所謂的皇家,居然要用這樣低劣的方式排擠自己嗎?

斐伽洛顯然也發現了這樣的問題,在斯諾落座的時候,他游到斯諾的面前,晚宴內部十分安靜,所以就算距離較遠,唐鉻也能聽見他們的對話:“我哥哥的位置呢?我要他坐到離我不遠的地方。”

王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答斐伽洛,“距離水池最近的那一圈座位,都是皇家專屬的。”

無聲的拒絕,言外之意是——你到我這來,就得守我這兒的規矩。

但斐伽洛卻並沒有妥協,“那我要跟我的哥哥在一起用餐,就不在你的水池裏玩了。”

此話一出,場內一片嘩然,或許大家都在想這人魚是不是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畢竟再怎麽說,斯諾也是這片大陸的領導者,說一不二的存在。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靜默片刻後,斯諾竟真的大手一揮,叫人在水池邊上被唐鉻安了一個座位,唐鉻微微額首表示感謝,但與此同時,他看著斯諾的面容——有幾分空茫,像是被蠱惑住了那般。

那是斐伽洛的能力嗎?唐鉻暗暗心驚,但看著斐伽洛一臉自得的緩緩游向自己的模樣,唐鉻還是忍不住露出的笑容。

這是不是說明,斐伽洛正依賴著自己呢?一瞬間,他竟真的感覺自己同斐伽洛就像親兄弟似的。

吃飯期間,斐伽洛只在唐鉻的桌前徘徊,有好幾次,王上斯諾叫他游到自己身邊,都被他裝作聽不到為由拒絕了。

“對不起啊王,人魚的聽力是跟人類不一樣的。”斐伽洛的表情楚楚可憐,“我也很想聽見陛下對我說的話,但距離太遠,我甚至沒有意識到你在叫我。”

斯諾的表情頗有幾分難看,唐鉻有些心驚肉跳,畢竟這家夥現在可是所謂的“國王”,要是他一個不爽把人魚殺死了怎麽辦?

然而對於斐伽洛,那王似乎總有施不完的愛心,靜默片刻,他笑了出來,“你是在怪本王沒有將你兄長的位置安排在王位側旁嗎?”

要知道,王位側旁的位置都是給後妃或者王的直系兄弟姐妹坐的,譬如約翰。

“當然不會,我的殿下,”斐伽洛並沒有表現出惶恐,他甚至可以說是不卑不亢,“我只是考慮到我的哥哥舟車勞頓,又人生地不熟,我想要陪在他的身邊,況且,這裏的環境對我而言是陌生的,我需要像哥哥這樣的人,來緩解我的緊張局促。”

嘴裏說自己緊張局促,可表現上,卻並無任何“緊張局促”的模樣,反倒像是在開玩笑似的。

自然,斯諾再度“原諒”了人魚。

雖然這場晚宴的載歌載舞實在可謂美輪美奐,但唐鉻並沒有任何欣賞的意思。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而果不其然,在晚宴結束後,這份預感成為了現實。

國王雖為斐伽洛修建了一個專程用來休息的棲息地,但這個“房間”,基本上沒有正常的人類可以睡下的地方。

“王上,我想問問,我哥哥住哪裏呢?”

“哦,我們給他單獨安排了住處。”在面對斐伽洛的時候,斯諾臉上的表情就總有幾分近乎猥褻的親昵感,“你多大了呀?還想跟哥哥睡在一起嗎?”

“唔,我還有二十年才能夠成年。”斐伽洛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沒有哥哥在我身邊,我真的會害怕……”

“那你的國王哥哥每晚上來陪你,怎麽樣啊?”斯諾的話語,近乎瞬間令唐鉻握緊了拳頭。

“不要。”有那麽一秒鐘,斐伽洛裝都懶得裝了,他直接明晃晃地將“厭惡”寫在了臉上。

無奈之下,斯諾只有暫時妥協了,他命人搬來床鋪,上面鋪有很厚的棉被和床單,唐鉻坐在上面試了試,觸感意外地不錯。

無疑,斯諾是厭惡他的,在同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斯諾甚至笑都懶得笑一下,而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鉻知道,如今斯諾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討好斐伽洛,或許斐伽洛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又或許……他只是單純地想要他。

雖然知曉斯諾的身份,但唐鉻並沒有心生畏懼,他只是將自己化作一個近乎於木頭人一般的存在,無論別人對他是打是罵,他都不會展露出一絲情緒。

在斯諾離開後,水池中的斐伽洛才終於暴露出本性,“真是的,那個國王是不是有病?”他用手背反覆揉搓著自己的胳膊——那地方剛剛被斯諾碰過,“唯一的好處,就是那家夥比較容易被*控。”

“你真厲害,讓他對你言聽計從的。”唐鉻不由讚嘆出聲。

斐伽洛安然接受了唐鉻的讚美,“內心越汙穢骯臟的人,水之力越容易操控。”說著,他微微擡起手,而後唐鉻便看見,水池中的水緩緩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球,水球內部,是皇宮外面,這座大陸之城的民生狀態。

“同樣是人類,他卻利用自己的權利,讓同伴活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斐伽洛冷笑一聲,“他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好賺到更多的錢,他並不是適合當君主的料,我……要取代他。”

“所以,該怎麽做呢?”唐鉻不由問。

然而斐伽洛卻只是盯著他笑,他並不回答唐鉻的問題,而只是背過身,“今天表演了一天,實在是累了,你能幫我揉揉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