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雷與火·冷落

關燈
這天晚上,唐鉻和克羅賽爾聯手,將比列五花大綁,扔進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帳篷內。

因為比列罵聲不斷,唐鉻還不忘往他嘴裏塞一塊用以“止咬”的棉布,看他那狼狽的模樣,唐鉻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憶起了迦南時期那威風無比將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比列,又看著此刻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孩,一時間內心生出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這個害人精,終於還是得到了制裁。

“如果你願意好好說話,我就放了你,現在,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唐鉻坐在比列的對面,克羅賽爾則是一聲不吭地在床沿處觀察著這邊,他的周遭隱隱有雷電力量的浮動,顯然,要是比列做出什麽於他們不利的事情,他絕不會手軟。

比列睜著金色的瞳眸,盯了唐鉻半晌,才表示願意配合地點頭。

然而在唐鉻取下他嘴塞子的那一刻,比列“呸”地將唾沫吐到了他的臉上,末了竟還狂妄地哈哈大笑起來。

唐鉻咬牙切齒地將那黏糊糊的唾液自臉上抹下,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沒直接噴他一臉火。

“我不生氣,你只是個孩子,要不是你傷害了克……小雷,我也不會罵你。”

“滾!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誰要聽你在這假慈悲。”

唐鉻面色不變,只是握住了比列的肩膀,“你只用回答我的問題,你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麽?這方圓幾十裏地都沒有人,你是怎麽來的?”

比列頗為狂妄地從唐鉻齜牙,後竟是驟然撲上前,直接咬住了唐鉻的肩膀。

唐鉻被他的犬齒刺得生痛,然而下一刻克羅賽爾的雷鞭便幫助自己強行拉開了他。

聽著比列在雷電之力下的慘叫,唐鉻不忍,“行了小雷,別把他……”

“他不會死。”說著,克羅賽爾卸去了施加在比列身上的自然之力,而比列在原地顫抖著,喘息多時,才緩緩開口道:“是因為那個吧?那塊發光的紫色石頭。”

唐鉻一怔,他沒想到這小孩竟敏銳至此,而後他就聽比列嗤笑道:“分明力量差不多,拿了別人的一塊石頭便開始狐假虎威了?禿驢,你不磊落。”

克羅賽爾全然靜默著,就好像比列這句話並不是對他說的。

“他磊不磊落還輪不到你來評判,”唐鉻單手掰過比列的肩,重新加固了綁住比列的繩索,“東西是我給他的……既然你不願意說明來意,那我就只好帶你去見這裏的首領了,商隊裏面不養閑人,這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哈,不就是怕了我的魔龍軍團了嗎?”比列說著,頗為自得似地輕聲一笑。

唐鉻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口中的“魔龍軍團”其實就是那些天天跑到他帳篷面前來鬧事的童子軍,他扯了扯嘴角,權當這比列還處於愛幻想的孩童時期,他拎起他,甩到了不遠處的被褥上,“行,就你嘴硬,我就把你綁在這,看霍爾怎麽處置你。”

“你以為我不會跑?”比列話還沒說完,克羅賽爾的雷之鎖鏈便纏繞在了他的身上,“我不會讓你跑的。”克羅賽爾沈靜道。

反正無論如何,看來今晚比列得跟他們睡一個屋了,但可惜的是,整個房間只有自己和克羅賽爾的兩床被褥。

床上那套要大一些,唐鉻剛開始本想叫克羅賽爾和比列擠一個床,但比列卻表示這樣他還不如一頭撞死,克羅賽爾的表情也好像吃了一口蒼蠅似的,於是唐鉻最終決定自己上床,和克羅賽爾睡在一起,而比列在他們的管控下,睡地鋪。

因為帳篷漏風,內部氣溫略冷,風吹進來的聲音,嗚嗚的仿若啼哭。

“倆男人睡一起,真他媽惡心。”唐鉻剛將克羅賽爾擁進懷裏,便聽地鋪上的比列這樣說。

“小子,話不能亂說,你信不信我用阿瑞斯敲扁你的腦袋?”

“呸!這破地方也跟外面根本沒有區別!冷死了!”

“你以為這是拜誰所賜?”唐鉻忍不住回嘴道。

然而這時原本背對著唐鉻的克羅賽爾卻轉過身,將小身子縮進了他的懷裏,“別吵了,睡覺。”

唐鉻向來以克羅賽爾為重,聞言忙用臂膀將克羅賽爾護在懷中,閉眼前還不忘瞪比列一眼。

而比列看著床上那一大一小相擁而眠的兩人,一時間心裏說不出來的惡寒,唐鉻可能會被克羅賽爾的這幅外貌欺騙,但作為同類,他卻無比清楚那個雷系的禿驢是個比自己年齡還大的老妖怪,他看著唐鉻面對克羅賽爾時溫柔的眉眼,一時間將這兩個人咒罵了千百遍,而後才裹緊了衣物,在被褥的柔軟中,終於沈沈睡去了。

第二天唐鉻便押著比列拜訪了霍爾,令他沒想到的是,霍爾竟真跟比列這小子認識,他好像是先前接下了某個為商隊傳訊的任務,一路上風塵仆仆,只為一筆巨額資金趕來。

沒想到比列這小子還在霍爾這頭享用了一次頂級待遇,那一刻唐鉻知道自己吃了個啞巴虧,但他又想——好歹這個任務交付完畢後,比列就該走了,也算是了去了一樁麻煩。

可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任務交接完畢後,當著他的面,比列卻對那霍爾說:“對了,你們這兒是不是只有他一個保衛人員啊?我還蠻強的,加我一個吧。”

霍爾聞言哈哈大笑,問他有什麽本事,而唐鉻只想將他一拳揍飛。

而後比列便當著霍爾的面,表演了一個“口吐龍炎”的絕活,霍爾當即像是撿到什麽寶似的,一拍手便決定雇傭比列成為商隊的又一名保衛人員。

“不過,我們的帳篷確實是不夠用了。”說著,霍爾沖唐鉻歉意一笑:“這樣吧,我單獨給這位小兄弟置辦一套家具,你那我記得還挺大的,你們就住一起,平時也好有個照應……看你們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這地方終歸是人家的地盤,霍爾做什麽決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唐鉻剛才表達出自己的不樂意,霍爾才就說什麽幹脆往帳篷中間隔開一個紗簾。

回去的路上,看著比列奸計得逞的笑臉,唐鉻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我看你也不像對付魔獸的料。”他明明記得,多年後的比列,跟魔獸是一夥的。

唐鉻沒想到這比列竟會就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他說:“但用來唬住這個老板,足夠了。”

看他這幅賤兮兮的模樣,唐鉻忍無可忍:“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比列咧嘴,露出一口尖尖的龍牙:“看見你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很快,唐鉻就發現,這個比列確實是不打算跟自己一起驅趕魔獸的,因為,這家夥甚至連馬都不會騎,不會騎就算了,還非得裝作一副會騎的模樣,哪怕小身子被顛得幾欲直接從馬背上摔下去,他也要鍥而不舍地跟著唐鉻和克羅賽爾……搗亂。

克羅賽爾對比列的行為簡直厭惡到不行,第二天察覺唐鉻屢屢回頭查看他的情況,氣得抖動韁繩就往前走,唐鉻生怕他眼盲控制不好方向,只得又回頭去顧他。

那之後,唐鉻便狠下心,帶著克羅賽爾,跟比列說了聲“各自分頭行動”就抖動韁繩,按照平日他和克羅賽爾慣常的路線離去了。

而比列只是騎著馬,面色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要將他的臉盯出個大窟窿。

那視線過於灼人,唐鉻狠狠心,才抖動韁繩令駱駝走得更遠。

克羅賽爾的頭輕輕靠在唐鉻的胸膛上,此刻他紫色的發茬已然張長,略微卷曲的弧度,蹭在他的前胸處,有些發癢。

“哥……”克羅賽爾的聲音輕輕的,“是不是大人都喜歡會鬧騰的孩子。”

唐鉻思緒微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比列的行為或許令克羅賽爾開始沒有了安全感,“不會的,你不一樣,我永遠最喜歡你。”

“可是……”克羅賽爾眨眨眼,他的眼睛並沒有焦距,但感覺,卻像是正凝望著前方的某樣物品似的,“反正,別騙我。”他輕聲說。

唐鉻撥弄著克羅賽爾的頭發,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吻住他發旋的沖動……畢竟,這可是向來高傲的克羅賽爾第一次向自己低頭啊。

這……是很珍貴的。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做出越界的事,他不想讓克羅賽爾誤會,也不想……令自己跟斯諾產生相似的感情。

唐鉻與克羅賽爾配合默契,很快便將周遭的魔獸都驅逐或討伐殆盡了,他們按照往常的時間回到帳篷中,卻並沒有望見比列的身影。

不知為什麽,這時唐鉻忽然想起了在自己抖動韁繩離開的那一刻,比列望向自己的神情。

那是憤恨嗎?還是諷刺?老實說,他完全不懂那個小孩究竟在想什麽,他看得出這人對他腰間石塊的興趣,也知道他並不單純,小算盤也打得比誰都響亮,他還知道……比列這樣的小孩,就算是晚上放著他不管,應當也不會有什麽事情,但……他就是有點擔心。

睡覺的點已然過去了,只那天唐鉻和克羅賽爾在一起歇息後,他們休息時便一直躺在一張床上。

唐鉻睡不著,因為天色已經很晚了,而沙漠的夜晚向來是寒冷的。

聽著克羅賽爾綿長的呼吸,他坐起身,不行……他得去找找比列那個令人不省心的臭小子。

然而在他輕手輕腳準備離開的瞬間,克羅賽爾的聲音卻輕輕自身後傳來:“你是打算找他去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