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火·獄中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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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則,最終,比列還是將唐鉻留給他的飯菜“享用”得一幹二凈。

默不作聲地收好飯盒,看這家夥也絲毫沒有感謝自己的意思,唐鉻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到原處。

被關在這個破地方,不光悶熱,還著實無聊,若仍是在以前那個地方,好歹還有外出放風的機會,如今卻只能跟這該死的火龍人關在一起……一時間,唐鉻有些後悔了。

仔細想想,他不該那樣沖動,雖然迦南的政策明顯向霍華德家族傾斜不假,但那些獄卒其實是無辜的啊。

想著,唐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此刻,體內的水之力已經慢慢浸潤了自己的骨血,加上先前萊耶給的外用傷藥,自己已經漸漸地不再畏懼烈焰之獄的炎熱了。

哪怕是被關在水牢中,斐伽洛也依舊不忘幫助自己,而自己……卻至始至終都沒能幫到斐伽洛什麽,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斯諾囚禁、侮辱。

從沒有哪一刻,唐鉻如此渴望力量,他想要變得強大,變成能夠捍衛他人的存在,而不是只能被幫助、被垂憐。

“餵,我說。”火龍人的聲音令唐鉻回過神,當他擡眼,卻發現不知何時,比列的手上多了一把石制的長刀。

那長刀的外形,跟自己的阿瑞斯格外相似,不過它好像是由火之魔法強行組合成的產物,原料就是……監內的這些小石塊們。

“你的那把刀,是不是就長這樣?”勾起唇角,比列說著,將那把石刀扔到了唐鉻的腳邊。

“果然是你拿的。”將拿把石刀自地上撿起,唐鉻細細打量著,毋庸置疑,這就是以阿瑞斯為原型組成的仿品,如果沒有將阿瑞斯放到眼下細細觀察,近乎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相似。

“我太無聊了,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還是蠻喜歡較量的吧?”言語間,比列再次催動火之自然力,下一刻,一把火制的長刀在他手中匯聚成型,“來決鬥吧,我只用三分力。”

“少瞧不起人了!”唐鉻凝眉,他拿起刀便向比列沖過去,這一擊匯聚了這段時間以來他對這家夥諸多的不滿——

兵刃相接之間,他凝視著比列的眼,某一刻,唐鉻或許在比列眼中望見了一種莫名的快意。

的確,比列並沒有使出全力,這樣的認知令唐鉻更加氣急敗壞,每一擊他都鉚足了勁,想要跟眼前這家夥爭個高低。

二人的打鬥近乎震顫了整個烈焰之獄,一時間地動山搖,無數小石子自頂部掉落,而酣戰中的二人卻全然無暇顧及這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們的二人身形交錯,近乎看不清彼此的動作

奇怪,很奇怪。

唐鉻喘著粗氣,因為劇烈運動,他體內的水之力正在飛速流失,他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中,自己的身體將無法支撐這樣長時間高強度的打鬥,同時,以比列為對手,他試了又試,最終得出了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答案——

比列的用刀動作及身法,簡直跟自己一模一樣,而且似乎,比列十分熟悉他用刀的習慣,像是完全看破了他的動作,剛開始他還認為這或許跟對方驚人的反應速度有關,但漸漸地,唐鉻意識到,如果對方不熟悉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的動作全部防守的。

適時停手,唐鉻體內的水之力已然告罄,比列顯然比唐鉻更清楚這一點,他並沒有乘勝追擊,而只是說:“這次是你輸了。”

這怎麽可能?此刻的唐鉻反倒已經不再在意輸贏了,他喘著粗氣凝視著比列,心中有千萬個問題有待提出,然而這時比列卻踱步,走到了他的包裹前,俯身,將那自獄外送入的布包攥入手中,絲毫不顧及唐鉻的感受,宛若強盜一般,他將內裏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掏出,最終瞇了瞇眼,十分準確地拿出了先前萊耶贈予唐鉻的小綠瓶。

“這玩意,是那個黃毛給的吧?”將東西攥在手中,比列十分直接地提出疑問。

唐鉻面色不虞地伸出手:“拿來。”

“……那家夥,打什麽主意?”無視了唐鉻的話語,比列嘀咕了一句,隨即當著唐鉻的面,將小綠瓶打開,“吸水納木?給你現在用倒是正合適。”瓶身傾倒,所幸在內裏的東西正式溜到比列手掌之前,唐鉻便一把奪了過去。

“該死的強盜!”小心翼翼地重新將瓶口封好,因為聽說內裏的傷藥能治病,唐鉻一直都舍不得用,其實他很少對旁人這樣粗暴,怪就怪在這火龍人實在是可惡至極。

重新將小綠瓶別回腰間,唐鉻瞪住比列,比列卻好像完全沒有被人討厭的自覺,他好整以暇地回視著唐鉻,近乎將“你又能拿我怎樣”這幾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你的……刀法,怎麽回事?”略覺別扭,唐鉻最終還是問出了口,難道這家夥也是師父布松的傳人?唐鉻覺得這不太可能。

“什麽刀法?”勾起唇角,比列的表情,就好像是分明知道唐鉻在問什麽,卻偏偏要裝糊塗。

“難道你沒發現嗎?我們的刀法和身法都很相似。”

同唐鉻對視片刻,比列的目光不經意似地轉向一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簡直受夠了這家夥,攥著對方的衣領,唐鉻將比列狠狠滴在了墻角邊,“少裝蒜!你師父是誰?他……他是怎麽教導你的?”

唐鉻萬分不願承認這家夥竟和自己師出同門,這人顯然野性未馴,也漠視禮法和規則,師父明明說……

“裝蒜?”輕輕合握住唐鉻的手臂,比列的掌心簡直燙得嚇人,“我看裝蒜的,分明是你吧!”

火龍人的話語令唐鉻一怔,“不要說我聽不懂的話!你這個該死的家夥……”

下一秒,火龍人用力,將唐鉻推開,他瞇起眼:“對,我就是該死,與魔為伍,做了很多你所謂的‘錯事’,可這並不是你蔑視我的理由。”

什麽?一時間,唐鉻腦子嗡嗡響,這火龍人,又開始說起了自己聽不懂的話。

“這次又是什麽把戲?嗯?”生出利爪,比列擡手,狠狠抓住了唐鉻的顱頂,他的手掌變得極大,一時間,唐鉻錯覺自己的頭骨要被這人生生捏碎了,“失憶?角色扮演?你以為我會信?我不會再信你一個字!”

好痛……身軀近乎要被比列的力道生生擡起,唐鉻不知道自己又是那一句話激怒了他,他現在真想叫他把他的飯吐出來,狼心狗肺的東西。

“如果你知道什麽……大可以直接說出來,”唐鉻面色痛苦地開口,“而不是遷怒於我。”

許是唐鉻眼底的痛苦與瀕死也不願求饒的堅毅打動了比列,靜默片刻,他松開手。

唐鉻坐在地面,他只是覺得頭腦陣陣發熱,比列掌心的溫度過高,一時間,他都認為自己的頭發著了火。

比列再次蹲身,面色平靜地凝視著唐鉻:“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樣弱。”

“要是我早知道你這樣弱小,我一定會在那時候就掐死你,一定。”

那你為什麽不現在就掐死我呢?汗水模糊了唐鉻的視線,此刻,唐鉻的心情竟意外地平靜,他只是同比列對視著,“所以,在你眼中,我究竟做了些什麽……”

比列沈默著,他的情緒好像逐漸穩定了下來,緩緩地,他站起身,扭頭離開了。

看來,他並不打算多說。

頭痛,伴隨著頭暈,唐鉻的甩了甩腦袋,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漸漸感到了不適,方才的戰鬥已然消耗了他體內大量的水之力,或許此刻他已經因為身體過熱而有些中暑了,雖然極力打起精神,但視線中,卻仍舊無法抵抗地出現了重影。

我……怎麽老是……退回到墻邊,唐鉻半闔著眼睛,他望著比列的皮靴,意識到方才的戰鬥已經消耗了自己太多的體力,或許……他應該稍微休息一會兒。

·

嘴裏好像被灌了什麽東西,味道熟悉,大概是萊耶送來的藥物,不過餵藥的人顯然急躁且沒有什麽耐心,嘴角溢出了許多,還被人用炙熱的指腹刮回到嘴裏。

“嘖”的一聲,來自視線上方的比列。

或許是因為不願再同比列有交流,唐鉻沒有選擇在這時候醒來。

當他再度恢覆意識,時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而此刻,比列已經退回到距離此處最遠的對面了。

強打起精神,唐鉻坐起身,比起剛同比列交鋒那會兒,他已經好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烈焰之獄……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炎熱了。

比列的聽力實在驚人,僅僅只是小小的動靜,他便睜開了眼,黑暗中,他金色的瞳眸氤氳著幽幽的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唐鉻。

“怎麽……感覺溫度低了許多?”迷迷糊糊地,唐鉻說。

“不是告訴過你,這個地方是用來幫我儲存能量的。”

意思是,現在這裏的火之力已經被這家夥吞噬了嗎?所以說其實之前,他明明可以直接汲取能量,讓這裏不那麽熱……

罷了,想起昏迷前發生了什麽,唐鉻蹙眉,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向來不覺得自己是個柔弱的人,可沒想到……或許萊耶說得對,這比列就是個喜怒無常的壞種,自己就不該與他起沖突。

於是唐鉻閉了嘴,就算對面,比列那雙眼睛如同兩盞幽幽的燈,一直凝望著自己,他別過腦袋,一言不發。

雖然,唐鉻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因為他註意到了地上傾倒的藥瓶。

“你這家夥!”接連好幾個小藥瓶都空空如也,想起這是萊耶專門為自己調配的珍貴藥物,唐鉻心痛非常,“你偷我刀就算了!你還偷我藥!”

“用到你身上,也算偷?”

“我哪用得到那麽多?”這本來是自己漫長刑期為數不多的生命保障,想著,唐鉻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誰叫你不醒……”比列小聲嘀咕,謝天謝地,他終於自知理虧,不再那麽理直氣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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