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水與木·斐伽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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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看守近心湖的工作人員們會有一段午休的時間。

作為一個因此“進去過一次”的不法分子,唐鉻認為不成為正式罪犯的最好方式就是別被再次發現。

所以他選了個少有人看守的時間,並且這次他提前做好了規劃,行動也不如往常那般大搖大擺,甚至意識到自己的大刀可能會過於醒目,他還將特意武器換成了一對稍微小巧一些的“雙刀”。

他可是唐鉻,曾在蠻荒的克法暗殺過巨型擬龍的超級強者唐鉻!上次被抓住純屬失誤,這要是再被發現,他就無顏回克法面對自己的師父了!

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和所思所想都極度危險並且全然違背了迦南的法律,唐·法盲·鉻就那麽再次偷偷潛進了近心湖。

午時,近心湖的水面比初晨更為透亮,陽光正對著湖心,照得這塊巨大的藍色寶石澄澈而又清亮,樹下斑駁的光陰此刻星星點點地落在唐鉻的身體上,少年的行為頗為鬼祟,全然沒有欣賞周遭美景的心情。

“斐伽洛,你在嗎?”唐鉻壓低聲音,輕輕呼喊著,他本覺得這樣的音量是不足以讓斐伽洛聽見的,可他不敢再大聲了。

近心湖內部靜悄悄的,這地方美則美矣,卻因為少有生物光臨而顯得毫無生機,畢竟因為過於豐沛的水之力,除開樹木,再沒有生物膽敢靠近這裏。

周遭靜悄悄的,並無人應答。

怎麽辦?要打道回府嗎?唐鉻思忖片刻,覺得如今再去政院恐怕成本過高,想著斐伽洛應該能感知到水中的事物,於是他心一橫,鞋也不脫,邁步向湖中走去,“斐伽洛,我給你帶了花,昨晚上新學了一個按摩的動作,今天想著在你身上試試呢。”

其實青年對著空無一人的湖面低聲呼喊的模樣,是有些好笑的。

但唐鉻對此一無所知,直到這時,他才忽然意識到——糟了,自己好像真的把斐伽洛惹生氣了。

“斐伽洛,我想著,帶你一起偷偷離開霍華德家族,不是通過水,而是用腳走的,迦南的街道可繁華了,路上還買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你不要生氣了,見不到你,我就不能幫你實現願望了……”唐鉻喃喃地,對著水面說話,其實他也不確定斐伽洛究竟會不會聽見,但毋庸置疑,他是真心的。

“我可從來沒跟你許過願。”斐伽洛的聲音兀地自耳邊響起,唐鉻睜大了眼睛。

周遭的水流正在向一處聚集,正如同上次在泳池中那般,它們憑借著強大的力量,組成了一個門扉的模樣。

唐鉻知道,這意味著斐伽洛正在邀請自己,於是他小心翼翼將自己采好的花束別在腰間,奮力向那處游去。

穿過那層薄薄的水幕,再次睜開眼,唐鉻發現自己坐在了斐伽洛房間中的泳池裏。

而身前不遠處,斐伽洛正雙腿交疊,一只手拿著冰飲,另一只手拿著透明的水晶勺,正微瞇起那雙碧藍的眼眸,好整以暇地望過來。

跟他比起來,無疑,此刻的唐鉻是狼狽不堪的。

“你怎麽坐到那兒去了?”而唐鉻卻對自己濕淋淋的狀態毫無察覺,他怔怔地看著斐伽洛手中的冰飲,那是自己從來沒吃過的東西,而斐伽洛正坐在距離泳池約摸四五米遠的地方,無疑,一個“殘疾人”是到不了那麽遠的地界的。

“你是不是低估了我對‘水’的利用程度?”說著,斐伽洛漫不經心地擡起自己拿住水晶勺的手,這一刻,唐鉻詭異地感覺到身邊的水變得有了生命一般,像是化作了一雙手,它們游移在唐鉻身上的每個角落,小腿、膝彎、肚臍眼、胸膛前,一瞬間,唐鉻竟有了一種……被挑逗的感覺。

“等一下,斐伽洛。”不安地掙動著,一咬牙,索性離開了游泳池,“你不能這樣……”

“才剛到,就又要命令我了麽?”斐伽洛揚了揚下巴,他拿高了自己手中的冰飲,裏面有一顆近似於雪球的東西,“剛剛看你一直盯著它瞧,喜歡嗎?”

唐鉻是個耿直的人,他輕輕吞咽了自己分泌在口腔中的唾液,說:“我只在書上見過這種吃的。”

“是嗎?鄉下來的窮小子?”斐伽洛笑了笑,吩咐唐鉻坐下,而後用水晶勺舀了一小塊,將它遞到了唐鉻的嘴邊,“來,張嘴。”

老實說,對於這種近乎於“餵”的動作,唐鉻是陌生的,他不知道的是,其實斐伽洛也是第一次這麽做。

這出於本能的動作,一瞬間,令斐伽洛的心中閃過一絲異樣,愉悅中夾雜著被冒犯的感覺,令他近乎本能地蹙起眉頭。

然而唐鉻聽話地嘗了,的確,口感綿密,很甜,很好吃,但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分明是斐伽洛先邀請自己試吃,卻又露出了這種近乎於不悅的神情。

唐鉻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嫌棄了,雖然這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但不可避免地,他還是有些傷心。

斐伽洛隨即將那個水晶勺放下,再從桌上取下一個新的,他將它遞給唐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輕描淡寫地吩咐唐鉻道:“餵我吃。”

唐鉻略微一楞,他說:“你為什麽不自己動手。”

斐伽洛則略略挑起眉頭,“瓦薩格,可別忘了我剛剛才幫了你。”

這下唐鉻便再無法多說什麽,他意識到或許在斐伽洛眼中,自己跟斯諾其實並無太大的差別,他或許會心血來潮偶爾對你好,讓你覺得你是特殊的那一個,但本質上,他的高傲卻是永遠無法被撼動的。

或許,他應該因此產生不公、委屈、甚至怨憤的情緒,但唐鉻知道自己在斐伽洛面前永遠不能這樣,他明白自己跟斐伽洛本身就不是同等的人,斐伽洛的存在,其實就跟克羅賽爾一樣。

他不該逾矩,他雖年輕,卻早早地懂得了令自己規避痛苦。

不過,無論怎麽樣,看著斐伽洛垂眸微微啟唇的樣子,看著他一勺勺吃著自己餵來的東西,唐鉻心中還是有一種美的享受。

很快,一份冰飲,斐伽洛享用完畢,看他用手帕輕拭著自己的嘴角,唐鉻才想起自己采的花,將花束從腰間取下,他獻到斐伽洛的面前,“斐伽洛,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我沒什麽可以給你的,這是之前承諾給你的花,插在花瓶裏會很好看,希望你喜歡。”

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斐伽洛堪稱平靜地接過,放在手中,端詳片刻,才又將他交回到唐鉻手中,“謝謝你了,屋裏有很多花瓶,想放哪兒都可以。”

自是不會期望自己的小禮物能夠獲得斐伽洛太多的關註,唐鉻選了個藍色的花瓶將自己采的花一朵朵插入,在此期間,他又聽到了斯諾進門的聲音,那人再次用那種奴才似的口吻對斐伽洛說,新的醫生來了,他希望斐伽洛能坐上輪椅到一樓會診。

斯諾口中,除了腿疾外,斐伽洛好像還有別的“病”,反正,這次來的醫生,並不是為斐伽洛治療腿疾的,唐鉻豎起耳朵默然無聲地聽著。

“餵,叫你呢!你沒聽見嗎?”斯諾沖著唐鉻呼嚎的時候,唐鉻才插花完畢,他回過身,看著被擺放在斐伽洛床邊不遠處的輪椅,心下了然。

他是等斯諾走之後才將斐伽洛抱到輪椅上的,畢竟他可不知道怎樣才能“不碰人就能將人抱起來”。

斐伽洛其實是有那個本事自己坐到輪椅上的,但他還是任由唐鉻抱著,他甚至環住他的脖頸,輕笑著問他:“你生氣了麽?”

唐鉻沖斐伽洛笑笑,“有點吧,但是過一會兒就好了。”不是一個擅長隱藏自己情緒的人,他向來實話實說。

“這樣嗎?”斐伽洛微微勾起唇角,“給你一個吻,你會不會好一些?”

明顯的挑逗,令唐鉻頗為不解地看向懷中的藍發少年,少年也像是頗為不解,非但是對於唐鉻的反應,更多地,是對於他自己。

他甚至不悅於自己剛剛說出的話,因為這根本就不像是他平時會說的。

轉念間,他已經被唐鉻放到了輪椅上。

“不用了,斐伽洛,我已經有心上人了。”說完,唐鉻自己都怔楞了一下,一瞬間,高塔內那位紫色祭司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浮現,的的確確,對於克羅賽爾,他的感覺是不同的,如果能用這樣的方式說服斐伽洛停止逗弄自己,那麽他想自己應該這樣說。

斐伽洛的輪椅是特質的,因為有魔法的加持,上下樓梯都能夠做到暢通無阻,唐鉻就那麽推著斐伽洛的輪椅,一路上,他們誰也沒有先一步說話。

“是那個祭司嗎?雲雷之塔裏面的那個?”最終,是斐伽洛先開口了。

這沒什麽無法承認的,“是的。”唐鉻平靜地說。

“真是愚蠢,”斐伽洛輕笑一聲,“那個瘋子根本沒有心。”

這一點唐鉻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其實準確來說,克羅賽爾只是將自己的心全部放在一個他所找不到的人身上,這其實比起沒有心,更令他的愛慕者絕望。

所幸,唐鉻作為一個愛慕者,並不覺得自己跟克羅賽爾有任何可能。

他只是單純地愛慕而已。

“來的醫生,是持有木之力的醫者嗎?”唐鉻生澀的轉移著話題,他看斐伽洛臉色不太好,話鋒立即一轉,“是什麽病呢?我以後是不是該註意些什麽?”

“別聽他瞎說,我沒病,”斐伽洛略微不悅地蹙眉,但很快,他又笑了出來,“不過,偶爾讓木醫來幫我‘調理調理’,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說著,斐伽洛勾起唇角的表情堪稱狡黠,唐鉻一看那表情,就知道他對那樓下的醫者不懷好意。

終於再次抵達霍華德家族的一樓,內裏的陳設依舊簡潔而高雅

唐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同綠精靈再次見面。

這一次,他的背上沒再背著那把奇特的弓,相反,他的腰間倒是別著木之醫者常備的藥包。

顯然,唐鉻的出現也令綠精靈略有些意外,雖然他只是略略勾起唇角,再自然不過地同從三樓走下的二人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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