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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霍華德家族的奇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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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苞米格外聽話,載著唐鉻就馬不停蹄地駛向政院了。

離開了專屬於橋西的地界,越往裏走,建築就越華麗,人流就越稀疏,行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就越華貴。

政院內的建築群是迦南內部最高也是最龐大的,政院曾下令,迦南內一切建築的房屋都不得高於主殿中心的指示針,而象征著水火雷木四大法神的偏殿則簇擁著最中心的主殿,主殿一般是政院內的家族們商議大事時會聚集的地方。

蓋提亞大陸是沒有近似於“王”的存在的,四大家族相互制約,才形成了迦南這個體系完善的都市。

從橋西內部畢業的魔法師們大致分為兩大類群,一類是“對內”,一類是“對外”。

對內的魔法師身份一般會比對外的更加高貴,他們負責供給迦南乃至整個蓋提亞大陸的自然資源,水力、電力、火力等,是蓋提亞大陸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對外的魔法師則負責資源的拓張,他們時不時會集結起來討伐迦南城外的魔獸族群,是死亡率極高同時也處境極為危險的一類人,他們的數量比對內的魔法師更為龐大,他們守護了迦南城乃至整個蓋提亞大陸的安全,是值得敬重的一群人。

其實橋西內部的學生大多數都是想成為對內魔法師的,畢竟這樣他們就不用深入魔獸腹地出生入死,還可以獲得極為優厚的待遇。

而唐鉻覺得,如果自己能夠選擇自己將來所能從事的職業,那麽毋庸置疑,他想要成為一名光榮的對外武者,他覺得,到戰場上出生入死比在迦南內部尋求安定更為光榮。

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如今他只能算是橋西的老師,老師的話,雖然也是社會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但在迦南民眾普遍的認知中,他們應該也只能算是對內人員中較為低階的存在,雖然唐鉻並不明白為什麽這些各司其職的事情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苞米的步伐逐漸慢了下來,終於,唐鉻費力仰頭,望見了政院城墻的最高邊緣處。

真不愧是政院啊,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唐鉻呼了口氣,才鼓起勇氣走到政院大門處,將一早準備在兜中的推薦信交了出來。

“我拜訪霍華德家族。”眼前的侍衛神情肅穆,宛若一尊沒有感情的機器,連帶著唐鉻的心情都沈重了許多。

“除家族成員,政院內部不許騎馬。”侍衛簡單吩咐後,便召來接應人員領著唐鉻往裏走。

於是唐鉻只能下馬,牽著苞米,板著臉色跟將過去。

就連向來喜歡撒潑發瘋的苞米,在進入政院的地界後都變得莊重起來,那馬蹄踏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自己做錯什麽。

在鋪滿鵝卵石的道路上走著,唐鉻的註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不遠處的高墻上。

目測著這堵圍繞在整個政院外沿的白墻,唐鉻在心中計算著自己徒手翻墻進入內部的可能,雖然《迦南生存守則》中明令禁止了這一行為,並表示一切非法入侵者都按照意圖謀殺四大家族成員的刺客論處。

政院內部來來往往的,果不其然都是一些鼻子翹到天上的人,雖說臨行前唐鉻還為此認真打扮過,但跟偶爾走過自己身邊的真正貴族比起來,他還是覺得自己太窮酸了。

“你好,雪莉小姐。”

“你好。”

視線的短暫交匯,來者不免令唐鉻多看了兩眼,無疑,她是雷之家族依姆霍特的一份子,唐鉻在雲雷之塔內遇見過她,她是為克羅賽爾送衣服的人。

今天,她身上的祭司服同那日如出一轍,老實說,唐鉻本以為她是一位裁縫,但方才看那引路人對她的態度,竟是自己猜錯了嗎?

“瓦薩格先生,可以這樣稱呼您嗎?”引路人年紀較長,此刻終於開始說話。

唐鉻有些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好久沒有紫色祭司的友人來到政院了。”那人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實在是難得。”

終於有人同自己搭話,唐鉻忙不疊拋出了心中的疑問:“剛剛那個姑娘是依姆霍特家族的人嗎?她平時也住在政院?”

“是的,她是雷之一族三管事的二女兒,是尊貴之人。”

這樣嗎?唐鉻內心暗奇,“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就是,克羅賽爾為什麽不住在政院呢?感覺他好像是這個家族中極為重要的存在。”

引路人身形微頓,他有些訝異眼前的少年竟直呼了那位大人的名字,但考慮到這人手持那位大人親筆的推薦信,還是強壓住了內心的異樣,回答道:“政院的門自然是永遠為紫色祭司大人敞開,他寧願離群索居,踞於高塔之上,想必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吧,畢竟世人生命匆匆流逝,唯有他亙古不變,他永遠是最為特殊的那一位。”

這樣嗎?此刻,克羅賽爾的身影在唐鉻心中更加光芒萬丈了,難怪他總在克羅賽爾的身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孤獨……只可惜,自己好像並不是能夠為他分憂的那個人。

言語間,二人已經抵達了霍華德家族。

碧藍的建築,被清澈的人工河所環繞,邁過三四座石橋,才終於接近了這片與“水”分隔不開的地界,外墻像是被冰封住一般,由透藍的晶石裝點,僅目及的地方就有七八處噴泉,周遭不絕於耳的,是流水潺潺的聲音。

引路人為唐鉻敲了門,便行了個禮,轉身離去了。

開門的人,大概是霍華德家族的管家吧,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唐鉻一通,後一句話也沒說,只用手勢叫唐鉻在客廳處等著。

苞米已經被牽去了別的地方,周遭再無熟悉的人事物,一時間唐鉻有些局促。

這霍華德家族內部的窗都是落地的,室外的水影透到室內,波動著,顯現出如夢似幻的光澤。

前來跟唐鉻見面的,是一名年紀大約在四十左右的男士,跟管家一樣,他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唐鉻一番,後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哼,道了句:“紫色祭司大人雖是高貴,但畢竟是依姆霍特家族的人,我倒是好奇,身為橋西的新晉教師,你來我們家是為了什麽?”

唐鉻不知道的是,其實慣常被推薦來的客人都會先一步被引入會客室,那裏才是真正談事的地方,但他很敏銳地察覺到自己或許正在經受考驗,於是坐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那男人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聽完唐鉻的敘述,又笑了一聲:“不知道該不該誇先生聰明,因為一般人是想不到這個法子的,我很好奇,是誰告訴你這類事情是由我們霍華德家族在管理?畢竟各家族的職責是流動的,外界一般很難知道他們所求。”

聽出這男人的有意為難,唐鉻暗暗嘆氣,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斐伽洛的事情就那麽原原本本地說出來,直覺告訴他不要這麽做,可不這麽做他又實在不知道該回答什麽。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渠道,先生,我不知道你同我對話的用意是什麽,但我的時間很有限,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跟家族內部真正管事的人說上幾句,而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唐鉻少有地板正了自己的臉色,因為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話音剛落,樓上,半透明的水晶門被“砰”地打開——

“抱歉,唐先生,或許我該稱您為瓦薩格老師,下人禮數不周,多有得罪了。”來者聲音比人先一步到,唐鉻擡頭,朝樓梯的盡頭極目望去。

好一個華麗的出場,那激昂如演講的音色,那輕快而又不失風度的步伐,那同記憶中略有幾分相似的藍色眼眸,一時間令唐鉻恍然。

來者大概二十五六歲,是個稱得上俊逸的青年,棕色的發,藍色的眼,那眸子並不如斐伽洛那般清澈透亮,相反帶著幾分頹廢與狡黠,但即便如此,一瞬間,唐鉻還是覺得他跟斐伽洛長得有幾分相似,但當那人真正擡頭,唐鉻仔細看見他的臉,他又覺得這人比斐伽洛差遠了。

嗯,差得天遠。

而那個奉命前來為難唐鉻的下人湯姆在男人下樓之前已經默不作聲地起身離去了。

“朋友你好,我的名字叫斯諾,”名為斯諾的男人上前,握住唐鉻的手,頗為用力地搖了搖,唐鉻一怔,應該不是他的錯覺,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男人對自己有一種莫名的敵意,“我就是你想見的,如今霍華德家族的真正管理者,你的訴求我已經聽見了,我的回答是,可以。”

什麽?一時間,唐鉻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其實已經在路上演練了多次那些拉下面子的說辭,甚至打算提出決鬥來逼對方就範,畢竟自己的這個請求好像也並不是什麽十分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如今就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我的回答是,可以”就解決了?他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在那之前,我希望朋友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這個名為斯諾的家主非常自來熟,言語間,他已經將手臂搭在了唐鉻的肩膀上,而唐鉻發覺他的胳膊極為用力,像是想憑借這力道生生將他壓垮似的。

肩膀或許已經青了,要不是唐鉻天生身體強健,還真受不了這等“友好”的招待。

不過說實話,有條件,倒是讓唐鉻松了口氣。

“我的弟弟,斐伽洛,體弱多病,需要一個出色的體術老師來幫他維持基本的體育鍛煉,瓦薩格先生術業有專攻,我希望你能來擔任這個角色。”

原來斐伽洛是這家夥的弟弟嗎?回憶著斐伽洛在湖中的樣子,唐鉻覺得無論他的狀態好像跟“體弱多病”扯不上太大的關系,並且……這人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歡在破曉之時到近心湖泡冷水澡嗎?

“我覺得我可……”唐鉻正要答應,斯諾就豎起一根手指比在他的唇前,瞇眼,聲音也放低,“不不不瓦薩格老師,請聽我說完。”

“……您說。”

“我的弟弟腿腳有些問題,平時的覆健練習不能少,我希望你在協助他的同時,不能觸碰他。”

唐鉻:“……”什麽?能不能勞煩您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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