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火·龍人的傳奇經歷

關燈
“那個人……”話還沒說完,唐鉻的衣擺便被輕輕扯動。

非但是橋西內部的管理員,小助理也滿臉緊張,“噓!”像是正極力躲避著某個人的視線,他們微慫著肩膀,只埋頭一個勁地往出口的方向走。

直到正式離開迦南監獄,小助理和管理員才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運氣好了。”抹了把冷汗,在唐鉻滿臉的困惑下,小助理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個人你也不認識嗎?我是不是該給你買一本《迦南生存守則》?”

“他……很出名嗎?”唐鉻不大能理解,因為在他的認知中,剛剛那個人是足以跟克羅賽爾一較高下的超級高手,不是說強魔法師在迦南會備受尊崇嗎?為什麽看小助理的態度,好像那家夥是個特例?

然後翠西就將唐鉻領到了距離迦南監獄不遠的告示張貼處,上面除開刊登了近期發生的各大新聞,還會張貼一些極度危險的罪犯魔法師的通緝令。

金色的瞳眸,火紅的發,那噴火龍俊美異常的相片上方,是一串於唐鉻而言近乎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

這位名為比列的火系魔法師,曾一舉傾覆了橋西東區近百分之七十的建築,是全迦南公認的窮兇極惡之徒,他曾七十八次入獄又七十七次出逃,但卻從沒有人能夠賺取他的賞金,因為他的每一次入獄都是“自投羅網”,反正最終他都會在死刑行刑前出逃。

而這次,唐鉻一行人十分“幸運”地恰巧碰見了他“自首”後被押入監獄的時刻。

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呢。

“要是貝利亞爾將軍知道自己的子孫竟然淪落到了這樣的境地,肯定會羞愧得自裁而死吧。”橋西管理員攥緊了拳頭,語氣中不乏沈痛。

後來唐鉻回到教室認認真真讀了那本《迦南生存守則》,才知道管理員口中的“貝利亞爾將軍”就是先前翠西提到的有關靈木之森的傳說中,那個跟巨龍勾結的將領。

雖然跟魔獸勾結是恥辱的,但因他帶回了箭矢,讓迦南內部也能夠生長出傳說中的靈木,所以迦南內部的子民們還是願意尊稱他為“將軍大人”。

而這位將軍原本立在木醫潘不遠處的雕塑,也在六年前被這個名為“比列”的子孫給一拳擊倒了,這人還放話,這種雕像,以後立一處,他毀一處。

要問為什麽噴火龍對這雕塑如此深惡痛絕,人們只聽見他說:“長得跟我一個樣,真他媽惡心。”

世人無一不嘆惋,說將軍一世英名,卻全毀在了這混混子孫的身上。

《迦南生存守則》於唐鉻而言無疑是一本好書,它裏面介紹了許多迦南內人盡皆知的常識以及諸多不成文的規定,甚至如今蓋提亞大陸的政治體系也被它以簡單得語言描繪得通俗易懂。

甚至還提到了先前斐伽洛所言的霍華德家族。

唐鉻這才知道原來如今的迦南統治階層其實可謂“四足鼎立”,其中十分重要的三個家族分別代表水、火、雷踞於政院內部,而向來游離於迦南之外的“靈木之森”,最近也派出了家族代表,開始向迦南內部集結了。

而斐伽洛口中的霍華德家族,就是傳說中的“水之貴族”,其家族內大多是高貴而稀少的水之魔法師,同時因為“水”所公認的“珍貴”,民眾大多也對水的血統最為認可,所以他們也一直以來都是最為接近權力之巔的家族。

雷之一族則是最高祭司的代表,主要負責民眾與法神的交流和各類祭祀活動,也是政院最主要的組成部分之一,但因為這個家族已經很多年沒再出現雷屬性的強法者,所以在外界看來他們其實已經逐漸雕敝,要不是因為住在雲雷之塔中的最強法者克羅賽爾一直屹立不倒,他們怕是早就已經失去了政院的控制權。

而火之一族的行蹤則是向來飄忽不定的,他們位於政院的住處多數情況下都空空如也,所以近乎沒人知道他們家族內部的真實情況,他們缺席政院的會議,甚至經常好幾年都不現身,但每到真正重要時刻,他們還是會派出一位代表負責同其他幾大家族交涉,同時提出許多有實踐價值的建議,許多人都覺得其實那位代表就是當年拯救了整個迦南的將軍貝利亞爾的化身。

說來好笑,人民願意寄希望於那縹緲虛無的“代表”,卻遲遲不願直面貝利亞爾將軍的真正子孫如今成天在迦南內部為非作歹的事實。

而來自靈木之森的木之一族,因為他們並不算是迦南內部的原住民,所以《迦南生存守則》裏並未多提。

這麽說來,斐伽洛要唐鉻去政院找霍華德家族,其實是有道理的。

畢竟其他幾個家族要麽行蹤不定,要麽權力虛無。

不過,去往政院的推薦信該找誰寫呢?

腦海中適時冒出了克羅賽爾的身影,唐鉻臉一紅,隨即又憶起分別前克羅賽爾冷漠的話語,不免又一陣失落。

“老師,你昨天教我的姿勢我已經練好了,你看。”黑小小的身影領在前方,今天他又是所有學生中最早到的那一個。

小拳頭虎虎生風,看著倒是挺有力,唐鉻默不作聲地觀察著他的動作,覺得這小子或許不用武器,練練肉搏也挺不錯。

刻意放緩力道加入戰局,唐鉻雖放了水,但能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黑已經可謂極有天賦了。

“老師,我出了學校,還可以像這樣練嗎?”黑睜著圓圓的眼睛,那誠摯的神色還真跟可愛的小狗沒什麽分別了。

“還有時間呢,現在操心這些幹什麽?”唐鉻笑著撫了撫他的腦袋,在心裏計算著時間,黑擁有臨時學生的身份,能夠無條件在迦南求學六個月,這時間雖說不短,但也絕不算長,起碼精通一門技藝是絕對不夠的,他該怎麽做才能讓黑盡可能多地學到東西呢?

可唐鉻的話好像並沒有打消黑的憂慮,他微微蹙起眉,手指也相互絞了起來,“那,我現在這樣,可以出城去打魔獸了嗎?”

“這怎麽行?”唐鉻簡直不可思議,倒不是說他不願讓學生進入實戰練習,只是在他看來,常年盤踞於迦南城外的魔獸實力強硬,黑年紀太小,現在出去是不大合適的,“黑,你才剛來橋西不滿三個月,就這麽急著走了嗎?”

他怕自己的一廂情願拘住了小孩。

“不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跟著老師慢慢學,”黑顯現出慌亂,他連忙擺手解釋,“但是……有哥哥說,我可能呆不了多長時間了,我想多學一些,等我出了橋西,就可以比魔法師還要厲害,我想出城狩獵賺錢,那樣就不用在邊境撿垃圾吃,我還想……去找姐姐。”

看來黑也知道,自己臨時學生的身份,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黑,你現在還不夠強,我還沒有把我會的都教給你,你的基本功也不算紮實,這個急不得,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微微攥緊了拳頭,唐鉻心中竟罕有地陷入了迷茫,自進入迦南以來,他一直在為自己的物理課謀求生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一個小孩,有了教他成材的目標……

黑的手輕輕放在了唐鉻攥緊的拳頭上,暖暖的,“老師,”他黑溜溜的眼眸盯住唐鉻,堅定而認真,“無論怎樣,我都會努力——”

話音未落,教室門卻被兀地打開,唐鉻望見了氣喘籲籲的西蒙,以及滿面愁容的小助理翠西。

“小狗達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吧。”西蒙說著,抱起小狗達便往教室裏屋走去。

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妙,唐鉻心中一沈:“發生什麽事了?”

翠西走到唐鉻的面前,“等會學校人事部門的人應該就要到了。”咽了口唾沫,她的表情十分凝重,“小狗達的父親到學校來鬧事了。”

什麽?“要把黑要走嗎?”唐鉻認為這世界上應該不會有如此愚蠢的父親。

翠西搖頭,正準備解釋,門外,工作人員卻已經先一步到了。

其實準確說來,並不是黑的父親想要回他——

“我女兒就是被這樣騙進來的!還我女兒啊!”

“姐弟倆都一個樣啊!成了橋西的學生就不管爹啦!”

“你們橋西是不是專門幹這搶小孩的勾當!這迦南是不是沒王法管了?”

父母因為過於想讓孩子進入橋西而出現幻覺,或者說被迦南邊境的騙子騙得散盡家財後精神崩潰,他們到橋西鬧事,以此來尋求內心深處的不滿與焦躁,這樣的戲碼幾個月出現一次,原本見怪不怪。

可這次奇就奇在,黑的確是得到了臨時學生的身份而進入了橋西的大門。

原本安保處可以不管的,但不知哪個決策層的人聽聞了消息,覺得處理這樣的瘋子實在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命下面的工作人員將小狗達“送”回到這位“可憐”父親的身邊,免得對方散播謠言,敗壞了橋西的名聲。

雖然唐鉻當即以“學生現在不在教室”為由前將來抓小孩的工作人員堵在了門外,又很快到校門口去見了那失心瘋的家長。

果不其然,那男人只不過是因為家中沒人再沒人服侍他、他也再沒錢去輸去賭而感到內心不平衡,他或許想要回黑以維持自己原本的生活,又或許是醉酒後無處可去於是便肆意宣洩撒潑。

他的目的其實並不明確。

但唯有一點是明確的,那就是這個男人並不在意黑的未來,而只想犧牲他人的生活來換取自己的舒適。

而橋西……並沒有維護臨時學生權益的義務。

唐鉻先是咬牙,按捺住怒意,自己掏錢先將男人打發走。

後又去了管理這件事的辦公處。

上面的人只輕描淡寫地表示不想看見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勒令唐鉻一周內處理好那“白板學生”的事情。

其實意思就是要唐鉻一周之內將黑送出橋西。

他們還說這都是唐鉻一意孤行非要去迦南邊境招募學生而惹出的麻煩。

“那些平庸之輩缺乏對我們橋西最基本的尊重,你現在好歹也算是一名橋西內部的老師一名,我不希望你的所作所為影響到橋西的聲譽。”

整件事情,既無理,又荒誕。

出了門,唐鉻的拳頭攥了又攥,他想,雖然自己的所作所為可能算不上完全正確,但事已至此,他覺得自己有那個義務給自己的學生一條光明的坦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